《酆都十二年》江鸷

5、破阵

　　“成了这水莽鬼，除了身死道消，便只能让别人吃下这水莽草，才能解脱。”谢蕴犹豫一瞬。
　　“我知道了”小女孩擦干自己的泪水“没事的，大哥哥，你们走吧，阿爹阿娘教过我，不能害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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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水莽草，早已和她融为一体，我若贸然除了，那小女孩也是性命难保，更何况，我如今也没除那水莽草的能力”谢蕴叹气，这水莽草年历太久了。
　　“这世道，我们随便寻个贪官污吏，逼他吃了那水莽草不行吗？”陆彦之皱眉。
　　“不可，小女孩本意并未害人之心，如此会坏了她的因果。”谢蕴摇了摇头。
　　陆彦之有些烦躁：“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难道这天道便是叫好人受罪，恶人逍遥吗？”
　　谢蕴不语，陆彦之扯了扯他的衣袖“别生气，是我太急躁了文瑾”。
　　谢蕴摇摇头：“我没有生气，你的出发点是好的，我只是在想，她心地善良，所以并无害人之心，若是让恶人得了这样的能力，怕是要搅起一片腥风血雨。”
　　“文瑾，我曾经只想着远离朝廷纷争，只愿领个闲职，游山历水，多快活，如今我却不这样想了，到处都是流民饿殍，贪官恶吏欺压百姓，山匪盗贼猖獗，真不是个世道”。
　　谢蕴笑着望着他：“无论你想做什么，我都支持你。”
　　沧州原些时日大旱，如今已看不出旱灾的景象了，二人进了一处茶铺打探消息。
　　“二位客人是外地人士吧?”那说书先生问。
　　陆彦之扔了铜钱过去“对，我们是从外地来的，四处游历着，听说了沧州的稀奇事儿，便过来
　　看看”。
　　那先生接过铜钱“好多外地的都不信呐，我最开始也不信谁能有这降雨的本事，后来我才是不得不信，那荼仙人，是真的会法术哩”那先生向他们走过来“他衣袖一挥，那天空中顿时乌云密布，大风四起，不一会儿，便下起了雨，你们可别不信，那荼仙人可都被人接进宫中见圣上了，我和你们讲，荼仙人还在这儿留下了法阵，我们沧州易发生旱灾，这法阵，正是祈雨用的，官府日日派人守着呢，要我说，咱们沧州，也算是有了大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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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天夜里，二人隐身前往阵法所在地，巡逻的官兵，谢蕴用幻境将他们全数困住，“虽说那说书先生有夸张的成分，但是事情应该是真的，祈雨并非难事，也用不着法阵，这法阵应该就是冥荼的聚灵阵，打破法阵，他自会收到重伤，这阵法好破，我将阵眼打开，你乘着机会将阵法打乱。”
　　“好”。
　　谢蕴之间而起，执剑破开阵眼，陆彦之乘机迅速将阵法的竹子砍断，巨石踢开，冲入天际的白光就这样散开消弭。
　　阵法虽然破了，但是谢蕴眉目并无喜色。
　　“你说，如此重要的阵法，冥荼甚至连个保护的措施也没做。”
　　陆彦之拍了拍他：“别太担心了”。
　　“他此刻受了重伤，我们即刻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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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宫内，冥荼猛然吐出一口鲜血，他毫不在意地用锦帕擦了擦，扔到一旁，他笑了笑，执起剑，某些人，很快就要回来了，他有些期待。
　　为了节约时间，谢蕴直接撕裂空间，带着陆彦之回来，这凡人躯体并不适应，二人都是头晕目眩。
　　“谢判官，别来无恙啊，这么快就把法阵破了，让我猜猜这是第几次循环，依谢判官聪慧，想必是第二次吧，要知道，陆判官可是被我困在这轮回里整整九世。”冥荼笑着，话音刚落，携了鬼气的剑就朝陆彦之攻击去，俨然是要再次开启循环的架势。
　　陆彦之暗道不好，正要抵挡，一个人挡在他的身前，谢蕴将冥荼的剑挑开，冷冷道：“你的对手是我”。
　　电光火石之间，二人交手数次，自聚灵阵被破开，冥荼便受了重创，眼下自然不是对手，一番缠斗之下，谢蕴受了些轻伤，而冥荼伤势颇重，一身白衣，被鲜血大片染红，他无力地靠在殿中的石柱上，谢蕴手指之剑已经抵上了他的脖颈。
　　“说，你的目的是什么?”谢蕴开口。
　　冥荼并不着急，反而问他“谢判官当真要杀我？”
　　“你本就是鬼，自然不怕在这小世界死亡，但我能乘机拘了你的魂魄，让你魂飞湮灭，念在你救了沧州百姓，说出实情，我便放你一马。”谢蕴冷冷看着他。
　　冥荼大笑起来“放过我?笑话，你是杀不了我的，出于同情，我倒是可以提醒你一句，谢判官知道我是鬼界的人，你可知道，我管制的是哪里?”他顿了顿，接而继续“是鬼门关”。他双手按住自己的脑袋，猛然一扭，倒了下去。
　　谢蕴心中大骇。
　　在沧海之中有一个大山，名字叫度朔山 ，山上长一棵参天的神桃树，在神桃树上东向的一颗桃树枝就是鬼门关，每到七月十五的时候，有很多恶鬼就会出来害人，而东方鬼帝治“桃止山”和“鬼门关”，如今冥荼受了重伤，鬼门关若是出了问题，那恶鬼一定会流窜到各方世界，后患无穷。
　　他走到陆彦之身边：“对不起，很多事情难以解释，等你后面到了鬼界便知道了，我得走了，帮我照顾好爹娘，我在鬼界等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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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彦之从皇城的云波诡谲里杀出一条血路，登上皇位。所有人都没了与谢蕴和冥荼的相关记忆，除了他自己。
　　自圣上登基以来，将国家治理的井井有条，唯一有一点让大臣们头疼，不近女色，大臣为此操碎了心，上奏了一次一次，圣上完全不为所动，将他们的话都当成了耳旁风，这一天，谢尚书在上朝的时候照例站出来劝着陛下采选秀女的事。
　　习惯了圣上从来把他的话当耳旁风，这日，陛下突然轻笑了一声，他暗道不好，伴君如伴虎，早知道，他就收敛一点了。
　　“传朕旨意，从即日起，谢尚书便是朕的国丈了”。
　　谢尚书瞪大了眼，他，他也没有子嗣啊，他愣了一下，转而谢恩。
　　京中的消息传的快，所有人都在揣摩着上面的用意，谢府的门槛都快被人踏破了，无非都想着将女儿过继给他，谢国丈一个头两个大，他也不知道上面怎么想的，别人敢过继给他，他也不敢收啊。
　　后来的日子一如既往，别人提选秀女，圣上就当耳旁风，只要他一提，圣上就给他升官封赏，谢尚书莫名其妙地被赏了两回，也不敢再提，揣摩着圣上的险恶用意。
　　直到谢国丈后来快不行了卧病在床，圣上遣了不少宫中的御医专职来照顾他，又赏下了不少名贵药材，谢尚书怎么也想不通，然后强硬的说服自己，定是他当年追随圣上，圣上宅心仁厚。
　　后来圣上亲自来看他，人都将死了，他也顾不得那么多，说出他困扰了这么多年的疑惑。
　　圣上笑了，说：“国丈以前有个孩子的，与朕是生死之交。”
　　谢国丈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就算是生死之交封什么国丈，不应该是尊为亚父吗？不对，他哪里有过孩子?谢国丈在最后闭上眼的那一刻想着，算了，管他哪里来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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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蕴回到鬼界的第一件事，便是找到孟婆，将他这些时日的经历娓娓道来，孟婆是他在这鬼界最信任的人，年岁也比他长，或许会知道解决方法。
　　“好孩子”，孟婆揉了揉他的头“五方鬼帝中的中央鬼帝，名为鬼郁，在鬼郁成为中央鬼帝执掌阎罗殿之前，是他与冥荼二人共同管理鬼门关，或许他能知道破解之法”。
　　鬼界一日，人间百年，第二日正当谢蕴向孟婆辞别之际，奈何桥上缓缓走来一个蓝色身影。谢蕴想躲却又耐不住想看。完了，他不会怪他把他一个人扔在那个位面吧，他越想越心虚，不知不觉中，那人已走到他的身前。
　　他们二人都有心事，所以也没注意孟婆眼中一闪而过的忧虑。
　　陆彦之向孟婆行了一礼，转头看着谢蕴：“可找到解决之法?”
　　谢蕴点点头：“去阎罗殿上寻找中央鬼帝鬼郁，他应该知道解决之法。”
　　“我陪你一同去”。
　　谢蕴刚想拒绝，可看着对方灼灼的目光，嘴里的话就像打了个弯，如何也说不出口。
　　“在人间我没有法术，你都准我陪着你，现在如何去不得了?”陆彦之问他。
　　谢蕴无奈应了。
　　陆彦之在河边凝水为镜，谢蕴走向前去看，只见那水镜上，赫然现出鬼门关的现况。鬼门关位于骆越古国北流县西，介于北流和郁林之间，这里双峰对峙，中成关门，其间不过三十步。瘴气滋生，蚊虫鼠蚁繁多。夜里被一团白雾笼罩，鸦雀悲鸣，甚是可怕。
　　此时关门坍塌，一时间万鬼齐出，人间生灵涂炭。
　　谢蕴凝眸：“此事拖延不得，现在便出发，你那里人手够吗，可需要我借你?”
　　陆彦之摇摇头：“无妨，我这里手下还有日夜游巡使，领了鬼卒，总能担上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