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利刃 晚上，学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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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学校外面都站着些要接孩子的家长，车挨着车，人挤着人，是不可避免的拥堵。
程溪出来便看到这幅场景，心里暗暗庆幸，还好让楚青在远处等着了。
楚青说让她再考大学的话不是假的，在她不知道的时候便联系好了学校班级，然后询问了自己的意见。
不，那样说不准确，楚青那根本不是询问，是通知。
过小年的那天夜里，楚青敲响了门，眉眼里带着些她看不懂的笑意。
“程溪，北城第一中学高三二班，刘玉华老师是你班主任，记得明天准时去她那报道。”
说完，楚青便微微扬起唇角，只盯着那个仿佛已经傻掉的人，伸手轻轻夹了夹她的脸，靠近几分。
“明天上午九点报道，你应该说什么？”
程溪被那一通消息砸的头晕目眩，还没有缓过神来，只记得那人靠的那般近，她应该说什么？
“老师好？”
“噗嗤~”
听着她没头没脑的话，楚青没忍住笑开，她点点头认可。
“嗯，是应该说老师好，但……你最应该说的是，楚青姐姐，明天可不可以接我过去报道？”
程溪瞬时睁大了双眸，看着眼前人，似懂非懂。
“好了，不逗你了，明天我来接你，我先和你一起去学校，然后奶奶交给我，我带着她去医院。”
“这个拿着，明天报道要用的，学籍那些也别担心，到时候也会有人帮你办理好的，你只要记得，以后好好学习就好了。”
“程溪，我在，一切你都不用担心，大大方方的去干你想干的事情。”
楚青的话一句接着一句，说着将包里的文件夹递到程溪手中，又细细看了一遍这人的模样。
不复初见时冰冷，似春来，像花开，明媚几分，生机几许。
程溪拿着手中的文件夹，不重，应当只是几张纸，或者册子，可是她却觉得握着千金。
那人心意深重，为她筹划，一直都是默默的，甚至直接将成果递到了她的手上。
楚青以往说的那些话，不只是宽慰，是付诸了行动的承诺，她真的在让程溪飞翔，让折断的翅膀重愈，让密不透风的牢房破窗。
她很好，以至于显得程溪那么不好，不是不好，只是微不足道。
程溪拿不出任何可以与之比拟的东西回馈她，于是带了一些隐秘的羞耻。
楚青啊，好的让人放不下，哪怕她羞耻，也不想放下。
想起那人，楚青眉眼都生动了几分，加快了脚下的步伐，逆着人群往外走去。
很快，程溪便眼尖的看见了那人，实在是太出众了，哪怕是在这看不清的夜色里，还有这熙熙攘攘的烟火气里。
楚青就是楚青，一眼便能被人看到，被程溪看到。
驼色的衣，披散的发，那人站在路灯下，身影纤长，双手插在兜里，遥遥望着数不清星星的天空。
身姿清雅，却溢出了几分寂寥。
程溪看的心揪起一些，明明跟她说过几次的，在车里等就好了，外面有风，更何况是冬天的夜。
心疼远胜于因为这人不听她话而产生的怨气，于是她加快了脚下的步伐，往楚青站着的地方跑去。
程溪跑来的动静并不显著，但是楚青很早便注意到了，女孩飞扬的高马尾，实在是太生动了。
最重要的是，那眼里对自己的怨气也快溢出来了，因为什么，楚青心知肚明，便想着打岔掩过去。
于是还没等程溪开口，她就先占了先机，“我们先上车吧，家里有些急事。”
这一步先下手为强，成功的把程溪想要说的话堵在了心口。
她瞧了瞧眼前的女人，眼神里都是：我知道我错了，但请你上车，别说了。
程溪哪能不知道她的心思，这样一来原本还有的气现在全没了，顺从的坐上了车。
很快一杯热乎乎的奶茶被放到了她的怀里，程溪抬头看向一旁的人，皱了皱眉，怎么每天都有？
大概是看出了程溪的疑惑，楚青抬手向外指了指。
“呶，我看外面很多小孩出来，家长都要带他们去那些店里买些吃的喝的，咱家小孩也不能落下不是。”
程溪顺着她的动作看过去，确实，乌泱泱的一大片，学校两边的店面都被学生家长占领了，吃喝的花样多的难数。
可是，程溪还是没来由的耳热，还有懊恼，咱家小孩，谁是小孩啊？凭什么又是咱家的了？真要是一家的，她那些心思怎么办？
“趁热喝，吃的那些我没买，之前看了看，这些店里做的甜点品质都不太好，不新鲜，日期也旧，家里我准备了别的。”
女人的话温软，车里本就暖和，融着这些关怀和话语，程溪觉得自己要融解在这里面了。
她看着女人白净专注的侧脸，隐藏在角落里的情绪又在往上涌，像是被雪掩住的水，外面太烫了，烫的掩不住了，甚至越来越多了。
和之前一样，楚青也带着程溪回了自己的家，这是她买的房。
当时是为了离医院稍微近些，现在只觉得买的真好，一点不亏，接送程溪上下学方便不少。
回到家，程溪就被楚青按在沙发上休息，美其名曰学业任务繁重，身心劳累，应当劳逸结合，回来就该歇着。
她曾反驳过，因为现在的课程自己以往学过，没那么累和繁琐，而且高三本来就是以反复的温故知新为主。
然后那人说，接受新事物反而不难，高三之所以难，就是因为每天重复不断的过程。
重复一样的事情人是会懈怠的，懈怠了就会疲惫，所以，程溪你是累的，你不要嘴硬，给我休息，不许犟。
好嘛，不管用哪种说法，程溪就是得休息，上学就是辛苦，她明白了，以后再也不顶着干了，回来了就休息。
姿态闲适，状如家主，说的就是程溪现在的样子。
她坐在沙发上轻松的品鉴着那人专门为她准备的各种吃食，对比起来，楚青真的是太忙了。
她一会鼓弄着桌上摆放着的花花草草，挑挑拣拣，左右归纳后明明没变，可是好像又都变了。
搭配的有些好看，这时候楚青就会笑开，像是有了什么得意的作品。
不然就是去厨房端一会端出一小杯咖啡，抿一口，微微抿唇，有时候会轻皱眉头，闭上眼睛，像是在回味。
就好像这时候，楚青抿了一小口，眉梢皱的紧紧的，不知道是不是太难喝了，可是程溪觉得这样的她也异常可爱。
“对了，程楠上次说五一她打算回来，来医院看护，让我们休息几天，你想好了吗？”
楚青这话问的不清楚，不知道是想好让程楠回来还是不回来，还是想好五一去哪里玩。
但不论是哪一个，其实都是一样的答案。
程溪对着她摇了摇头，“不让她回来，五一和朋友出去就好，不用浪费时间来回折腾一趟，而且这个节假日的节点，去哪都是看人去，人山人海，不如在医院来的清净。”
这样说是没错，楚青不置可否，但也不完全认同，有时候多余问这人，还是到时候直接拉着去就好。
至于程楠那边，楚青想的倒是和她一样，学生假期应该和朋友多出去玩玩，来回浪费时间不说，车费也是一笔大开销，不值当的。
说到那人，楚青又想起了那人和自己独处时毫无震慑力的“威胁”。
“我们程家这几辈人都对不住程溪，我知道，所有人把奶奶这个担子交给程溪……没有担当，但我……对不起……”
“但我也做不了什么，我说不出放弃什么然后去代替程溪的话，我……也是个自私的人。”
“所以我真的很庆幸她能遇上你，虽然不知道你们到底是什么样的关系，最终能成为什么人，但我请求你能好好照顾她……疼她。”
楚青当时听得不由得眉梢一跳，怎么有种被人生生安排了的感觉，和程溪完全是她自发自愿的，怎么被这人一说心理一下子有些逆反了起来。
十分不得劲，细细想来也知道其中缘由。
不外乎这人说的那些话，程家几辈自私无能，程楠虽有不同，可未能为不公者呐喊。
端的是与她无关，做的是远走高飞。
楚青听得心里逐渐涌起一股闷气，可是又无处能发，因为程楠也不过和程溪差不多大的孩子，能要求多少呢？
没等她自己纾解完心里的这口闷气，那人又是语出惊人。
“如果姐姐你不好好对程溪，我就到村子里面宣扬程溪和女人在一起了，让她被流言蜚语淹死。”
楚青听完不由得瞳孔一紧，虽然知道这人其实是让自己对程溪好，可她怎么知道自己和程溪之间的弯弯绕绕的。
直到后来和程溪聊起往事时，才知道那晚上的所有都被程楠看了去，以此为“把柄”，作为她必须对程溪好的利刃。
好像没什么不好。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利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