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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奴役 屋外的鞭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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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外的鞭炮声响了一夜,断断续续的几乎没停,雪花也是飘散了一夜,铺了满地的白。
夜色也逐渐淡去,程溪站起身来,不受控制的晃了晃,腿酸麻的厉害,缓了一会这才向窗边走去。
雪已经停了,大概是下了一夜的缘故,地面竟是被铺上厚厚的一层,不像昨晚似的,落下便化成水了。
脑海里的思绪仍然纷乱的厉害,可是现在又容不得她再去想那么多。
程溪想着去医院就好了,去医院就能见着那人了,如果昨晚真吓着楚青了,那自己往后再压一压忍一忍便好了。
眼下所求不多,只要能见着便好。
这么想着,程溪心里又活络几分,在寒冬里熬了半宿的身心此时也热乎了起来,她打开门向外走去。
老人竟然起的比她还要早些,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已经在大厅里面坐着,一身古朴的暗红色色外衣,正位上座。
听到动静老人转过头来,对上程溪的眼神,“去把门打开,等会洗漱了烧柱香,放挂鞭。”
程溪点点头,走过去先将门打开,风直勾勾便涌进来了,是有些冷的,但她知道老人的脾气秉性,便也没有关上。
然后又按着老人刚刚的吩咐一一把事情都做了,只是鞭炮放完雪地上都是红色的纸屑还有黑色的烟灰,在一片白中显得格外碍眼。
于是利落的转身回屋拿了打扫的物件出来,弯腰清理着雪地上的污秽。
只是很快,程溪便听见了由远及近的踩雪声,一阵一阵的,还有一些熟悉的交谈声。
程溪直起身来,果然看见了不远处的人群,两两三三结伴而来,手上都拎着自家的年货,看起来熟络极了。
等人走近了,程溪挨个都叫了一遍,早起叫人是新春的礼节,但是疏离感也不遑多让。
几位叔叔婶婶都不由得停下要进屋的脚步,目光上上下下,将程溪从头到尾打量了一遍。
他们都有一种感觉,这孩子似乎有些地方变得不一样了,具体是哪里又说不出来。
只觉得程溪的眼里多了些他们看不懂的情绪,盯得他们臊得慌,再不敢多注视,都默契的对着她点点头便继续往屋里走了。
程溪对此并没有太多反应,只是背过身继续清理雪地上的垃圾,等她抬起头来,却发现不远处有辆车正缓缓驶来。
那车她再熟悉不过来,悬了一夜的心瞬间就平稳着陆了,哪怕昨夜那人担忧惊慌成那样,也没想着把自己丢下。
倒是自己浅薄,把她的感情想的太不堪一击了,明明这人这样好,如此风雪迢迢,本该阖家欢聚的日子,她也来了。
有些许的热意好像从眼角蔓延开来了,程溪不由得抬起手,指尖冰凉,带着透心的寒,将快要溢出的热逼了回去。
她一直站在原处,看着那辆车由远及近的驶来,想着等会那人下车时该说些什么。
现实是车来的很快,容不得她多想,还没等她编排好那些没营养的话,楚青已经推开车门走了下来。
她先是走到程溪身边去,抓过这人凉的过分的手,“这么冷怎么不待屋里。”
“你怎么来了?”
这话一出,两人都有些愣住了,程溪是惊异于自己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楚青是有些意外这人情绪罕见外露。
这话答非所问不说,乍一听去仿佛带了些怨气。
可楚青一点都不生气,反倒是克制的抑住了快要上扬的嘴角,她当然清楚这人为什么说出这样的话。
昨晚程溪未能克制住情感,那样勇敢又不顾忌的对着自己表明心意,而自己婉拒的姿态怕是让她以为两人再不会有交集了,这人怕是一晚上没能睡好。
“如果我说不出个所以然,今天这门是不是不让进了?”
楚青的话里带着调侃,嘴角挂着浅浅的笑意,倒是把程溪说的心头一梗。
楚青看她这样也不在意,轻轻拍了拍她的头,“奶奶岁数大了,我来给她拜个年还是应该的,行了,别愣着了,帮我拿些东西。”
说着便转过身去,也不再看程溪的反应,打开后备箱,里面满满当当的,竟是塞了不少东西。
程溪看得有些咋舌,她动了动嘴唇,有些怀疑的问道:“是都要拿下来吗?”
“嗯,都拿。”
程溪眼睛瞥了瞥她,又看了看车里的东西,没再多说,帮着一点一点往家里搬。
她们两人拿着东西进进出出,阵仗不小,还总是要从客厅的人群穿过,所以那些七大姑八大姨也看了个清楚明白。
几个叔叔婶婶聚在一起窃窃私语。
“这小姑娘谁阿,以前也没见过啊?”
“是没见过,模样长得是真不错,咱家小二子还没说这对象呢,等会看看能不能说说?”
“你可拉倒吧,你看看人家那身段气质,是跟咱一个层次的吗,你往外面那车看看,看着可值不少钱呢?”
“咋了,她一个女的咋能自己买这车,咋来的还不知道呢,说不定配不上咱家呢!”
…………
几人嘟嘟囔囔的说的都是家乡的土话,加上有些刻意被压低的音量,楚青并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倒是程溪七七八八听了个大概。
她不由得抬眸看向几人,心中郁着几分火气。
楚青敏锐的察觉到身边人情绪的变化,不由得转眸看着她,“怎么了?”
程溪深吸了一口气,扯了扯嘴角,“没事。”
她有些庆幸这人听不懂那些话,真是怕污了她的耳朵。
楚青知道她没有说实话,只是眼下也不好多问,于是提醒着,“今天路上有雪,去的时间要长些,我们差不多可以带着奶奶去医院了。”
程溪点了点头,忽然走到那帮人面前,音色清冷,“之前你们说平时要上班没时间带着奶奶去医院,今天刚好,赶着春节大家都放假,叔叔你们安排一下带奶奶去吧。”
说完,刚刚还絮絮叨叨的一帮人,陡然间安静下来,似乎是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出,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最后还是大叔出来主持大局,“程溪啊,你也知道,这几天下雪,我们也都没开车过来,你看看,这也不方便。”
“对嘛,我们也没开车,再说了,哪有人比你熟悉医院流程,我们过去要是摸不着地方,再给老太太耽误了。”
“是诶程溪,实在不行这几天我们给你开三倍工资行不,你再带着你奶奶去,这是你朋友吧,我看她那车不错,带着刚刚好,还蛮高的。”
一句接着一句,说的振振有词,倒是显得开始打开这话茬的程溪有些不近人情了。
可是程溪只是冷冷盯着其中一个妇人,笑的淡薄,“是,她车是不错,也就一百来万,毕竟能开咖啡馆和花店的人,到底是和我们不一样。”
“十个小二子配不上。”
第二句话说的极快极坚定,深深撞进了在场每个人心里,恍然间就都知道程溪为什么要说这些。
除了楚青,所有人都知道,这小姑娘是来抱不平来着,可是那些事程溪也是真的想说,想宣泄。
楚青虽然不明白程溪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可是火气随着那些人你一言我一语越来越上涌,在心口处翻涌的厉害。
但彼时她又没有任何立场来袒护程溪,那帮人的嘴脸,都把程溪当什么了。
荒唐至极,竟大言不惭说出三倍薪资的话,把程溪当什么了,廉价安心的保姆?
真也是能说得出口自己不熟悉医院流程,耽误老太太治疗的话,但凡陪过一次,都说不出这些话来。
所以,一直以来,都是程溪,也只有程溪一个人扛着所有走过来。
梦都没了,翅膀都被折断了,还要被这些囚禁她的人用亲情用道德来奴役。
真是地方不大,心倒是深的很脏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