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能最爱你十年》不渡青山

20、喜欢 楚青回到家

　　楚青回到家里的时候，心还在不受控制的怦怦跳，惯常平稳的胸腔，此时完全不受控制。

　　太狼狈了她想，那人分明比自己小这么多，怎么到头来自己扛不住一点事情。

　　眉间那里热度仿佛还没有散去，柔软的唇瓣，带着不符合冬天的炽热，停驻在自己的眉间。

　　自己还没有反应过来这份柔软，紧接着就被那句“楚青，我们在一起吧？”打乱了阵脚。

　　自己那时候是怎么做的？楚青坐在沙发上，空空的望着天，回想起那时自己的反应。

　　啊，好像不是很好，过于呆板，还好像冷漠了些。原本被她紧握在手里的烟花一下子就滑落了下去。

　　“啪嗒啪嗒……”

　　连续两声，两只手都空了。

　　程溪应当也是很紧张，虽然依旧把控着自己，可是楚青感觉到她的手虚虚悬着，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只剩下那一双明亮还隐者几分紧张的眸子看着自己，要一个答案。

　　但那时候的自己怎么可能给的出来啊，所有的一切来的猝不及防。

　　像是火对雪的告白，炽热又带着几分骇人。

　　因为火光温暖，可是雪会溶解，越温暖，越溶解。

　　雪迟早会消失不见，而雪会怕火，惧火，可又享受火。

　　该怎么理清里面的弯弯绕绕，又怎么明了彼此之间的那份感情。

　　真的不是被一时冲昏了头脑吗？是她，亦或是程溪。

　　所以那时候楚青没来得及过多思考，轻轻挣脱了那人算不上用力的束缚。

　　楚青背过身去，有些用力的眨了眨眼，看向一旁的冰天雪地，避开了程溪的打量，也避开了她眼里的期待。

　　“时间不早了，我进去和奶奶打个招呼，等会我就回去了。”

　　说着便不再看身后的人，脚步有些急促的往屋里走去。

　　想起自己那时堪称逃窜的姿态，楚青撑在沙发上的手都不由得用力收紧了。

　　片刻她又抬起手，抚在自己的心口，很明显的跳动，一下一下的。

　　是因为那人突如其来的告白，也是……也是因为自己那份没有说出口的心动。

　　她眼睑轻抬，陷入对过往几个月的沉思。

　　好像一开始，自己就是喜欢的，何种喜欢她也不清楚。

　　这份喜欢好像没来由，也很奇怪，但是那份想照顾想偏爱程溪的心异常明显。

　　她也时常弄不清里面的缘由，可是就想那么做，好像就该这样，就必须这样。

　　要对程溪好，要靠近程溪。

　　以往楚青并不在意自己的身体，觉得生老病死其实也就这样，人生最年少轻狂的日子她都有，也不差些什么。

　　所以她想着得过且过，按着家人的期望但更按着自己的期望多些过着。

　　最后的结局无非就是死，她早就看透了，肾透析说好听点在治疗，其实就是慢性等死。

　　楚青也时常觉得自己有些冷漠有些无情，家人的期待和关心她不是看不出来，但并没有让她多几分积极续命的渴望。

　　但程溪不同，看着那小孩孤孤单单，还假装冷然的姿态，楚青就受不住。

　　想靠近她，想暖暖她，想让她过的更精彩些，想让她更幸福些。

　　所以那段时间里，楚青总是想在每一件事情上带着程溪，让她和自己一起度过那些以往堪称空白的时间。

　　这几个月，楚青很快乐，她想程溪也是。

　　因为那人这段时间笑得时候多了些，姿态也更主动霸道了些。

　　自己有时候突发奇想抿上一根烟的时候，那人会直接走过来，葱白的手指拈过自己唇边。

　　烟转眼间就夹在了那人的唇间，楚青第一时间是有些羞涩，因为那是自己含过的。

　　脸上热气上涌间，那小孩就已经自顾自吞云吐雾起来，很呆，因为她根本不会吞吐。

　　也不知道怎么吸得，弄的两人眼前全是烟气，白茫茫的，烟味也陡然浓重了起来。

　　那时候所有旖旎的都没有了，楚青被她这份举动弄的苦笑不得，她控制住上扬的嘴角，走到那人面前。

　　重复程溪的动作将烟拿下，只剩了三分之一，倒是抽的凶，楚青想。

　　然后又将烟头泯灭，轻轻丢到了一旁的垃圾桶内，这才转首看向程溪。

　　“我自己抽烟都没你送给我的二手烟来的危害大。”

　　说完，也不知道是刚刚烟抽的太猛了，还是被楚青这句话说的羞耻到了，程溪猛然咳了起来，心肺都难受的厉害。

　　楚青看的好笑，走过去轻轻顺了顺那人的背，也不再多说什么，只是以后没再抽过烟了。

　　程溪的举动虽然傻气，但是对楚青有着致命的克制力，她不说，楚青也懂。

　　除了烟以外，程溪在很多地方都别样的体贴，细致入微的，又是深入人心的。

　　程溪的胃口很浅，吃的少，不是因为不想吃，只是医生建议的以及家里做的东西都很寡淡。

　　不仅看着没胃口，吃起来更是难以下咽，时间长了吃的就越发的少，人也跟着清减些。

　　程溪注意到这一点，便自发的会做些吃食，搭配的好看不说，味道也十分出挑。

　　大概因为奶奶饮食这方面她也很注意，给楚青做的也都在医生建议的范围内，营养好吃。

　　她天天给楚青带，原本楚青就不喜欢吃鸡蛋，这下更有了理由不吃了，就等着那人带来的可口饭菜。

　　这样的程溪，谁会不心动呢？

　　楚青会吗？

　　当然会，一开始就是她先动的念，先接近的这人。

　　可是心动这件事不一定要说出来，也不能说出来，说出来有负担啊。

　　她楚青能活多久呢，五年？十年？

　　或者再好些十五年，但是……程溪呢，程溪年轻又美好，哪怕十年后才不过而立之年。

　　怎么可以把最好的时光都浪费在自己身上呢，要去多看看，多闯一闯才对。

　　现在程溪喜欢自己，可能是因为只能看到自己，只接触到自己，所以所有的喜欢都放在了自己身上。

　　但幼鸟终会成长，羽翼丰满的时候总会向着更广阔的天地，那时候，程溪看到的不再只是自己。

　　会见到更多人，也会有更多的人对她好，或许会后悔昨天那样对自己不算告白的陪伴邀请。

　　这么想着，楚青的心便宽慰了几分，明天会见到那人的沉重也被冲蚀几分。

　　可是，心为什么不快乐呢?

　　好像带着说不出的痛，还有难言的酸涩，程溪……程溪……

　　而那一边，屋里的灯已经关了，黑乎乎的，程溪站在窗边，看着天空偶尔会窜出的烟花。

　　脑海里都是楚青逃避的身影，以及空气中那人说话时留下的那些旋转的雾气。

　　缓缓停顿了一会，然后又都消失不见，像是楚青不久前对自己的回答。

　　短暂，可又虚无。

　　这是被拒绝了吧？

　　楚青没有正面回答她，可是闪躲的姿态那么明显，她……不喜欢自己。

　　是不喜欢吗？程溪不甘心的又在心里问了自己一遍，那寻常日子里面，那些有迹可循的情愫又算是什么。

　　程溪忽然之间有些迷茫了，不知道明天怎么面对那人，这么想着忽然一个念头冒出来，让她心都揪了起来。

　　楚青会不会厌恶她，不来这个医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