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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责任 “程溪，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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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溪，不用太担心，你应该也知道，我为什么会在这个医院里面。”
楚青说的软绵，可熨的程溪心底滚烫。
程溪心想这人的话好温柔，温柔的仿佛带了看不见的刀。
自己当然知道她为什么在这里，不外乎是和透析室里面的人一样。
和那些垂垂老矣的人一样，和那些不断消失的面孔的人一样，可是，这不应当由她说出来。
这么轻飘飘的，好像无足轻重的，仿佛根本没有把自己的生死放在心上。
程溪不允许，程溪想让她珍视自己，想要让她好好的。
这么想着，她便转过了身子，眼睛深深的看着面前的人。
整个人一如既往的白，那双眸子里始终晕着水光，再温柔不过，像是隐似海的深情。
程溪看着心都不自觉的软成了一片，这人真好，可是也真坏。
像是把自己放在了心上，可是又没有。
不然，怎么能轻飘飘的隐射出那些她终将要走的话。
“楚青，那你知道我为什么会以这样的姿态在这里？”
楚青听着愣了一瞬，她微微皱了皱眉，这难道不是显而易见的答案吗？
唇轻轻的抿了抿，刚想说些什么。
却被那人果断出声打断。
“我知道，你想说我是因为奶奶对吧？
可是楚青，那是我在这里的原因，但那不是我以现在这副姿态站在你面前的原因。
我开始是什么样子不会有人比你更清楚，是你，楚青，是你自己要接近我的。
是你让我变成这种样子的，是你让我离不开你的。
所以，楚青，我要你好好的。
我不想……不想你这么不在乎自己，也不想看到你这样不看重自己生命的样子。
楚青，你要对我负责的……”
声音越来越小，可是最开始那份坚定却一点都没有减弱，楚青听得意外，连带着眉梢都不受控制的跳了跳。
心口有些热热的，她对着面前的人轻轻眨了眨眼睛，自己原来在这人心中已经这么重要了吗？
可是，说的又是些什么话啊？
什么叫离不开自己？
又说什么要对她负责？
都是些什么虎狼之词，听得自己都有些耳热了，不知道还以为自己对这人做了什么？
脸上仿佛有热气蔓延，涨呼呼的，楚青不由得抬手摸了摸，顺带避开了那人的打量。
“程溪，你……”
楚青想反驳，可是又不知道说些什么好，话到嘴边又止住了。
不知道反驳哪一句，又或者哪句都不想反驳，她暗暗叹了口气，认命了。
只回过头来丢下一句，“我有在每天治疗的啊？”
这句话像个孩子，仿佛控诉方才有些凶的程溪。
带着几分委屈和质问。
眼神也涌着几分不满，全都是对楚青的控诉。
你凶什么凶，我这不是挺在乎自己的吗？我这不是挺惜命的吗？
这样的楚青倒是多了几分别样的生气，程溪看着唇角不受控制的往上扬了扬，心里宽慰几分。
她刚想往楚青身边再挪些位置，忽然一道人影在她们面前站定。
两人一齐抬头，待看清来人的面容后，还是程溪先打破了这份沉默。
“程楠？”
面前被叫做程楠的人对着她点了点头，眼里都是晦涩不明的光。
“姐，我有些话想和你说……”
语气艰涩，带着几分犹豫，目光却紧紧的锁住程溪，一动不动。
程溪迎上她的注视，从她的神情中大概知晓了她要说什么。
于是很快站起身来，微微俯身对着楚青嘱咐道，“你不舒服，先坐这休息就好，我和她去外面说些事情。”
楚青看了看眼前这两人的神色，也知道是这人贴心，轻轻点了点头。
走廊里面没有暖气，瓷砖配色都是通体的白，看着就有些冷。
程溪将衣服的拉链往上提了提，然后看向一旁沉默着的人。
两人走出来后就一直是沉默的状态，程溪没想挑起话头，太刻意，也没必要。
程楠脸色几番变化，分明是她将人从里面叫出来的，可是真的出来了又没话说。
垂在身侧的手不由得握成拳，又暗暗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做好了心理准备。
“姐……你……你还想上大学吗？”
嘴唇动了动，竟是问出了这种傻话，程溪恍然间也不清楚是她傻了还是自己傻了。
大学谁不想上呢？她辛辛苦苦，勤勤恳恳这些年不就是为了上个好大学，冲破这些桎梏吗？
可终究没能出去，被束缚在了这小小的一方天地。
没有以前的梦想，甚至连活着都觉得痛苦，如果不是遇见了那人……
想着楚青，程溪的心里才好受些，她轻抬眼帘，看着虚虚掩着的话，嘴角含着几分意味不明的笑意。
“程楠，我想不想上你真的不知道吗？”
“可是……可是上不了啊。”
说着，程溪收回目光，直勾勾的盯着前面的白墙，话却没有停下。
“你今天来，应该是知道了些什么，是来跟我要个答案的吗？”
程楠咽了咽口水，惊异于这人的敏锐，同时也感到一丝羞耻。
是啊，程溪想不想上大学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她两一般大，程溪的努力还有刻苦自己都看在眼里，她也知道这人向往什么。
所以自己刚刚那问话，既是侮辱了程溪的努力，也是狠狠打了自己的脸。
直到现在了，还想从程溪这里找托词，希望这人说自己不想上大学才没去上的。
而不是，而不是被那帮卑劣的亲戚损毁了程溪的录取通知书，然后假模假样同情程溪。
说没关系程溪，这就是天意，你在家好好照顾奶奶就行，以后有机会再考个大学。
而这帮卑劣的人里面包括她的父母，甚至包括不知情的她。
自己刚刚那句问话还抱着程溪自己独揽一切的意味，程楠你过不过分。
你真过分，你对程溪真过分。
你对姐姐真过分。
她如是想，脸又烫了几分，羞耻如是，愧疚如是。
她有些羞于面对程溪，以至于程楠也不清楚今天来到底是想要干什么了。
是想要从程溪口中确认自己父母的卑劣，还是希望程溪自己承担下一切。
她的脸色几番变幻，全被程溪看在眼里。
程溪不由得叹了口气，也没想咄咄逼人，她也没多大，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年纪。
在身后也没少帮着周转，三叔每月的医药费都是按时甚至超金额转来的，多半是程楠施加压力了。
想到这，程溪的神色缓了缓，转过身对着身旁的人。
“程楠，那个答案其实你心中有数，我说不说，怎么说真的重要吗？”
“而且现在说那些意义也不大，我的确上不了大学了，奶奶什么情况你也知道，或许……真的是天意让我照顾她的。”
“总要留个人照顾她的，不是我……也会是别人。”
这个别人，听得程楠鼻子一酸。
是儿女，是子孙，可独独不能是程溪一人，但偏偏就只有她一人。
应当也是她程楠的责任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