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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结局 等到程溪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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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程溪出来的时候，很罕见的，这人如同往常的自己，目光光直直的望着前方。
明明以前一直还对自己说，要好好穿衣服，可现下她只是将外套抱在怀里，整个人单薄的过分。
阳光将她的眉眼照的温柔，发丝里都好像带了缱绻的意味，很美，可是程溪受不住这样没有活力的她。
程溪没再多犹豫，径直走了过去，挡在那束光前，低头看着楚青。
明媚的光陡然消失不见，楚青不由得怔了一瞬，然后抬头看向“罪魁祸首”。
嗯，这也是光，是另一束光。
楚青扯了扯嘴角，对着面前的人笑了笑。
程溪见不得她这个样子，不想笑就不要笑，累了就不要逞强。
她轻轻低下身子，拿过楚青怀里的衣服，声音低柔。
“楚青，累的时候不用对我笑的，冷的时候你也要穿衣服的。”
这人怎么双标啊？对自己是一番要求，这下到自己了倒是一点不够珍视了。
她暗暗吸口气，撑开衣服。
“抬手。”
说着说着语气里面竟然平白多了几分不容置喙的霸道，哪还有之前那副小可怜的样子。
楚青有些惊奇，如果之前的笑强撑的意味多了些，那现在便是真心的，克制不住的。
她眉眼弯弯的看着那人低头认真给自己穿衣服的样子，笨拙又执拗。
然后乖乖抬手，听从了那人的要求，抬起手来。
怪不得以前的达官贵人喜欢有人伺候更衣呢，原来是这样的感觉。
温暖，新奇，而且……贪心。
于是这次像是调换了角色，楚青像个乖宝宝，听着程溪的话。
说抬手就抬手，说仰头就仰头，一点都不带迟钝的。
这样被人认真的对待，真的是一种非常新奇的感觉。
楚青看着那人一本正经的做着最后一步，拉链小心的被她从头至尾拉严实了。
完成这最后一步程溪才抬起头来，对上楚青满盈笑意的眸子，迎着光，像是晕了圈水在里面。
一股热意涌上心头，程溪下意识的转过头去，避开了这隐着深意的目光。
“怎么了？现在不好意思了，刚刚严词厉色的时候不是挺威风的吗？”
这话粗听了去是指责，细听了才知道全是调笑的意味。
程溪送了一口气的同时又觉得遗憾，她不知道自己避开的真正意图。
她哪是不好意思，只是承受不住那双眸子的情意，会自作多情，会抑制不住冲动。
所以程溪努力将心里那些纷乱的情绪整理好后才站起身来，这才迎上那人打量的目光。
“你让我多穿些衣服，你自己怎么做的？天气多冷不知道吗？”
楚青被说的一愣，怎么还学会顶嘴了？
于是嘴唇动了动，刚想反驳回去，那人又是先声制人。
“你不要只顾着别人啊，楚青，你也要顾着自己啊，楚青，你要好好的才行……”
说着，程溪的声音越来越低。
但楚青听得出来，这人在难过。
为什么呢？其实她们都明白。
因为她最近的身体状态有些差，每次从机器上下来都要缓上一阵，也不知道是不是年纪大了。
以前在里面缓缓出来还能精神饱满的领着这人到处乱跑，可今天确是不行了。
在里面缓了一阵也不行，还是不行，让她看了出来。
而她刚刚坐在这里也并不是单纯的在放空，怎么办呢？
人越来越少了啊，来做肾透析的人越来越少了。
不是不来了，也不是转院了。
只是单纯的死了。
是的。
死了。
楚青知道应该尊重生命，不应该这么草率的说出这两个字，但是他们的确是死了。
医护人员帮着弄完后，总要聚在一起言语一阵。
虽然刻意压低了声音，但是楚青也能从其中推断出一二三来。
大家离开的零零散散，并且没有预兆。
于彼此没有什么影响，可是又全看在眼里。
因为知道，这个结局最终也是她们自己的结局。
之前程溪也发现有几个人好些天没有看见面孔了，有时候会问楚青。
楚青便笑着告诉她，转院了，那里医保条件更好些。
挺好骗的，还好这人也不知道这病最严重的后果，所以楚青说什么她信什么。
可是宽慰程溪是一方面，但楚青宽慰不了自己。
而现下，程溪应该敏锐的察觉到什么，但楚青不能说，也仍不能因此释怀。
渡人者常不能自渡。
如果最后的结局都是一样的，那现在还要枉费这些努力又有什么意义呢？
但是，好像也并不是没有。
起码认识了一个外冷内热，现在又敢跟她顶嘴的小孩了不是了吗？
生活由着她也有了不一样的乐趣了，很充实，很快乐。
以前从未有过的，所以说是她陪伴了程溪，不如说程溪这人治愈了她更多。
想到这，楚青的笑意便止不住了，再撑一撑，生活还是不错的。
“不要担心程溪，也不要再凶我啊，是今天姐姐有些累，没有力气穿衣服了，下次注意。”
“嗯，还好咱家程溪很贴心，凶也没事，姐姐知道是你是为我好。”
她这一番话先抑后扬，把程溪的心弄的七上八下，又是酸酸软软的。
这怎么算是凶她了，自己只是……只是担心罢了。
但是眼下纠结这个并不明智，程溪更心动其中的姐姐二字。
姐姐有些累，姐姐知道她是为她好。
这好如果能持续很久，这好如果还能增添些别的意味就更好了，程溪想。
她抬眸直直对上楚青仍盈着笑意的眼睛，再认证不过。
“没有凶你，只是希望你对自己也好些，身体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楚青笑着摇摇头，抬起一只手拍了拍身边的座位示意程溪坐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