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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米糕 早知道,刚 ...

  •   元旦汇演之前,几乎每节自习两个班的人都在一起排练。老班为了安抚大家不耐烦的情绪,时不时会把自己的饭卡给文委,让她买点东西犒劳大家。每轮唱完一两遍之后,辛颐会给大家十分钟休息时间,两个班的人就着零食饮料聊天逗乐,不知不觉也建立起“革命情谊”来。
      体委王朗算得上是最活跃的那个,他和四班几个男生本来就是篮球队的朋友,这一来二去,四班的事儿都被他打听得差不多了。
      “都听说了吗?”王朗做出一副神秘的样子,“这次老王跟四班的Miss周商量了,说干脆那天下午的班级晚会也是咱两个班一起办。”
      “礼拜三我去送卷子的时候好像是听见班主任提了一句,说两个班一起热闹点,节目也多。”班长说。
      “你们班还没通知?Miss周昨天英语课就跟我们说了。”四班一个男生凑过来勾住王朗的脖子,“你最高兴了吧,咱们班班花辛颐可是准备跳舞呢。”
      “真的假的?”王朗一下子来劲了。
      “当然是真的。不过我们班贡献这么多,你们一班到时候可别拖后腿啊。”
      陈蓓蕾伸手去王朗袋子里抓拿了块饼干说:“就你们四班美女多啊?咱们班差什么了。”说完还扯了一把钟萧,“我们这两位美女在你面前都看不到是不是?”
      王朗跟蓓蕾平常斗嘴斗习惯了,钟萧笑笑没当回事。没成想这会王朗倒认真打量了她起来。
      “你就算了,钟萧确实不错,就是吧...”王朗话说一半就被四班男生截了过去:“就是比辛颐还差点意思。”
      “有眼无珠!”陈蓓蕾边笑边骂,“下课去医院挂号看看。萧萧咱不跟这种土人一般见识。”说着拉钟萧走回到排练的梯子上。
      一边陈蓓蕾还在说着四班出的节目,钟萧装作不经意地瞥向辛颐所站的位置。扎着高马尾的女生正跟另外几个女生聊着天,似乎聊着什么有趣的事,辛颐被围在中央,笑起来容光焕发。钟萧没好意思多看,低下头把两边别在耳后的头发拨到前面,然后捋了捋刘海。
      陈蓓蕾发现钟萧一直没回她的话,以为她还在介意之前王朗他们讨论的,就说:“你可别听他们瞎说,我可不觉得你比辛颐差多少。我就喜欢你这种的。”
      “啊没有没有,我就是走了个神。”钟萧用手拢住两边的碎发,岔开话题:“你刚问我什么?”
      “节目呀,班级晚会你要报节目吗?”
      “不要吧...我什么也不会,就别给我们班丢脸了。”钟萧摆摆手。
      “看来我们班是出不了几个节目了。”陈蓓蕾拿出纸巾擦手,“为今之计,只有把褚何送去四班和亲了。”听到陈蓓蕾这么说,边上的几个同学都笑了,钟萧觉得自己也应该笑的,但就是扬不动嘴角。她转过身站好,想自己刚刚笑得是不是很难看。
      等到了汇演前一天,四班的人拉着个小推车,把合唱演出服送到了三班门口。分发下来一看,女生白色的连衣裙,男生清一色黑西装。钟萧暗自打算明天必须穿上最厚的长筒袜,虽说室内体育馆有空调,但恐怕上午结束前没法换衣服,有备无患比较好。男生们有按捺不住的已经套在身上试穿了,钟萧忍不住回头看褚何,他的衣袋正稳稳的挂在桌边的钩子上。
      自排练以来,钟萧就没再跟褚何坐过同一趟车了。那天她看见辛颐出现在褚何边上的时候,心里觉得闷闷的,像是吃了个汤圆黏在喉咙里,咽下不去也吐不出来。她很怕褚何发现自己在等他,于是在看到他们走来的那一刻就匆匆挤上了车。随后每次排练她都提前收拾好书包,结束了立马就走,生怕多耽搁一秒。
      钟萧知道,女生会对褚何心动是很正常的事。
      但她还没来得及弄清自己对褚何的情绪到底算什么,辛颐的出现像是在告诉她:不管什么感觉,从现在起都应该是没感觉。钟萧不愿细想褚何跟辛颐是什么关系,她觉得自己也没资格想,现在的褚何跟她根本就不算熟悉,现在有辛颐在,她再跟人一起坐车岂不是自讨没趣。
      三十号一整天都被排满,上午九点开始年级汇演,因为只有高一的参加,所以结束时间会比较早,下午就是班级自己的元旦晚会。钟萧把刚买的早点往包里塞,准备先换衣服再回班里吃。她刚换完裙子走到门口,就碰见了从另一头男厕所出来的褚何。
      褚何也刚换完衣服,黑色西装下的他比平常少了学生气,多了几分疏离感。钟萧看了几秒立刻移开视线,她想,这样的褚何真的和小时候的一点都不同了。
      “你穿这裙子很好看。”褚何先朝她走过来。
      “啊,没有吧,就大家都一样的,”钟萧有点语无伦次,“你穿更好看。”
      褚何笑了,走到她身后,把她散着的腰带系好。
      “会不会太紧?”褚何问。
      “啊,没有,刚刚好。”钟萧没料到他会帮自己系腰带,紧张得用手指甲在掌心一道一道地划,“我刚刚是说,你穿你的也很好看。
      “好了。”褚何系完蝴蝶结,正好班上几个男生路过,看见这一幕便起哄:“钟萧魅力不输辛美女啊,都能劳动我们褚哥系带子。”
      等他们走过去,钟萧能感觉到自己脸已经烧起来,忙向后退,对褚何说:“麻烦你了,其实我自己可以的。”
      “客气什么。”褚何没理那些男生,仍走过来帮她把裙摆捋平。
      钟萧小声说:“你快去体育馆吧,他们肯定在等你了。”
      “不一起?”
      “你先去吧,我早饭还在包里没吃呢。”钟萧摇了摇头。
      “那你先拿,去体育馆的路上吃。”褚何没理会她的推脱,“我就在这等你。”
      眼看时间也不充裕了,钟萧只得转身去班上拿包里的米糕。
      “还喜欢吃这个啊。”褚何看着钟萧捏着的米糕说。
      “嗯。”钟萧分出一个袋子,“你吃过了吗?这块上面有两粒葡萄干,分你吧。”
      褚何接过来,白色的米糕还冒着热气。他看着手里的米糕和身边穿着白裙子的钟萧,喉结微动。
      其实早上出门已经吃过了,怎么现在他突然很想尝一尝。
      虽说他们是一班,节目排在最前面。但元旦汇演这种场合免不了要忍耐校长等人冗长乏味的致辞。等真正开始的时候,钟萧和几个女生已经冻得有点哆哆嗦嗦的。
      辛颐跟褚何站在队伍最前面,前奏进完,辛颐先领唱两段。她声音明亮音色清甜,等领唱完两句之后就轮到女声部合唱。候场时挨了冻,钟萧声音有点微微颤抖,听完辛颐唱的再听自己的,这一开口,她恨不得把嘴封上。第二段轮到褚何领唱,第一次听倒褚何的声音从音响里传来,熟悉嗓音在电波的加持下多了一些独特的魅力。钟萧觉得这声音,熟悉又陌生。
      就像褚何本人给她的感觉一样,低沉,遥远,明明熟悉,却很陌生。
      一首歌的时间很快过去,钟萧挤在人群里,木木地跟着朝台下走。不知道是不是唱得太大声缺氧了,整场表演她都觉得脑子晕乎乎的,只想赶快裹进自己的厚大衣里。
      等换完衣服坐到台下的时候,她还没有暖和起来,只能小幅度地,轻轻地跺脚。
      褚何坐在后面一排更高的位置上,看见钟萧的小动作,把换下来的西装递了过去:“盖腿上会好一点吗?”
      “谢谢。”钟萧接过来,想了想把自己换下来的连衣裙也盖在西装上,说:“台下人多,一会应该就暖和了。”褚何刚想开口,陈蓓蕾已经换完衣服走过来了。看见钟萧往自己腿上盖裙子,立马揪住后排的王朗:“把你西装拿来。”王朗不明所以,陈蓓蕾拿过他的西装递给钟萧:“你盖个裙子够了吗,给你借件衣服啊。”
      “不用不用。已经够了。”钟萧谢过王朗,有点不好意思。她其实正是怕别人看见自己腿上盖了西装,才多盖这一层。
      “台下人坐满以后也没那么冷的。”钟萧笑着推辞。
      陈蓓蕾走过来,握住钟萧的手:“手还是冰凉啊,这里什么垃圾空调?开了跟没开似的。”说着也不管钟萧,直接把王朗的西装拿过来,连着她俩的手一起盖进去:“再盖一层暖和得快。”
      褚何坐在后面看着这一来一回,心中有点烦躁。
      早知道,刚刚就该直接把自己的大衣脱了给钟萧。
      下午的班级晚会气氛就愉快得多了。一班几个男生带头耍宝,模仿了赵本山的卖拐。钟萧乐得咯咯地笑,心想别看数学课代表平时收作业的时候铁面无私,现在学起瘸子来活灵活现的。陈蓓蕾本来想拉着钟萧跟文艺委员一起唱歌的,钟萧有点怯场就拒绝了。等到辛颐和四班女生一场舞跳完,在台下夹杂着口哨声的掌声中,钟萧有点后悔地想,其实正常情况下她唱歌也挺好听的。
      “明天晚上就是跨年夜了,大家有没有想好怎么过元旦假期呀?”四班的文委拿着话筒问。
      “和作业过啊。”底下有人开玩笑,“王老师是不会忘记给我们布置大作文的。”
      “记得就好!周一回来我要重点看你的作文。”班主任老王听完假装生气,“都别玩疯了啊,回来准备期末考了。”说完老王自己也笑了。
      晚会四点多结束,老王安排没有参加合唱的同学留下了打扫卫生,其他人可以先走。钟萧回教室拿好包,照例早早地往外走。
      “钟萧。”听到有人喊,钟萧回头一看,褚何拿着包从座位上站起来。
      “你还去车站吗?”褚何走过来问。
      “呃...去...”钟萧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朝四班方向看了看,“你要跟我一起回去吗?”
      “最近都没看见你,”褚何背好包,“以为你又搬家了。”
      “啊...没有...就是走的比较早。”
      “赶时间?”
      钟萧不想继续兜圈子:“你不和辛颐一起走吗?”
      褚何皱眉,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为什么要跟她一起?”
      钟萧也不好直说自己不想做电灯泡,猜测着兴许今天辛颐有事,于是说:“没什么,那走吧。”
      一路无话。等二人上了车,褚何没放那个话头,开口问:“这段时间你有什么事吗,走这么快。”
      “没事。”钟萧试图转移话题,“今天谢谢你借我衣服。”
      “不要对我这么客气,今天你都谢我多少次了。”褚何心里想到王朗的外套,有些不耐烦道,“以前怎么不见你这么客气。”
      “以前是以前,小时候不懂事总麻烦你。”钟萧看出褚何的不悦,“对不起嘛,只是我是真的很感谢。”
      小时候可以不懂事,那是小时候独有的特权。过完年她就十六,已经没有不懂事的理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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