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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Chapter3 电话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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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拨出去没几秒就被接通了。
“你好,哪位?”电话这头传来沉稳的男声。
“薛丞洋,我是白其微。”
“现在是凌晨十二点三十五分,如果我睡了,你是打算把我叫醒吗?”对方不满的声音传来。
白其微一拍脑袋,自己忘记了看时间,急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那你早点休息,我明天中午再打给你吧……”说完就想挂断。
“不用了,你现在说吧。”薛丞洋说,“不然我明天还要被你打扰一次。”
换做平时,别人和她说话这个态度她会生气,但现在她有求于薛丞洋。
“你明天在琴行吗?我有事想当面跟你说。”白其微觉得自己带着请求的意思,有点卑微。
“不在。”薛丞洋的一句话像是一盆冷水,浇灭了白其微希望的小火苗。
“不过我助理明天会在那里,你有事可以找他。”白其微觉得自己的小火苗又复燃了。
“好的,谢谢了。”白其微说完,本想挂电话,却发现对方已经挂断了。
不过她现在心情挺不错。
白其微想着,如果里面有架子鼓的话,她可以应聘做架子鼓老师,如果里面没有架子鼓,钢琴总有。她小时候学过几年钢琴,童子功应该还在,向胖伟请教一下应该也能教别人了。
她回到家,等着明天的到来,紧张又期待。
第二天,白其微跟着导航来到了C.Y琴行。
她推开门走了进来,里面与她想象中的不同,这个音乐社其实很小。
“你好?请问薛丞洋的助理在吗?”前台这里没有人,白其微试探着问了一句,不见回应。
“在的在的,我马上过来!”一个年轻的声音传来,白其微听着有点耳熟。
“来了!”脚步声渐渐传来,接着一间房间的门被打开,一个人走了出来,和白其微对视了一眼。
那人正是昨天晚上的那个“高中生”。
“你好我来……哎?”白其微看着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莫名觉得尴尬,“我是不是误会了……抱歉啊。”
对方摆摆手:“没事没事,请问你来是有什么事吗?”
“你们这里……收不收老师?”白其微问,心里有些紧张。
“哎!你来的正好了!我们这里缺个钢琴老师!”他一拍手,“我是不是忘了自我介绍?我是薛先生的助理,名叫时淮,时间的时,秦淮的淮。”
白其微点点头:“我叫白其微。你们收什么老师?”
“钢琴啊,我们这里只有钢琴。我们老板脾气怪怪的,绝不允许钢琴声和其他声音混在一起。”时淮声音放轻了些,像是在说悄悄话。
“你们对钢琴老师等级有什么要求吗?”白其微突然想到这点,忐忑地问。
“你是音乐学院毕业的吗?”时淮的一句话让白其微无地自容。
“……不是。”白其微心里越来越没底。
时淮又听了会电话,把手机给白其微:“薛先生让你听电话。”
白其微咽了口唾沫,深吸一口气,接过电话,听到的第一句话就让她有点难堪。
“你是业余的?”对方问,白其微已经想象到电话那头的薛丞洋皱着眉头了。
“是的。”白其微已经准备好迎接薛丞洋的说教了。
“你知道业务和专业的差别有多大吗?”薛丞洋冷笑了一声,“说不定随便来个学生都弹得比你好。”
“……”白其微说不出话来。
“我不想我的琴行里的老师连教别人的一个都没有。”对方沉默了一会,又开口道,“我给你一周时间,一周后,《肖邦练习曲-革命》达到高级程度,并且对音乐的理解和演绎基本达到音乐学院专业基础水准。”
“你来琴行,我亲自听。”
白其微脑子一热,狠了狠心:“好。”
“这一周,我暂且允许你来我琴行练琴。”
薛丞洋挂了电话,白其微把手机还给时淮后,跟他打了声招呼,走了。
白其微这才觉得她是在胡来。
小时候学了点钢琴,她就觉得能靠这个吃饭了?业务和专业天差地别,一周时间让她达到这些是完全不可能的。
一周后她去了,是要给他们两个看笑话吗?
白其微越想越替自己丢脸。
但这是她最后的机会了。
她打通了乐队里键盘手胖伟的电话:“胖伟,你在家吗?”
“在啊,微妹,啥事啊?”
“我记得你家有钢琴对吗?”
“微妹,我家那个是键盘,跟钢琴差了多了去了。”
“……那你会钢琴吗?”
“会啊,我大学那会不是还钢琴小王子来着吗。”
白其微抓住了救命的稻草:“那你现在有空吗?”
“有。”
白其微报了琴行的地址:“你来这吧,我要学钢琴……麻烦你了。”
“害,咱俩什么交情,你还跟我提麻烦,我要伤心的啊。”胖伟在电话那头说,“那行,等我一会啊,马上到。”
人在绝境中还是会有希望的,白其微感慨。她有愿意帮助自己的朋友,实在不容易。
这里离胖伟家不远,他很快就到了。
白其微再次推开琴行的门,看到时淮,有点不太好意思。
“来练琴了啊?”时淮看到她,也没有太意外,“最里面这间没有人的,你们可以去。”
白其微道了声谢,带着胖伟进了那间琴房。
那里面空间不大,只有一台钢琴,两个凳子和一摞书,白其微坐在钢琴前,胖伟拎了个凳子坐在白其微旁边。
“微妹,你干嘛学钢琴啊?”胖伟看白其微表情有点凝重,忍不住问。
白其微把事情交代了一遍。
“微妹你……真的不容易。”胖伟给白其微比了个大拇指,“逆境中成长的女人。”
“可是,我说句不好听的,”胖伟说,“那人给你提的这个要求,对一般琴行来说是差不多,但是对你,那……不太可能完成。”
胖伟已经说的很委婉了,其实就是根本不可能完成。
白其微摇了摇头:“没事,你教吧,我懂的。”
胖伟也没有再啰嗦,跟白其微讲起最基本的弹琴技巧来。
“五线谱……这个咱就不提了,你肯定看得懂,你指法什么的还都会吗?”
白其微点点头:“都还记得。”
“因为时间太短了,咱直接上肖邦吧。”胖伟从旁边的书里面找了一本出来,翻到《肖邦练习曲-革命》,“来吧,咱先认谱。”
白其微跟着五线谱唱着,等熟悉点了再上手弹,两分半的曲子她愣是弹了半个小时。
她练了很多遍,背都发酸了,但还是没有停下,胖伟在旁边耐心地指导她。
时间过得很快,已经是晚上了。
“挺好,你这次指法都对了。”胖伟点了点头,“今天就先到这吧,接下来就是速度的问题了,这个急不了,你只能慢慢来,快的同时要保证弹的对。”
“对了,微妹啊,你回去买本乐理书,里面的东西要背的。”
“好的。”白其微擦了擦脑门上的汗,“你先回去吧,我再练练。”
胖伟知道她很珍视这次机会,没有坚持,提醒她早点回去,走了。
她弹琴弹到很晚,直到时淮敲门告诉她琴行要关门了,她才离开。
她问时淮借了本琴行里的乐理书,打算回家背。
她回到家,谢萍还没回来,她一直工作到很晚,白其微想给母亲分担一点压力,她想拿下这个工作。
她怕谢萍担心,没有告诉她自己辞职了。
白其微翻开书,努力背那些生涩难懂的乐理,却怎么都看不进去,脑子里全是对未来的无所适从。
这一晚,白其微失眠了。
她想到一周后,自己满是错误地弹完一整首曲子的时候,薛丞洋严厉地对她说:“你弹的那些东西,简直一文不值。”
她在想象到这些话的时候,有点心生恨意。
她恨自己在吃牢饭的老爸,恨那些催债如催命般的受害者家属,恨像薛丞洋和那些拒她于门外的店铺老板,竟没有一点恻隐之心。
其实他们也没有错,但白其微就是恨。
她更恨自己无能,在不该玩耍的年纪去做不该做的事,向着自己的心去玩音乐,结果使家庭情况不堪入目。
她在夜里无声地崩溃,眼泪从眼角滑落,静静地滴到枕头上。
第二天,第三天,白其微没去乐队排练,一大早她就去了琴行,在最里面的那间琴房练琴。
她在音乐方面的天赋很高,但那高难度的曲子不是说会就会的,整整两天的练习,熟练度确实高了些,但和目标还是相差甚远。
第三天的晚上,她在琴房里练琴时,时淮敲门进来,递给她一瓶矿泉水。
“给,”时淮说,“休息一会吧,辛苦了。”
“谢谢。”白其微接过,拧开瓶盖就“吨吨”地喝起来。
“其实薛先生……他没有看起来这么冷漠。”时淮说,“我家里条件其实不怎么样,从小学开始就奋发图强,一直到大学毕业找工作,我都没有停下过。”
“当时薛先生在乐坛很有名,原来的助理家里出事了,辞职了,他要找个新的助理。”
“我是个俗人,我缺钱,”时淮带着开玩笑的口吻说,“他开的价特别高,比我投简历的那些公司开的价翻了好几倍。”
“我想去碰碰运气,但我没有任何这方面的工作经验,基本上没可能成功。”
“但很意外,我被录用了。”
“薛先生给了我工作机会,允许我慢慢培养工作经验,我实在感激。”时淮回忆起自己的过去,有些感慨,“他其实是个很善良的人,给你开的条件比其他人都要低很多。”
白其微有些意外,她不太擅长和时淮这样自来熟的人交流,但还是感激地点了点头:“谢谢……我不知道我这样努力结果会怎么样,但既然我抓住了机会,我就会全力以赴。”
后来时淮没再打扰,出去了,白其微继续练习,投入在琴声中,她竟发现自己对钢琴也生出几分兴趣。
时间过得很快,离验收成果只有一天时间了。
“明天薛先生会中午来,你可以早点来,先练一练。”时淮说,“我也不懂钢琴,但我觉得你弹的很不错。”
“谢谢。”白其微点点头。多亏了以前的功底,几天的练习,她已经很熟练了,乐理知识也掌握的差不多,她还挺有把握的。
她走出琴行,打算犒劳一下自己,去夜市买了点夜宵回家。
突然,她接到了胖伟的电话。
“微妹……杨帆的嗓子哑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