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Chapter4 ...
-
“什么?”白其微不太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主唱唱不了歌了,这事不是闹着玩的。
“那小子真的活该……前几天跟我们喝这么多酒,最近又吃麻辣火锅,现在金嗓子都救不了他。”
“那他这几天没法练了?先空着能行吗?”白其微问。
“那也只能这样啊……”在电话里都能听出胖伟的沮丧,“哎!微妹!你不是会唱歌吗?”
“我不会唱摇滚。”白其微回绝了,“唱出来的效果极差。”
两人又聊了会,胖伟知道明天白其微就要验收成果了,就没有再打扰她。
白其微翻着乐理书,渐渐睡着了。
第二天,多亏了生物钟,白其微早上就醒了,她收拾了一下就去了琴行。
七天的练习,让白其微不仅找回了以前的手感,甚至比几年前的状态还要好,乐理也能倒背如流,她把握很大。
在练了几遍之后,薛丞洋提前来了,他在门外听着白其微的琴声,白其微并没有发现。
一遍完整的钢琴曲演奏完后,白其微满意地点点头,她弹得毫无差错。
这时,薛丞洋推开门,外表还是一如既往的严肃,看不出什么情绪。
“如果你是想当一个演奏机器人,那么你合格了,但作为我给你的考核,你完全不达标。”薛丞洋语气平稳,决定的却是白其微的去向。
白其微被他吓了一跳,但不明白他哪里不满意了。
“我想我应该不需要提醒你弹琴最重要的是什么。”薛丞洋说,“如果你即将给我呈现的内容也是这样的话,我想我不用听了。”
白其微听到他的话,觉得有些生气。她准备了整整一周的东西,就被他几句话否定了?她刚刚的演出没有半点差错,他凭什么这么说?
但此刻白其微的命运掌握在薛丞洋的手里,她不得不屈服。
弹琴最重要的?
她加入乐队成为架子鼓手的初衷,是把音乐带给乐迷们,但她从未想过这种问题。
如果问她在摇滚乐队表演时最重要的是什么,她会说是一颗向着音乐的心。
但薛丞洋似乎不会去追求这些,可能在他眼里,演奏地准确无误才是最重要的。
她脑子里回想起自己曾看过的钢琴家表演,他们时而看着琴键,以防自己弹错,时而闭目享受音乐,是自己沉醉在其中。
薛丞洋也会追求这些吗?
白其微决定赌一把。
《革命》这首曲子表现了肖邦在华沙革命失败后的悲愤欲绝,她也应该弹出愤怒,不甘的感情。
“可以再给我一次机会吗?”白其微问。
薛丞洋本来打算走,听到她的话,挑了挑眉,没有说话,默许了。
白其微调整了坐姿,深吸一口气。
她想起自己以前在舞台上弹奏钢琴,常常会因为台下无数双眼睛注视着自己而感到有慌乱,她又有了这种感觉。
薛丞洋整个人都带着压迫感,让她紧张,有压力,大脑一片空白。
她咬咬牙,凭着手指的肌肉记忆演奏。
左手高频率的弹奏让她神经紧绷,她尽量让自己悲愤起来,但注意力移不开钢琴。
她逼迫自己想起自己的经历,自从父亲被警察带走的那晚,鄙夷和流言蜚语从没有离开过白其微母女的生活,她们为了借钱,给亲戚一个电话接着一个地打,好不容易凑齐了钱,还债却是个难题。
谢萍夜以继日地工作,给别人家干脏活累活,几天都没合眼让她累倒在别人家里。
承诺的还款的时间越来越近,白其微几乎是乞求亲戚多宽限一点时间。
被顾客欺负,老板娘却只顾着自家的生意,甚至让她忍受这些委屈。
一切都是被她爸毁的,凭什么让她们母女承担,甚至要一辈子还债。
白其微深陷进不甘与愤懑的情绪中,泪水止不住地流淌下来,琴声仿佛也受她的共鸣,强弱渐渐明显了起来。
在即将接近尾声时,手挎的幅度太小,一个不和谐的音闯入白其微耳朵。
她的回忆被打破,手竟然停下了。
她不敢看身后薛丞洋的情绪,但她知道她必须弹完。
她重新整理情绪,琴声渐渐舒缓下来,她试图安慰自己,告诉自己她拿到了这份工作,赢得了乐音杯的五百万,她们母女还清了债,不再活在指责与批评中,母亲也不用日夜操劳,也可以享受好的生活。
她幻想着这些,沉浸在幸福中,原本只有几十秒的舒缓的旋律被她多弹了一遍。
薛丞洋听着耳边的琴声,陷入沉思。
白其微反应过来,找到合适的机会收了尾。
自己在其间的两次失误,又要被薛丞洋批评了,工作说不定也遥遥无期了。
“你弹的……很好。”薛丞洋说。
白其微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期待地看着他:“那我……这是?”
薛丞洋点点头:“你通过了。”
“耶!!!”白其微不可控制地叫出了声,发现薛丞洋还在旁边,急忙捂住了嘴,意识到这个动作有点降智,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下意识看向薛丞洋。
他的嘴角竟然上扬了一点。
“原来你会笑啊?”白其微脱口而出,薛丞洋的嘴角又恢复了平时的一条直线。
白其微觉得薛丞洋这个动作有些好笑,但对方毕竟现在是自己老板了,便憋了回去。
“我没有不让员工笑的规矩。”薛丞洋看出了白其微的面部表情,“一周后来上班,安排问时淮。”
“还有,头发染回来。”薛丞洋看着白其微的红发说。
白其微点点头,虽然有点舍不得,但工作和发色哪个重要她还是很清楚的。
薛丞洋走出了琴房,在和时淮交代些什么,这时一个前凸后翘,金发碧眼的女人从一间琴房走出来,看见薛丞洋,向对方热情地招招手:“中午好,Darling~”
结果薛丞洋头都没回一下,就当她不存在,对方也没不以为意,无奈地耸耸肩,走出了琴行。
薛丞洋下午似乎有些事情,不久后也出了门,只剩白其微和时淮两个人。
“恭喜通过啊,”时淮笑着说,“以后你就是C.Y琴行的一名准钢琴老师了。”
“你一周后来正式上班,刚好最近有个学生来报名,就交给你了,一周两次课,你加下我微信,等安排出来了给你时间表。”时淮说,“不过过几天我就不在这了,这里主要由柳叶负责,明天你就会见到她。”
一个琴行老板的助理不在琴行?白其微脑子里蹦出的第一个词就是一一不务正业。
“你这样……薛丞洋不说你吗?”时淮比其他人都要好相处,白其微才会问。
时淮一愣,接着很快反应了过来:“薛先生是一位钢琴家。”
钢琴家……一般在台上表演,在钢琴方面有极深的造诣,并且非常出名的人才能被称为钢琴家。
薛丞洋也是这样的人?
消息如晴天霹雳般砸中了白其微,脑子里不断浮现薛丞洋的身影,裁剪精致的西装,藏在袖子里,一看就价值不菲的腕表,再到得体的谈吐,那双骨节分明的手。
白其微想起时淮在几天前说过的话。
“当时薛先生在乐坛已经很有名了。”
自己当时是怎么做到直接忽略掉这句话的?
“被吓傻了?”时淮看见白其微一脸惊愕,打趣道。
“没有没有。”白其微连忙挥挥手,把自己刚才的头脑风暴抛在脑后。
见事情都交代完了,两人加了个微信,白其微想起之前那个金发的女人,有些好奇,问时淮:“刚刚那个女人是谁啊?”
“那个美国的吗?”时淮说,“她叫Anna,反正我不怎么喜欢她,前阵子她在琴行里面和薛先生表白,薛先生头也不回地走了,后来她就一直缠着薛先生,也不看薛先生多讨厌她。”
白其微莫名想起两次都缠着自己的油腻男:“我也不喜欢。”
时淮还要处理些事情,白其微先走了。
一路上,她几乎是跳着回到家的。
薛丞洋给她的工资比她原先的高出好多倍,一百万也不是不可能攒到的了。
远处夕阳西下,火红的颜色在白其微眼里分外喜庆,就好像在为自己庆祝一样,她打通谢萍的电话,告诉了她事情的前因后果,谢萍也很高兴,她们的幸福,指日可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