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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Chapter2 第二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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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乐队的几人来到租借的琴房。
键盘手胖伟嘴里叼着根棒棒糖,含糊不清的说道:“微妹,你晓得乐音杯冠军有多难拿不?就凭我们?一个粉丝两只手都数得过来的十八线小乐队?”
“不尝试怎么会有结果?”白其微翘着二郎腿,下定了决心说,“这次要是没做出什么成绩,大伙就散了吧。”
乐队的所有人陷入沉默。
“别浪费时间,练吧。”白其微放下二郎腿,在架子鼓前坐下,活动活动筋骨,其他成员也都就位了。
骤雨般的贝斯声传来,接着是键盘声。
白其微在心里默数着拍子,紧握手中的鼓槌,跟随着节奏击打鼓面。
所有人沉浸在音乐的氛围中,摇滚乐就像辛辣刺喉的烈酒,入口是醇香,随后喉咙的刺激感令人痛快。
白其微喜欢在这样的氛围中演奏音乐,那种演奏音乐,演奏自己写的曲子时的亲切感令她迷恋。
是夜,外面下着暴雨。
结束了一天的训练,几人在琴房门口分开,白其微没有伞,反正她也不急着回去,干脆等雨停。
她一个人躲在屋檐下抽烟。
白灰色的烟雾袅袅而上,飘到屋檐外的一刹那,被暴雨吞噬了。
她心里也没底,乐音杯的水准很高,历年的选手中,高手数不胜数。
他们乐队存活的概率,几乎为零。
如果他们输了,那然后呢?
以白其微三本的学历,在这大城市里,能做什么工作?
她闭上眼,不敢想。
暴雨冲击地面的“哗啦哗啦”的声音不断,白其微两根烟都抽完了,蹲得腿有点麻,站了起来。
一个小时过去了,雨还没有停。
这里离家不远,跑回去好像比在这里等划算些。
她在心里给自己打气,倒数三声,猛的向回家的方向冲去!
正值盛夏,白其微只穿了一件短袖T恤,雨点打在身上,浸湿了衣服,紧贴在身上,黏糊糊的,让人很不舒服。
白其微跑到一家超市门口休息。
她低头一看,衣服已经变得透明,映出黑色的内衣。
这要是被人看见,脸都丢尽了,白其微心一横,又向前冲去!
在跑了一段路后,她不幸地遇到了红灯。
周围没有可避雨的地方,白其微只能在雨里等着。
28,27,26,25....
9,8,7,6……
“白其微?”她正要做好准备继续向前冲。听到有个低沉的声音在叫她的名字。
面前停了辆黑色的车,车窗摇了下来。
驾驶座上坐着的人,是她一个多月没见薛丞洋。
对方就像初见时一样,依旧冷漠,好像什么都捂不暖的冰山。
薛丞洋看着面前人狼狈的样子,又看到白其微被浸透的衣服,出于礼貌转过脸去:“你需要帮助吗?”
白其微有些意外,这种冰山男竟然也会多管闲事,呸,好心相助。
回想起上次的尴尬经历,她本想拒绝,但全身冷湿的感觉催促她上车。
白其微点点头:“那就麻烦了。”她拉开车门,坐进了后座。
从白其微上车起,薛丞洋就开了暖气,温热的风烘着白其微,倒是舒服了很多。她四处打量着,车里没有任何装饰,除了窗,基本上都是黑色,让白其微有些压抑。
后视镜里反射出薛丞洋深邃的眼睛,冷冰冰的。
冰山。白其微突然想到这个词。
这也是薛丞洋给她的初印象。
像薛丞洋这样的人,虽然有钱,但也不懂什么情调吧,对人也是冷冰冰的,就像怎么都捂不化的冰山。
“去哪?”薛丞洋突然开了口。
白其微被吓了一跳,脱口而出:“冰山。”
“?”薛丞洋难得有了其他表情,眼睛微微睁大,不解地看着她。
“啊?抱歉,刚刚在走神。”白其微脑子这才清醒,报了她家的地址。
车开了一会,在小区门口停下。
“到了。”
白其微道了声谢,打开车门,刚想走,又折了回来,试探着问:“能给我你的联系方式吗?”
多个朋友多条路嘛。
薛丞洋顿了一秒,从外套口袋里抽出一个名片夹,递给她一张。
“谢谢。”白其微冲他笑了笑,关上了车门,车开走了。
“C.Y”琴行所有者,薛丞洋。
上面有他的电话,还有音乐社的地址。
白其微把名片收进口袋里,快步走回家。
谢萍早就睡下了,房间里漆黑一片,白其微开了灯,灯闪了几下,给了白其微短暂的光亮,又不堪重负,灭了。
她叹了口气,打开手机照明灯,去洗了个澡,也睡下了。
第二天早上,谢萍早已出门,白其微被闹钟叫醒,匆匆洗漱过后才想起自己已经没了工作。
她感到不快,闷头睡到了下午。
等她醒时,是下午两点。天虽然还是亮的,但她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
好像自己被世界抛弃了一样。
今天是周六,乐队里那几个上班的今天休息,白其微把他们都约出来训练。
当她沉浸在音乐里,烦恼可以暂时消失,但当时间匆匆而过,她不得不从中醒来时,生活的重担又继续压在她肩上。
傍晚,几人在酒馆里撸串。
他们都没什么钱,只点了几瓶啤酒,两碟花生米,看起来有点穷酸。
乐队里只有白其微一个女生,其他四个大老爷们啤酒一瓶接着一瓶地灌,白其微滴酒未沾,全程在吃花生米,愣是要吃饱了。
阿磊和张子乔酒量都不怎么样,吹了几瓶后倒头就睡,其余的两个人也迷迷糊糊了。
几个人凭着这几瓶啤酒,两碟花生米,愣是唠嗑唠了几个小时。
“你说咱……咱乐队要是没了……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啊!!!”胖伟吼完,嚎啕大哭起来,周围几十双目光的聚焦在他们身上。
“你说话轻点,打扰到别人了。”白其微在旁边小声提醒,胖伟大概还有残留的意识,听她这话,安静了下来。
主唱杨帆是最晚进他们乐队的,在大学时是他们乐队的迷弟,每次乐队训练他都去看,架子鼓他也会,只不过当时白其微已经在了,后来因为唱功不错,乐队正好没主唱,他就来了。
他曾经作为观众,目睹过他们乐队在舞台上闪闪发光,与现在相比,那简直天差地别。
他越发心酸,再加上酒精的作用,也哭了起来,越哭越觉得不甘心,声音越来越响。
“你他妈吵个屁吵!”周围响起一个男人的声音,白其微循声一看,感觉全身的血都冷了下来。
那人气冲冲走过来,没有注意到白其微,冲着杨帆就是一拳:“再吵把你打得你妈都不认识!”
那人彪悍的脸与那天饭店里想占她便宜的人的脸重合在一起。
白其微想走,但她不能抛下乐队里那几个人不管。
她拿起电话想报警,手机却被人抢走了。
“妞?你想干啥?”那人脸上的表情渐渐变得猥琐,拿着她的手机往地上一摔,手机发出清脆的响声,估计不能用了。
白其微看着躺在地上的手机,一阵心疼。
“怎么?不服?”那人看着白其微,突然一愣,接着恍然大悟,“你是那天饭店里的妞吧?”他向白其微走近。
“你认错人了。”白其微一步步向后退,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但声音还是不住地颤抖。
“我眼神好着呢,肯定没认错。”那人浑身散发着酒气和汗臭,肥胖的手抓住白其微的手,白其微想甩开,却被抓得更紧了。
“哟!这么嫌弃?”那人说道,“你越是不愿意,我就越是要碰你。”说完,手伸向了白其微。
“喂!胖东西!干什么呢,恶心死了。”一个男孩的声音传来,接着那人被推了一下,白其微趁机离他远远的。
“没事吧?”那男孩问白其微,她看向对方,他眉目清秀,带着少年的意气风发,看上去像是高中生,白其微刚想道谢,对方被猥琐男抡了一拳,倒在地上。
白其微:“……”
少年捂着自己的脸,狼狈地爬了起来,手指着猥琐男:“你还给我玩阴的……”接着还了对方一拳。
这一拳力气绝对不小,对方被打了个踉跄,接着和那个少年有了同款的红印。
“你他妈……”猥琐男捂着脸,想冲上去,突然,人群中有个声音喊:“我已经报警了!”
猥琐男再怎么胆子大,警察还是怕的,听到这句立马住手,想逃,但看热闹的群众已经把他们三人围得严严实实,要出也出不去。
警察很快就来了,人群里让开了一条道,猥琐男本来想逃,被抓走了,看热闹的人也都散了。
“这人以后不会来找你麻烦啦。”少年拍了拍身上的灰,笑着对她说。
“谢谢。”白其微说,又看到他脸上的红肿,有些自责,“你的伤……需不需要我带你去医院?”
“不用啦。”少年摆了摆手,转身要走。
由于自己高中没怎么好好读,才落得现在连工作都找不到,白其微突然心血来潮,叫住了他:“你这个年纪,一定要加把劲,好好学习啊。”
对方愣了愣,表情有点奇怪,接着又冲她一笑:“好,那我们后会有期!”
目送少年离开后,白其微回到饭桌旁。
阿磊和张子乔睡的昏天黑地的,怎么叫都叫不醒,白其微一个女生不太方便,只能杨帆和胖伟一人抬一个回去。
她自己一个人走回家,周围黑漆漆的一片,也没什么好看的,她开始放空。
自己现在已经没了工作,那五百万奖金也几乎不可能是她的,她要找个工作才行。
但……白其微想起自己应聘被拒的经历。
“你好,请问你们这缺服务员吗?”
“不好意思哦小姑娘,暂时不缺了。”
“好吧,还是谢谢了。”
……
“你好,请问你们这里收服务员吗?”
“要求二本,35岁以下。”
“好吧。”白其微尴尬地走出饭店门。
……
“你好,你们这缺送快递的吗?”
“我们女的不收。”
白其微越想越觉得无力,在路边蹲下来,手捂住脸哭。
她打开包翻找餐巾纸,看到了夹层里的名片。
实在是走投无路,白其微也急了,当机立断打了薛丞洋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