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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搏命 阮郎玉满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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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僧喊他也不应,只好又跟着往山上跑。跑到山半腰,一批土匪就压了下来,斧钺刀叉都举在手中,大喊:“三当家的,肯定是他们偷了大嫂,快抓回去交给大哥处置!”
阮郎玉懵了,心道:“难道薛兰阶已经得了手,迫不得已藏在了山林间?”
武僧忙解释道:“出家人怎么会偷女人?施主休要妄言!”
一个门神般的魁梧大汉肩扛青龙大刀,拂小鸡儿一般拨开土匪啰啰,大摇大摆地站出来,道:“和尚,我们野人岭与宁安寺向来井水不犯河水!你们为何不讲信用,来抢人?”
原来方丈果然知道野人岭是个土匪窝,还与他们达成和平共处的协议!阮郎玉心下大震,竟顾不上稀奇这野人一般的三当家。
武僧双手合十,道:“三当家,我们早已禀明了来意,不过是来寻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人,并不是来劫女人的!”
三当家头一歪,挥刀指着阮郎玉道:“这不就是十五六岁的少年人吗?休要胡乱诬赖我们野人岭!”
阮郎玉仰头道:“我们要找的乃是淮南侯的小孙子,你们若是识趣,便快快将人交出来!否则薛家军来了,野人岭就要被夷为平地了!”
武僧双手合十,齐念道:“阿弥陀佛!”
三当家面不改色,只重新扛上大刀道:“如今我大嫂丢了,我大哥气的半死!我们只问你们要人,休要拿那些无中生有的事来拖延时间!”
武僧们百口莫辩,无计可施。阮郎玉思虑片刻,想起薛兰阶今日换了一身很平常的衣裳。大约这些土匪以为他是柏家的护卫,所以才有恃无恐!
三当家瞧他们六神无主,便喊道:“兄弟们,抓住他们,不论生死,大哥都给赏!”
阮郎玉这才意识到三当家有恃无恐,不过是以为可以杀人灭口!那也就是说,薛兰阶真的有可能再次被抓了!他们大张旗鼓地出来抓人,只是做做样子罢了!
“各位师叔伯,速速去给方丈和淮南侯府报信。薛五爷被野人岭绑了,请薛家军快来剿匪!”阮郎玉挥着手中铁叉,迎上水泄一般垮下来的土匪,一阵厮杀。
九名武僧快快摆阵,将阮郎玉护在中间,“阿郎趁机出阵报信,我们在这里顶着!”
三当家一个跟头就杀入了阵中,大刀霍霍劈向阮郎玉。阮郎玉叉死一个土匪,便横叉在胸前抵住三当家的大刀。可三当家的臂力实在与他的身高很相匹配,阮郎玉根本支撑不住,很快便矮了下去。
武僧们的长棍频闪,搅得大片土匪横倒。可是小土匪实在太多了,缠的他们无法脱身。阮郎玉实在支持不住,一条腿屈膝跪到了地上。
三当家的嘴角翘起,邪邪一笑道:“小乖乖,你这细皮嫩肉的,小蛮腰煞是妖娆,是我葛三爷平生最爱!你若愿意服侍我,三爷就饶了你性命,好吃好喝地供着你!”
阮郎玉一脸嫌恶地吐了葛老三一口口水,葛老三眯眼避让,手上就松了些力道。阮郎玉使了蛮力将葛老三刀上的力道撇到了一边,一个驴打滚,狠命踹向葛老三的□□。
葛老三刚摸了一把脸,又急忙挥刀挡住阮郎玉的夺根脚。“小乖乖,你这样急于表现,勾的三爷心中直痒痒啊!”
阮郎玉瞧出来了,这葛老三色欲熏心,根本没想取他性命,不过仗着自己生的伟岸又武艺高强,所以欲擒故纵地调戏他!
于是虚虚地晃了一把尖叉,道:“那得看你又没有本事抓到我!”晃完便一个筋斗翻出了阵,匆匆往山下跑去。
葛老三被这么一撩,顿时心花怒放,万分欢喜地追出阵去。武僧阻止不住,小啰啰们跟着葛老三冲出阵去助阵。葛老三却不耐烦道:“都他妈给老子回去抓秃驴,小乖乖留给老子亲手去抓!”
阮郎玉在这野人岭上下奔走了一夜,一只凶兽都没看见,便猜到山上肯定有许多陷阱和猎兽夹。天色渐渐亮了之后,他便时时留心四围脚下。
果然,他幸运地从阴面上了山没掉进陷阱里一命呜呼。阳面的满面山坡布满了机关和陷坑,坑里虚掩着铁蒺藜。于是他没命地绕了半圈,将葛老三引到了阳面,打算去触碰机关。
葛老三色令智昏,还十分贴心地心疼道:“小乖乖,快别跑了!前面都是陷阱,陷阱里全是尖刺,掉进去可不是闹得玩的!快回来让三爷好好儿疼你,也是一样的有意思!你这样跑累了,到了床上就没精神陪三爷爽了!”
阮郎玉抬脚一个飞踢,将兽夹踢向葛老三,道:“我不喜欢这玩意儿,你将它毁了吧!”
葛老三飞奔而来,横刀劈烂了兽夹。“心肝儿,别跑了!等三爷过来替你除去陷阱,再跑也不迟!”
阮郎玉瞧见前面虚虚松松的一片土方,头也不回地跳了过去。
葛老三惊呼:“使不得,乖乖,要送了小命儿了!”
阮郎玉一个尖叉往后一甩,重重插在了土方上面。尖叉又恰好触动了土方上的机关,一张大网铺了下来。葛老三恰好追了过来,正伸着手打算去抓阮郎玉,大网从天而降,将他扑了个正着。
眼见着葛老三就要掉进陷坑里被铁蒺藜插穿,阮郎玉心里一阵得意。谁知眨眼之间,葛老三大刀一甩,他连人带网挂在了半空,没掉下去。
阮郎玉定眼一瞧,葛老三距离陷坑里的铁蒺藜不足三寸,稳稳当当地晃悠。原来葛老三的大刀刀柄处藏有机关,能发出带细链的箭头。
阮郎玉手上没了尖叉,要偷袭也来不及了。但见葛老三连人带网就翻上了树,阮郎玉一边感叹他的臂力之强,一边奋力向山下跑。最坏的结果,弄不死他,也得把信传回去!
葛老三再次追来的时候,已经很不耐烦了,粗鲁地喝道:“小美人儿,再跑就没意思了!三爷要是不爽了,可是会将你往死了操的!”
阮郎玉回眸瞅了葛老三一眼,故计重施,扯着枯藤一飞而过。葛老三这一回可不上当了,在陷阱边停了下来,不跑了。
阮郎玉见状,便将随手捡来的一块小石子轻轻一丢,套圈儿似的。
葛老三抬手轻轻用刀挡开,笑道:“小乖乖,舍不得你三爷这般伟岸□□吧?”
阮郎玉果然顺着葛老三的意,又抓着枯藤荡了回去。与葛老三擦身而过的时候,还轻轻推了他一把。
葛老三的心顿时就化了,被大网套住的愤怒瞬间便烟消云散了,眉开眼笑道:“美人儿,三爷回家专门给你扎个秋千,三爷抱着你荡,来的更舒坦!”
阮郎玉又荡了过去,葛老三跳上来一把扯住枯藤,就要揽上阮郎玉的腰。“宝贝儿,你都荡到三爷心里去了,快叫三爷抱抱,回回魂儿!”
阮郎玉却泥鳅一样,一眨眼就滑了出去。葛老三的大刀却刚好被他丢了出去,阮郎玉顺手就抢了跳开了。待葛老三反应过来,阮郎玉已经挥刀砍断了挂藤蔓的树枝侧干。
葛老三在半空里无着无落的,只能瞧着自己坠入陷坑里。但他勇猛无价,下去的时候伸手按在了铁蒺藜上,手掌被插穿,却保住了性命。
阮郎玉瞧他以掌为支撑,再度一跃而起,慌忙启动了大刀的机关。一支尖头小箭黑蛇一般窜出,瞬间钻进了葛老三的后背心。
即便这样,葛老三还是努力要拔出箭头。阮郎玉赶紧跳起补上一脚,直接将葛老三踹回了陷坑里。铁蒺藜的尖刺戳进了葛老三的身体,鲜血迸溅。
阮郎玉满身满脸都是葛老三的鲜血,腿一软跟着瘫在了地上。那些一往无前的勇气刹那间泄了个空,有恃无恐的算计都化作了禁不住的颤抖。
虽然当年逃荒的路上,见过许多为了抢食而疯狂撕打的场面,但那些头破血流都被阿娘的双手挡在了十指之外。今日亲身经历了搏命,才尝到了血性过后的虚脱和后怕。
薛兰阶说过,这群土匪里有几个十分厉害的角色。阮郎玉领教了三当家的厉害,便知道薛兰阶并非是为了找回面子而夸大其词。这些人并不是普通的土匪,从这一把带机关的大刀便能窥见文章。
“二当家的快来,三当家被这个小白脸给杀了!”这一声惊呼将虚脱无力的阮郎玉震上了九霄云外,他木然地拿起大刀准备迎战。
“小子,你是自己了断,还是要二爷亲自动手?”来人恨天高一般足有九尺,往那一站,更像一堵墙。
阮郎玉心生一阵悲凉:他原是来救巨人的,不想却要葬送在巨人手里。只是此巨人非彼巨人,他怕是等不到巨人长成九尺恨天的模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