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琵琶行》行道迟迟总能归

10、第十章 置之死地 阮郎玉说：

　　阮郎玉恍惚觉得眼前有一个成年的巨人冲他一笑，一阵刀风就呼啸而来。二当家的大刀比三当家的大刀还要宽厚，应是按身长臂力定制的。阮郎玉不敢硬接，只能一边泄力一边后退躲避。可二当家的刀却抡的十分灵巧，与普通人的大刀片子一样自如。

　　阮郎玉见二当家力壮如牛，暗暗后悔。想着薛兰阶若是成年了，应当很能与二当家的一较高下。可惜他未到弱冠之龄，气力还及不上。他夜里返回去救柏十三，碰到二当家的免不了又被俘。早知道就不该与他置气，一起行动还有个照应，总能找到破绽脱身！

　　阮郎玉左躲右闪，仗着纤细轻盈上下翻飞。可二当家的却不落下风，脚步稳健刀刀距阮郎玉心窝只有三寸。

　　“好小子，小小年纪就有‘雨打梨花落无痕’当年的风韵，怪道我三弟着了你的道儿，轻易就栽在你手里！”

　　二当家收了刀，瞧着阮郎玉道：“给你个机会挑，是现在自我了断给我三弟殉葬，还是我替他抓你回去，□□了再陪葬？”

　　就这么几个回合，阮郎玉已经累的气喘吁吁，比在山上山下来回奔跑都要累！二当家实在刀法娴熟，刀刀都有千金压顶的气势，刀势犹如惊涛拍岸，力不穷竭。

　　小土匪们已经撤去机关，将三当家抬了上来。二当家的上前跪下，抱着葛老三的头替他瞑了目。“三弟，让兄弟们带你回去见大哥，二哥定会让他给你陪葬，到下面再伺候你！”

　　二当家抱着葛老三，轻巧地站起来交给小土匪，然后对阮郎玉道：“还没选好吗？二爷可不像三爷最爱貌美如花的少年郎，尤其不爱像你这样生着一双会说话的勾魂眼的！二爷的半丝柔情只会留给明媒正娶的美娇妻，不会分给旁人半分！”

　　四个小土匪合力抬着三当家晃晃悠悠地往山上去了，后面还跟了一群换班的。阮郎玉朝山半腰望了望，武僧们被大批土匪缠得紧。出家人不忍下杀手，处处受制，又一时废不得阵。

　　智取也罢，力敌也罢，阮郎玉都占了微势。二当家若是守关之将，那必然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千古名将！这样的人，眼里若有了仇恨，便是不完不散！

　　天时、地利、人和，阮郎玉一样都沾不上。可饶是如此，他也不能放弃了，否则薛兰阶便只有死路一条！

　　“二当家，咱们的仇今日已经结下了！我自认为不是你的对手，保不了这条贱命！你想要我给三当家赔命，我可以答应！”

　　二当家觑眼道：“还算识时务，那便自行了断吧，我也不让你受辱了！”

　　阮郎玉道：“我不求生，只求二当家放一个人！”

　　二当家生气道：“不想你小小年纪，还是个淫贼！”

　　阮郎玉说：“昨夜你们抓的那个长相俊美的少年人，乃是淮南侯薛大帅的宝贝幺孙。我本是来救他的，没救到是我技不如人！只要你们放了他，我便甘愿自我了断！”

　　二当家剑眉一竖，“你竟然是来救他的？”

　　阮郎玉道：“你如今知道他是谁了，放了他，也是救你们野人岭全寨子的人！薛家军的威名，你不会不知道！若是惹恼了薛大帅，十个野人岭也不够他一天踏平的！”

　　二当家道：“好聪明的小子，知道淮南府这棵大树底下好乘凉！可我大哥半生凄凉，好容易看上了柏家的十三姑娘，被人坏了好事本就气愤难平……”

　　阮郎玉打断道：“薛家与柏家乃是世交，薛五爷见柏十三被虏，只是想救她出来，并非存心挑衅野人岭，罪不至死！”

　　二当家道：“他看见了我们虏柏十三，自然是留不得活口的！你也一样，看不到明日的太阳了！”

　　阮郎玉道：“二当家的不可能杀掉所有人，如今风声已经漏了，平宁侯府和淮南侯府马上便会有行动。不如二当家听我一劝，先自罢手！”

　　二当家道：“你不过是宁安寺的一个小乞儿，有何计能稳住淮南侯府？”

　　阮郎玉道：“你放了薛五爷出来，我能劝他回去说服薛大帅招安！你大哥若带着野人岭归降薛家军，到时拜封大将军，平宁侯府或许愿意将柏十三嫁给你大哥做将军夫人！届时，不仅你大哥如愿抱得美人归，你们也能出将入相，不埋没了这一身本事！”

　　二当家的一屁股坐到被阮郎玉砍断的树干上，笑道：“你叫什么名字，小小年纪便如此狡诈！就算薛大帅肯收编我们，平宁侯又岂会忍气吞声将女儿嫁与一个土匪降将？”

　　阮郎玉道：“柏十三被土匪虏到寨中一日一夜，不管身子清不清白，名声已先毁了！想嫁皇宫贵族、公门世家，已是无半点可能。她那样品貌，与其嫁与庶人，倒不如嫁与你大哥。边关已有危势，他日立了大功，陛下论功行赏，你大哥还能替她搏一个诰命，有何不好！”

　　“黄口小儿，奶才断就敢胡编乱造谋划人心！将来若进了朝堂，岂不是翻云覆雨信手拈来！”

　　斜剌里突然窜出一队人马，四名壮汉抬着一张竹椅，竹椅上坐着一个瘦白的中年男人。初冬的天气并不很冷，那人却已经穿上了厚厚的皮裘，腿上还盖着一张大黑熊的皮子。

　　二当家的急忙起身过去，抱拳道：“大哥！”

　　阮郎玉一阵诧异：这二当家的这般彪悍骁勇，怎会如此尊敬一个残弱的大哥？自己坐第一把交椅，难道不香吗？

　　大当家瞧着阮郎玉问道：“是他杀了三弟吗？”

　　二当家犹豫了一下，回道：“大哥，是他！”

　　阮郎玉对上大当家的眼，那眼睛倒并不像身体看起来那样孱弱，只是里面全是阴鸷和恨意。

　　大当家又指着阮郎玉道：“既是这该死的小贼，二弟还留着他过年么？还不快快剁了他，替三弟报仇！”

　　二当家为难道：“大哥有所不知，如今事情闹得太大了，只怕平宁侯府不会善罢甘休！昨日劫来的那个小子也不是柏家的护卫，是淮南侯的孙子，咱们闯了大祸了！”

　　大当家的当场变了脸，一张惨无血色的脸瞬间青紫，“没有不妥，快杀了这贱种，好送我回去拜堂成亲！”

　　二当家道：“大哥，此事不能仓促，咱们的身家性命还要不要！”

　　大当家气得发抖，拍着竹椅吼道：“快快将他拿下，千刀万剐！”

　　二当家忙上前替大当家拍背顺气，替他止住咳嗽，“大哥，莫要生气了！一个小孩子，口无遮拦罢了！”

　　大当家使劲儿推了一把，二当家却凑在他身边纹丝不动。他愈发生气，吼道：“聂清远，你也不要假慈悲了！我死了，整个野人岭就都是你的了！如今三弟也没了，你更能为所欲为了！”

　　二当家的愣在那里，不可思议地瞧着大当家，“大哥心里，清远便是这样的么？”

　　阮郎玉道：“早知道大当家是这般废人一个，还想糟蹋人家青春年少的花骨朵儿，何苦替你打算半天！直接将柏十三嫁与二当家就好了，也算得美人配英雄！”

　　大当家突然咳出一口血来，“我若没料错，这个小子是你故意招来杀三弟的吧？好狠啊，聂清远！你就这么迫不及待了吗？聂清远，你……”

　　大当家骂的太凶，竟一口气噎的半死。二当家铁汉铮铮，竟吓得魂飞魄散，一脸死灰。呆了半晌，又慌忙抱着大当家给他一阵推拿。

　　“大哥，你别急啊，你别急……清远是大哥从狼窝里捡回来养大的，永远都是大哥的二弟！大哥放心，二弟马上去杀了那臭小子，给三弟报仇！”

　　说时迟，那时快，阮郎玉刚觉察到危机，二当家已经横刀跃了过来，刀锋顺着阮郎玉的面门就劈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