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第七章 宝马求救 闻着浓浓的 ...

  •   后来不知谁来报信:“北邙山宁安寺有个活菩萨,肯开门让檐,日日施粥。十二岁以下的孩子全部养在单独的禅院里,每日还能多分一个馒头。妇人不能住在寺庙之内,便安置在半山腰的棚屋里,夜里有武僧带着巨犬在外值守,防止歹人施暴。”

      一时间慧明方丈成了万千人的活菩萨,宁安寺成了逃荒难民的救命窟!不计其数的难民蝗虫一样地涌进北氓山,母子俩也慕名上山,都有幸得到了收留。

      每日握着一个热馒头,阮郎玉便觉得他们是寻到佛祖的家里来了!尤其亲眼瞧见方丈命人将宁安寺里供奉佛祖的香油都拉出去变卖了,换成了水涨船高的米面供难民裹腹。阮郎玉心里十分震撼,从此虔诚拜佛,早晚都跟着僧人们做功课,从不间断。

      可流民接踵而至,越来越多。后来连皇城的乞儿也都出城来投奔,宁安寺里人满为患。新来的难民寻不到落脚处,不肯离去。有的人哭天喊地,有的人伏地长拜,有的人磕头磕破了脑袋也不肯起。

      众生都十分可怜,阮郎玉从门缝里往外瞧,心里也很担忧,害怕宁安寺会将他们一起都赶出去。好在有一位饱读诗书的方先生很有头脑,建议方丈将流民登记造册,再把名册一批一批地送到户部尚书的府上。

      过了不多久,流民就大批大批地被接走,或务农、或入伍、或去铺子当伙计、或去大户人家当杂役。就算是些老妇人,也能到人家厨房里帮忙烧火、摘菜,勉强糊口。

      唯独没有人愿意雇方梨蕊去做工,阮郎玉很是伤心,一时就嫌自己长得太慢,八岁还不能出去做工养阿娘!

      方梨蕊只好拿着盖了寺院大印的户籍凭证,自己下山找活干。好在方丈仁慈,允许阮郎玉寄居在宁安寺中,与和尚们一起吃斋念佛。

      方先生虽身有残疾不便劳作,但是学识渊博、满腹经纶。方丈与监寺合计许久,命人将寺外的棚屋翻修了一下,改建成了一间大茅屋学堂,请方先生授课。

      住在附近的贫苦孩子都可以来茅屋学堂上学,只需带些吃食即可。这一举措既能缓解方先生境遇之尴尬,又造福了贫民。阮郎玉受惠其中,很是珍惜。

      方梨蕊每月会托人送些银钱来充作儿子的生活资费,只是鲜少有空来看他。阮郎玉知道大户人家的规矩极严,阿娘脱不得身,所以从不胡闹。想念阿娘的时候,他就搬出琵琶来,弹弹小曲儿,或者跳跳兰亭序。

      方先生什么都懂,又很喜欢小阿郎。小曲儿唱错了,或者兰亭序跳的不对,他也会给小阿郎讲清缘由。阮郎玉一度觉得方先生跟阿娘的性子一样,又温柔又慈爱。若不是男女有别,连模样都有几分相似。

      平日里阮郎玉要帮忙寺里干些力所能力及的活儿,方先生也大多会在檐下瞧着,怕他遭人欺负、刁难。自从有了方先生的偏爱,阮郎玉监督大家珍惜粮食,就渐渐成了风气,至少也有三四年没有人再敢胡来了。

      昨日被薛兰阶那么一搅,阮郎玉心里确实是生出了“硕鼠”偏见。早上他若温和一点,不那么针锋相对,薛兰阶大概也不会耍少爷脾气!若是乖乖去学堂上学了,便不会无故丢了!

      仔细算来,阮郎玉觉得自己责任重大,所以找到薛兰阶势在必行!

      方丈平时不让他们随便往野人岭方向去,说是大山里面有凶兽,容易丢命。但学生们私下里传的却是另一个故事——野人岭里住着身形巨大的野人,但凡见了常人都会俘了去。长得丑的,就生死活剥填饱肚子;长得美的,就锁在山洞里日夜□□,直到死掉。

      阮郎玉循着大脚印到野人岭的山脚下时,天已经黑透了。就算能举着火把子,也看不到很远了,阮郎玉只能手脚并用地摸索着往上爬。

      野人岭山势十分陡峭,有些地方岩石凸出,几乎碰到了头,爬起来很是费力。阮郎玉又不敢拿火折子出来点个火把子,怕惊动了大野人或者凶猛的野兽。好在蛇虫都已经入了笼,随便扒拉也不怕被咬。

      初冬的寒气虽不算很刺骨,但吹在身上,也叫人自然生出一种毛骨悚然的心颤。尤其猫头鹰咕咕叫唤起来,莫名就有了野鬼来了的惊悚。

      阮郎玉停下来四处环望了一圈,搓了搓手,又捋了捋手臂。被薛兰阶抽烂的袖子已经缝好了,但手上还是发凉,摸到岩石上更凉。

      一想到薛兰阶长得俊朗,阮郎玉便有种还能将他救出来的庆幸,心道:“他生的那般天赋异禀,肯定经得住折腾,拖个一宿应当不成问题!”于是阮郎玉加快了脚步,哼哧哼哧地往上爬。

      几经努力,终于在弯月的微弱光芒下爬上了半山腰。忽听一声“呱”从头顶越过,吓得他一个机灵,赶忙取下背上的大弓备战。可抬头一看,竟是一只老鸹振翅飞过。阮郎玉背上微汗,手脚却是冰凉,索性在岩石上坐下来缓缓。

      听说野人十分高大魁梧,阮郎玉又一阵心虚。薛兰阶在同龄人里已算得是顶级高大的了,肩宽腰细,双腿那般结实有力,压着他的时候根本无从翻起!若是连薛兰阶都打不过野人,他要怎么才能击溃野人呢?

      出门的时候太急了,完全忽略了自己与薛兰阶的臂力差距有多大。现在拉弓才发现,只能勉强拉到一半。对于他来说,这弓分明是个废物,还不及背一根僧棍!

      阮郎玉咬咬牙又将长弓背上,好一阵懊恼,觉得自己太缺心肝了!但他默默思量了一阵,又鼓起勇气往上爬。

      薛兰阶出身将门,虽然纨绔些,到底是虎子,傲气当还是有的。万一他受不得辱,咬舌自尽就天下大乱了!

      若是白天,阮郎玉会发现自己爬的是阴面,比阳面更陡峭些。但是在夜里,他只知道一抬头,北斗星的斗柄正好斜斜落在山顶上。

      好不容易爬过了那一截陡峭的岩石,但林子太大,树木繁多,也不知道摸的方向到底对不对。猫头鹰的咕咕声越来越密,夹在风声里,搅得他越发浮躁。只是很奇怪,一路上竟连只打野食的兔子也没见到。

      阮郎玉对野人的传说又笃信了几分,愈发觉得薛兰阶受着非人的待遇。一想到他是在荣华富贵里养出来公子哥儿,必然受不得那肮脏的屈辱,心又紧了几分。

      天命二字虽不能争,但人事还是要尽一尽的!阮郎玉又加快了进度,也不管摸到的是树枝还是荆棘,抓着就借力往上爬,一路将手掌挂的血肉模糊。

      又听一声嘶鸣,阮郎玉唬了一跳,以为式自己被野人发现了。但他快快躲在树背后仔细听了听,才发觉是马儿的叫声。

      他捂着心口循声望去,一个庞然大物正在奋力撕扯,这才快快吹亮了火折子,凑近点去看。原来是一匹高头大马,比富户人家的套马要高大强壮许多。

      阮郎玉只在书里瞧见过汗血宝马的模样儿,确实与中原的品种相差甚大。这马背上的马鞍精良,皮质与薛兰阶腰上的马鞭皮质一样,仔细看分明是一套的。

      既找到了马,人肯定是在野人岭无疑了!

      阮郎玉兴奋地冲上去,要帮宝马解开缠上荆棘的绳索。可那宝马却嘶叫着一个蹶子尥过来,差点没将阮郎玉踢翻下山去。

      腰马功夫了得的阮郎玉,将腰下到了极致才躲过了宝马的蹄子。谁知那宝马又补上一脚,幸而阮郎玉眼疾手快地拉住了一棵矮树枝,才没滚下山去,气的抱头滚了回来。

      他本想捡块石头丢这坏脾气的马儿出出气的,但见它鼻子流着血,又不忍心。

      这马儿定是见薛兰阶有难,所以自己下山搬救兵的。谁知缰绳缠住了荆棘从,挣脱不得,困在了这里。瞧那鼻子上的伤口颇深,也不知挣扎了多久。

      阮郎玉取下大弓,将怀里的半个馒头放在上面,举到马儿眼前晃了晃。心想:“马儿认主,应当也认得它主人的大弓!”

      果然马儿很是认得,立马就凑上鼻子往前跟。阮郎玉见马儿上了当,便将长弓和馒头一起丢到了远一点的地方,趁着马儿去寻的空档,快快将缰绳从荆棘丛里给绕开了。

      马儿吃到了馒头,甩甩头回头来寻阮郎玉。阮郎玉捡起长弓背上,趁着马儿不发脾气了,又将缰绳塞进了马鞍里,这样就再挂不住荆棘了。

      但阮郎玉没想到这马儿竟这么聪明,见了大弓就知道他是自己人,不仅不再踹他了,还凑上来在他身上嗅来嗅去!

      闻着浓浓的血腥味儿,阮郎玉又很心疼,拍拍它的头,道:“好马儿,快带我去寻你主人!”

      马儿似是听懂了,这就颠颠儿地领着阮郎玉走了一条平缓的道儿上山,顺顺溜溜地到了一处大山洞附近。

      阮郎玉趴在暗处瞅了瞅,山洞前面挺开阔,像是人工辟开过的。山洞门口生着火堆,火光照的洞前一片敞亮。火堆旁守着两个人,却并不像传闻说的那么高大恐怖,甚至与常人无异。

      马儿轻车熟路地前去洞口嘶鸣,一人站起来挥着叉子骂道:“这烦人的畜生,怎么又来了?骑又不让骑,撵还撵不走!”

      “去!”
      另一人也挥着矛,驱赶道:“你懂什么,这是汗血宝马,认主!你没将它驯服,它怎会让你骑?”

      拿叉的人“连三当家的都被它摔下来了,俺可没本事驯服它,只盼它别又尥蹶子来弹我!”瞅了瞅洞里,憨憨一笑,“不过这小子也是个贼拉拉的人物!俺们三当家徒手杀牛都不在话下,竟不是他的对手!关键人还长得贼拉拉好看,比俺们寨子里的华衣小白脸儿还要俊多啦,不怪二当家的和三当家的都舍不得杀他!换了俺,俺也舍不得!”

      薛兰阶果然还活着,就关在这洞里!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