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0、第四十章 长公主薨逝 ...

  •   长公主薨逝以后,府内护卫都裁撤完了,精英也都调到国公府了。如今将国公府里的小厮、护卫都调过来了,也不足两百。西岭王的五千精兵要踏平公主府,一炷香的时间就足够了。

      阮御扶着僵直的国公爷,道:“王爷,你可要三思而行!这般兵围公主府,是为谋逆!薛大帅马上就带着禁军护送陛下来吊唁了,只怕王爷再不收兵,叛党之名就扣上了!”

      西岭王冷眼瞧着阮御,“难怪昭儿说你冷情冷性,麻木不仁!本王来了这么久,你一声父王没叫,一句道歉没有,现在还来诬赖我谋逆!真是可笑啊!我的昭儿嫁的哪是什么公府嫡子,分明是嫁了个地狱冤魂,招了索命幡了!既如此,我也不用顾惜你了!今日,大家一起赔了三公主的葬,为我儿填魂!”

      只听刀戈声铮铮入耳,府中上下都慌了手脚。阮郎玉也没料到李景略会伤重不治,一时也有些慌了。他虽借了李景略的千斤力,但在空中消耗了甚多,再还回来不至于有那么大的威力。

      但形势所迫,阮郎玉根本来不及细想,“八大小厮,护着国公爷!”自己也挡在国公爷前面,与西岭王对峙。

      西岭王道:“阮郎玉,原本只要你死,便天下大吉了!但你偏偏不肯,那今日就只能冤魂堆山了!”

      阮郎玉道:“王爷要我死,不难!可若是窝囊而死,我自是不甘!现在为救国之柱石,我自愿撞柱而死!只要西岭王信守承诺,我死后绝不喊冤,不立坟冢,无需祭奠!”

      国公爷颤声道:“阿郎,祖父不需你救!”

      阮郎玉回头,见国公爷眼中含泪,笑道:“国公爷若心疼阿郎,便让我阿娘魂有所庇,每年能受几柱清香、几杯薄酒!阿娘虽被家族所累沦为官妓,一生却只委身一人,千难万苦中也未脏过身子,是最清白干净的女子!”

      国公爷点头,“我答应你,让你娘入族谱,进祠堂。你莫要冲动,保自己的命要紧!”

      阮郎玉眼中的泪滚滚而下,“谢祖父!”

      阮渔舟慌忙推开家将,跑上来抱着阮郎玉,“好阿郎,你千万不能撞柱!小舅回来见不到你,会伤心死的!”

      阮郎玉摸摸阮渔舟的脸,这张脸有三分像薛兰阶。特别是下巴,是最养眼的美人颌,仰视的时候,恰好最温柔!

      “大哥,你告诉阿佑,遇见他,是阿郎一生的大幸!得他人间一两风,填我十万八千梦,足够了!”

      说罢,阮郎玉一掌将阮渔舟推到了国公爷身边,“都好好活着,让天下少些饥荒、少些难民、少些身不由己!”

      诸人望着阮郎玉奔向檐下的大柱,或尖叫、或呼救、或飞奔阻拦……

      阮郎玉却一句也听不见了,用尽全力向前撞去。一击毙命,他便能与阿娘团聚了!他们还能一起弹琵琶,一起跳兰亭序,一起掏鸟窝、摘香椿……还能一起上宁安寺上学、读书、写策论,还能去等阿佑……

      “阿郎!”
      “阿郎!”
      “阿郎!”
      阮家祖孙三人都用尽了平生之力,却叫不回撞柱的阮郎玉。家将将三人死死拉住,皆是痛心。

      “嘭!”
      鸿影一闪即过,阮郎玉堪堪撞到了朱红的大柱。发冠掉了,黑发散了,人也瘫软了。

      在场之人,莫不捂眼。

      阮郎玉倒在地上,散乱的头发遮住了俊美的脸庞,一动也不动了。

      “阿郎啊!”
      国公爷双腿一软,几乎倒下地去。阮御两手穿过他的胁下,才搂住了。

      “阿郎!”
      阮渔舟哭着挣开家将,要上前去抱阮郎玉,被西岭王的老将几拳给拦了回来。

      西岭王示意,老将便上去探了探鼻息,回头道:“王爷,这小子使诈,没死!”

      众人大鄂,继而大喜。国公爷激动地说不出话来,阮御忙给他揉胸顺气。阮渔舟热泪盈眶,双手合十,念叨:“佛祖保佑……佛祖保佑……”

      西岭王皱眉,“这样还不死,那便补上一刀,送他下去!”

      老将立马拔出一把匕首,举刀就要刺。

      阮渔舟见状,再次上前去护,被李景略的八大护卫齐齐拦住围打。八大小厮也加入混战,一时场面就混乱了。

      “且慢!”
      混乱之时,一个尖细的声音响起。老将回眸,竟是静仪师太几步就奔过来了。

      “西岭王,这少年人以必死之心撞柱而不死,乃是佛祖在保佑他,你不可再动杀孽了!”

      西岭王瞧了静仪师太一眼,皱眉道:“九公主,你一个方外之人,如何要管这红尘恩怨?”

      静仪师太道:“贫尼不管俗事,但见到有佛缘的,也要过问一二!这孩子自幼就进了佛院,在佛院里吃斋念佛数年,素有善心,乃是我佛庇护之人!西岭王今日若要一意孤行,贫尼自是不能答应的!”

      西岭王还未发话,那老将便又举刀,打算先下手为强。

      “贫尼说过了,再不许动着孩子!”

      静仪师太轻飘飘扔了一根银针出去,那老将的匕首就掉了,他疼得满地打滚,喊道:“王爷,王爷救我,末将的胳膊如被毒虫撕咬,疼死了!”

      西岭王神色大变,“九公主,你这是做什么?快快给焦将军解了痛苦!”

      静仪师太不理不睬,抱起阮郎玉就要走。西岭王一挥手,三个老将就围上前去,拦住了去路。静仪师太秀眉一挑,“怎么,贫尼说的话,都听不懂吗?”

      三名老将杵在那儿一动也不动,三堵门神一般。

      静仪师太旋身一闪,挥出三根银针,眨眼间就进入三名老将的身体。三名老将瞬间脸色大变,倒在地上痛呼:“王爷,这九公主会妖术,全身有如刀刃在割啊!”

      西岭王却顿时喜上眉梢儿,上前拱手道:“九公主,你既医术高明,还请你救一救小儿!若能保住小儿性命无忧,这个小子便任由你带走!”

      静仪师太转身瞧着西岭王,“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阮渔舟推开了家将,过去接了阮郎玉抱在怀里,“多谢师太慈悲!”

      静仪师太点点头,瞧陈景略脸色紫胀,过去给他把脉。医官赶紧让开,静仪师太扫了一眼行了一半的针,道:“大急之时,还胆小如鼠,这样慢治是等着他死吗?”说罢,四针齐发,扎到心包上。

      李景略猛的睁眼,惊坐而起,吐出好大几口黑血块儿。医官心颤不已,恨不得给自己也扎上一针,强强心。

      西岭王上前来,静仪师太伸手拦住他,“别动他!”

      话音才落,李景略又吐出一大口黑血,但已经不是血块儿了。西岭王瞧着小儿子黑紫的脸变成了淡紫,面上才有了三分人色。

      静仪师太速速拔针,李景略又喷出一口血,已经转了红。医官也面带喜色,瞧着西岭王点头。

      李景略却又闭上眼,倒了下去。众人心里又是一悬,西岭王忙去抱住了小儿子。

      静仪师太把了把脉,道:“抬回去,继续活血化瘀,等淤血尽了,再进补!”

      医官忙忙应诺。

      西岭王不放心,又问一遍:“小儿真的无性命之虞了?”

      静仪师太站起,拂袖道:“不信医者,自医之!”

      西岭王被噎的毫无办法,只能退后两步,拱手道:“多谢九公主!”

      静仪师太不理,接了阮郎玉,头也不回地出了公主府。阮渔舟要跟去,静仪师太嫌烦,将他赶下了车。

      嘉禾帝与薛大帅前去公主府吊唁,在兴隆大街与西大街的交汇口遇见了静仪师太的车马。

      静仪师太懒得搭理,驾车要走。

      嘉禾帝却隔着御辇唤她:“九妹妹,与朕多年不见,连声招呼也不愿打了吗?”

      九公主只好停了马车,冷声道:“贫尼是出家人,眼中只有佛祖,没有陛下!”

      嘉禾帝无奈,“九妹妹都去祭奠三皇姐了,怎会心中无牵挂呢!”

      “佛祖见不得少年人替你背祸,所以派我去救他!”静仪师太说完,扬鞭驾车离去,马鞭抽的啪啪响,恨不能再生出四只马蹄子来。

      阮郎玉被飞颠的马车颠醒了,只觉头痛的厉害。用手一摸,好大一个包!睁眼一看,天又黑了。他有气无力道:“怎么地府也这么小气么,灯也不点上一盏!”

      静仪师太掀了帘子,往里看了一眼,出声道:“怎么,又瞎了?”

      阮郎玉:“……”这声音好熟!

      静仪师太不耐烦,道:“真是,世事玄妙!”

      “静仪师太?”阮郎玉问:“我没死吗?我在哪里?师太要去哪儿?”

      静仪师太也好头疼,没好气道:“你问这么多句,我答哪一句?”

      阮郎玉:“……”

      静仪师太瞥了一眼阮郎玉,看不得那可怜的小眼神,叹了口气,难得的柔声道:“你没死,在贫尼的马车上,现在要送你去淮南侯府。”

      阮郎玉道:“哦!”依旧可怜巴巴的。

      静仪师太心塞,骂道:“怎么着,救你一条小命儿,还委屈你了?连多谢二字也不会说吗?哦一声儿,当我是你娘啊!”

      阮郎玉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这是死里逃生了,不禁调皮道:“师太是出家人,六根清净,不图俗报。多谢二字太轻,又不能以身相许,阿郎也很为难!”

      静仪师太撇撇嘴,心里十分受用,隧道:“我若再年轻十岁,凭你这模样儿和胆色,我也是敢应的!”

      阮郎玉:“……”完了,掉坑里了!

      静仪师太噗嗤一声笑了,“怎么,怕了?”

      阮郎玉立马应道:“不是怕,是生不逢时!”

      静仪师太愈发乐了,“你母亲当年也同我说过这句话。”

      一听阿娘,阮郎玉立即来了精神,赶忙坐起来问:“师太也认得我阿娘?”

      静仪师太却忽然陷入沉默,良久才说:“何止认得!”

      阮郎玉又迫不及待地问道:“那师太与阿娘是知己吗?”

      静仪师太惋惜道:“可恨我不是男儿身啊,否则她怎么会落到那般境地!”

      阮郎玉心里虽苦涩,却依然有礼貌地道谢。毕竟阿娘说她的故人都烧死在了映月阁,却原来竟还有一位故人!

      “师太将我从长公主府带出来,西岭王怎会同意?”

      静仪师太挥鞭,不屑道:“我救了他儿子的命,他还敢不同意?”

      阮郎玉笑道:“是我撞傻了,忘了师太是神医圣手!”

      静仪师太一乐,“傻点好,傻人有傻福!”

      阮郎玉不再吭声,万不敢苟同尊贵的九公主的理念。心里暗道:“我可不能傻,傻了便没人要了!”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