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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三十九章 西岭王立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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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岭王立马怒喝道:“站住!”
阮丞抱着薛凝霜,停步转身道:“我夫人已经以命抵命了,王爷还不肯休,那便只能鱼死网破了!”
此话一出,薛凝霜的四大家将齐齐飞出,护在四人身前。西岭王的四大老将见状也齐齐飞奔上前,两相对峙。
国公爷上前两步,道:“王爷已经说过了,不再计较,能言而无信呢?”
西岭王道:“昭儿与薛夫人的仇了了,可贱人之子与溪儿的仇还没了!本王只要他一个人的命!”
薛凝霜奄奄一息道:“王爷今日一定要取阿郎的命,那便踏着臣妇的尸身去取!”
阮郎玉紧紧握着薛凝霜的手,默默流泪。薛凝霜尽了最大努力反握着他的手,颤抖着给他力量。
西岭王道:“看在淮南侯与我父王早年多有交情的份上,本王才饶你一命!今日,你再不知好歹,那便休怪本王绝情了!”
“我娘已经礼敬王爷了,王爷这般咄咄逼人,是觉得我们国公府和淮南侯府好欺负吗?”阮渔舟要上前,家将拦着他不让出来,他只好喊道:“王爷要打,晚辈陪你打,不许再伤害我娘!”
西岭王笑道:“乳臭小儿倒有骨气,只不过未免太不知天高地厚了!”
“渔哥儿退下,娘还未倒下呢!”
薛凝霜挣扎着下地,阮御心疼地揽着她,道:“霜儿,你别逞强了,叫管家先送你回去。我们父子,不会平白叫人欺负你!谁想要你的命,那也得踩着我们父子的尸身过去!”
阮郎玉松开薛凝霜的手,走到国公爷跟前,长揖一拜,道:“国公爷,我义母重伤,再经不起磋磨!还请您日后多加照拂她,免教旁人再欺辱于她。”
国公爷皱眉,“好孩子,不可冲动,薛大帅已经去请陛下了!”
阮郎玉道:“国公爷放心,阿郎命贱,自有天护!”
西岭王瞧阮郎玉纤瘦不堪,样貌倾城,心里更生一股厌恶。“既知自己命贱,那便自我了结吧,免得脏了本王的手!”
阮郎玉转身,大声道:“本来就是西岭王拿王权欺压我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儿,还好意思自诩清正,岂不叫天下人笑话!”
西岭王脸色一黑,掌上运力,吼道:“你敢污蔑本王,找死!”
阮郎玉道:“西岭王为女寻仇,自觉天经地义!我为母报仇,也是天经地义!”
阮溪舟冷笑道:“你母一个官妓之身,何敢与我母亲相提并论!”
阮郎玉道:“我阿娘虽微贱,那也是我的天!昭郡主唆使云州守门将赵合与山匪勾结,围剿蒋知府的府宅,将我阿娘杀死。我为人之子,岂有不为阿娘报仇之理!”
阮溪舟吼道:“小畜生,你胡说八道!”
阮郎玉道:“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西岭王道:“主母管教妾室,乃是正当名分。你娘不顾脸面,携子私逃,乃是重罪,本就该打。挺不住,乃是她的命数,死有余辜!”
阮郎玉道:“敢问王爷,郡主可下过纳妾的文书,我母子可上过阮氏的族谱?若没有,哪里来的携子私逃?分明是故意杀人泄愤!”
“竖子无礼!”
西岭王要出掌,陈景略上前拦住道:“父王息怒!这般微贱之人,不配与父王动手!他既不认罪,那儿子便叫他心服口服!”
阮郎玉道:“倚强凌弱,以多欺少,是你们西岭王府惯用的伎俩!要不,你们父子一起上吧!也叫天下人开开眼,好知道你们王权压人是个什么景象!”
陈景略望了望周遭的嘲笑声和议论声,道:“你既替你娘报仇,我替我姐姐和外甥接招,很合情理。若是单打独斗,显得我欺你孤子无依,胜之不武!你且去寻帮手,多少随你挑!我只这八个护卫陪我出战,绝不再加。若打输了,我扶棂出城,自回西岭。若你打输了,便自我了断,以谢其罪!”
阮郎玉扫了一眼八大护卫,故意踌躇了一番,才道:“那还请小公子稍候,国公府的护卫能挑出来的,寥寥无几!”
陈景略一脸不屑道:“慢慢挑,不急!挑上百八十个,也不打紧!”
阮郎玉催着阮丞快快送薛凝霜回去,请御医来诊治。刚出了公主府,薛凝霜又不放心,拉着阮郎玉道:“你这孩子,何苦去硬接!义母是淮南侯府的长孙女,他们不敢要了义母的命的!只要拖到陛下来,就不干你的事了!”
阮郎玉道:“义母,这一关总要过的!义母已经替阿郎生受了一掌,阿佑的救命之恩已经还清了!义母不用内疚,义母再也不欠阿郎什么了!”
薛凝霜还要再劝,阮郎玉握着她的手,道:“义母快快回去休养身体,这掌伤霸道,需要扎针服药,不可再动杂念!”
送走了薛凝霜,阮郎玉便带着八大小厮去应战。阮渔舟要来凑数,阮郎玉将他劝下了。
“大哥以后是要承袭国公爷的爵位的,不可胡闹!这八个小厮全是薛大帅训练出来的,你有何不放心的!”
阮渔舟悻悻而退,知道自己天赋上确实不如这一帮小厮。
前庭宽敞些,国公爷和西岭王在厅前檐下就坐,其余人等立在一旁观战。李景略和阮郎玉各站半方天地,身后列着各自的八名护卫。
李景略道:“本公子已经给你机会了,你不多寻几个帮手,到时候下地府了,可别哭诉本公子欺负你!”
李景略虽只有十三岁,但身高一点也不比阮郎玉矮,长得还健壮。
阮郎玉道:“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小公子今日目无天下,若是输了,别迁怒他人就好!”
李景略从未见过这么弱不禁风的狂傲,只觉得遇到了生平最可笑之事。
“哈哈哈……放心,你虽命不好,生的下贱!但念你不愧当人子,又不幸英年早逝,我会叫人多烧几捆纸钱,给你打点打点,下辈子投个好胎!”
阮郎玉没再逞口舌之利,他虽不知道归元天罡地煞拳如何破解,但他见过薛兰阶的薛家拳。薛家拳刚猛无阶,拳拳到位摧枯拉朽。这个陈景略是个与薛兰阶一样霸道的对手,自然也是重拳出击,力发千钧的。
而阮郎玉习的是乐悲大师的轻烟掌,掌法绵柔内敛,讲究以柔克刚,原是极符合他的性子的。可是遇到过于骁勇的人,便还是很吃亏。
像聂清远和西岭王,像薛兰阶和陈景略,这一路天赋异禀的人,都是阮郎玉的克星!
八大小厮都是习的薛家拳,重拳对重拳,倒是很势均力敌。但阮郎玉自己反倒是个拖后腿的,便只能扬长避短。
但心里有数只是看清了敌我双方的实力,背水一战才是面对困难的勇气。阮郎玉此刻并不畏惧,更不胆怯。甚至比面对聂清远的时候,还要泰然自若些。
聂清远已经二十五六岁了,身高体力都达到了巅峰,远胜陈景略这只幼豹。可聂清远面对阮郎玉,也不能为所欲为。那小小年纪的李景略,纵然是只猎豹,那也只是一只幼兽,总不能面面俱到!
阮郎玉的战略部署是车轮战式连环攻击。以阮郎玉为首,加上八大小厮轮番贡献入局的九大猛招,专攻李景略一个人。
一轮下来,李景略便接了九九八十一招,这消耗不亚于接了聂清远的八十一招!
而李景略的阵里,都是匀招而发,相互配合,一气呵成。但是没有主次,也没有猛攻一说,讲究的是源源不竭,从一而终。
阮郎玉心里其实是侥幸的,这样的阵法其实是将李景略的锋芒掩住了!也可能是西岭王心疼儿子年纪小,怕他太过逞能而伤了身体。
阮郎玉的攻击力是这十八人里最弱的,但是也只有他一个是个最会省力的。这越发叫李景略蔑视,心中大为不屑。
若是一般的少年,这么一轮强攻接下来,早就气喘吁吁了。但是李景略脸不红、心不跳,气息稳稳,一眼就望穿了阮郎玉地伎俩。
“阮郎玉,你的计谋确实好,但是于我无用!我天生神力,十个你加起来也是撼不动的!”
西岭王嘴角上翘,心想:“除非薛大帅的小孙子来,那才叫势均力敌!”
国公爷与阮御皆是翘首以盼,望着陛下和薛大帅赶紧来解危。阮渔舟更是摩拳擦掌,不知怎么将劲儿使上去。唯有静仪师太在边角上看着,一脸出家人的波澜不惊。
阮郎玉还是那个策略,并未更改。但是李景略性子也十分固执,看穿了诡计也不变阵,就这么拳拳相接,自得其乐。
八大小厮皆是疑惑,但阮郎玉坚持继续不要脸,一计用到底,连战了十几轮。
但是李景略似乎不知疲倦,滴水不漏。阮郎玉开始有些没底了,他没想到十三岁的少年竟然可以这样有韧性。
李景略似乎也看穿了他的心思,笑道:“阮郎玉,你服了吗?”
阮郎玉不睬,一个白鹤亮翅腾上了半空,打算居高临下地蹬上一脚,给他一个另眼相看。
李景略立马一个千斤坠扎好马步,力拔山兮地一拳上冲。他原打算这一拳会将阮郎玉的脚底板给震碎,早早结束战斗的。
可是阮郎玉却半路借了他的上冲之力再次腾上半空,又在空中转变成了轻烟掌的天地造化一式,从天际俯冲而来。
这一式没有什么华丽的变化之势,就是最朴素的招式,看起来平平无奇。李景略更是看不上了,十分不屑地再次出拳扺掌。
谁知阮郎玉的这一掌却使出了天崩地裂的力量,竟将李景略脚下的地砖都震裂了。
李景略拳顶阮郎玉,居然使不上劲儿,逼不走,也甩不掉,任凭自己的双脚陷入土洼里了。
阮郎玉惊喜不已,左手再来一掌,逼的李景略口吐鲜血,膝盖嗖的没入黄土之中了。
八大护卫一时没料到会是这般局面,大呼“小公子”,要来相救。八大小厮缠住不放,令八大护卫开始狠拳相向,一下子乱了阵法。
西岭王嗖地跃到庭中,飞身一记重拳而来,逼的阮郎玉只好收手退避。
国公爷和阮御惊得赶紧站起,要奔过来。家将怕有危险,拦住不让。
西岭王一把抓起李景略,跳到地上,将他抱入怀中,直呼:“我儿怎样?听得到父王说话吗?医官快来,救不回小公子,叫你一族陪葬!”
医官速速奔去,跪下把脉,“王爷,护心丹先给小公子吃上!要立即行针,否则危险。”
西岭王将儿子抱到庭中石桌上放下,颤抖着喂完丹药,已经气得嘴唇都发紫了。
“奸诈小儿,又是装瞎,又是扮柔弱,骗得我儿掉以轻心,你便下死手!本王来会会你,瞧瞧你还有多少娼倌儿的伎俩?”
国公爷忙道:“王爷,生死状一签,再无异议!还是赶紧救治小公子要紧!”
西岭王吼道:“少来假惺惺!今日我儿若保不住,长公主府鸡犬不留!”
此话一出,府外一千精兵立马蜂拥而入,将公主府内围的水泄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