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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三十八章 西岭王带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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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岭王带着十三岁的小儿子和五千精兵进城,陈景畴带着五万兵马在城外驻扎。薛大帅带着聂清远在北城门守着,不敢擅自离开。
嘉禾帝出宫去公主府吊唁,御辇才到了皇宫的墙根儿底下,宫里内侍官飞马来报:“陛下,陛下快留步,皇后娘娘薨啦!”
诸人大惊,暗道这皇后娘娘真会挑时间,生死都卡的这么准,叫陛下一生为难!
嘉禾帝心中叫苦,只得又返回宫里,命人叫国公爷陪着西岭王去公主府扶棂。国公爷得知皇后薨的消息,也是心中大震,暗里愁绪又不敢擅动声色。
西岭王半路上要去国公府见昭郡主,国公爷赶紧敷衍道:“昭郡主孝心一片,思母心切加上哀伤过度,昨日已经卧床不起了,实在不宜出来拜见西岭王。还是等三公主的棂驾顺利扶出城了,西岭王再到寒舍探望昭郡主,便宜一些。”
成华公主的亲随近卫、宫人内侍,全都被扣在了长公主府。所以西岭王至今还不知道成华公主的死因,贸然发作,师出无名。他只得先带着医官去长公主府勘验,见机行事。
西岭王的小儿子,名唤陈景略,虽只有十三岁,但目光如炬,看起来十分机敏。进府之时,他便将整个府院都细细逡巡了一遍。走到棂堂门口时,他还与薛凝霜的四大家将对视了一番,眼中杀气森森。
虽然西岭王身边只跟着四个老将军,连阮渔舟都能叫得出他们的名字。但是陈景略身边跟着八个年轻的护卫,都不超过十八岁,下盘稳健、目光锐利,全是自小就练出的童子功,像是特训的猎鹰。
阮渔舟只暗自乍舌:“阿郎竟第一步就算错了,陈景略可不是个稚子顽童,分明是头猎豹,还是群豹之首!”
国公爷下意识地寻了一眼阮渔舟和阮郎玉的身影,却只见到了满脸震惊的阮渔舟跟在阮御和阮丞后面行礼。
阮郎玉踪影全无,国公爷的心里就不禁暗暗遗憾:“薛兰阶不在,要是那孩子的眼睛不瞎,倒是还能与西岭王的小儿子战上一战!虽然不及这小子天生神勇力抗千钧,但他心思细腻多有回肠之策,未必不能以巧取胜!目下,倒是麻烦了!”
薛凝霜跪在棂堂边上,也是满腹忧虑:“要是阿佑在家就好了,这小子怎么闹也翻不出浪来!阿佑不在,渔哥儿又有一半阮家的文儒之风,降不住这小子的虎豹之气!阿郎又身体纤瘦,筋骨不及他强壮,只怕就算虚长了几岁,也是难敌!”
阮郎玉躲在角门上,从头看到尾,也自觉不妙:这个李景略分明是薛兰阶第二,硬拼是拼不过了!
人不得不服天赋二字,像薛大帅和西岭王,像薛兰阶和陈景略。他们生来就是王侯将相的命格,不是忠侯就是反王!
阮郎玉顾不得留在这里看西岭王铁血柔情泪洒公主府,转身跑出了公主府的大门。他骑术不算精湛,也怕半路被人认出来,便叫国公府的小厮赶了马车载他去淮南侯府。
淮南侯府在西大街上,需得绕上一程。因为前天夜里下了场暴雨,西大街中间的低洼处积了水,塌了一段,正在修道。
阮郎玉下了马车绕到淮南侯府的后门,恰好碰到六夫人出来与静仪师太说话。
六夫人见了阮郎玉,吃了一惊:“西岭王的五千精兵围住了整条兴隆大街,阿郎不在国公府里好生藏着,怎么四处乱跑?要是被抓住了,岂不是送了小命?”
阮郎玉上前长揖一拜,“阿郎就是从长公主府里出来的,六夫人不必担心。”
静仪师太瞅瞅他的眼睛,明显灵动了许多。“我就说了,他的眼睛,只能自医。离了阿佑,便自行好了!你不信我,倒说我懒,不肯用心医治!也不想想,我什么时候妄语诓过你?”
六夫人对着静仪师太羞涩一笑,才惊喜地瞧着阮郎玉,喜不自禁地问道:“我看看,是真好了?”
阮郎玉点头,“前几日与阮溪舟打了一架,可能激了气血,眼睛一直痒痛。后来倒能看见些影像了,只不过模糊不清,又时好时坏的,所以没有特地告诉大家。不料,今日就能看见了。”
六夫人笑道:“这病起的急,好的也急!”
静仪师太给他把了把脉,“被人一激,凝滞的肝脉竟冲开了大半!只是这冲的太急了,所以有些伤到了心脉,三更天里多会有一阵心悸多梦。不过不碍事,你还年轻,我再改了方子调一调,过段时间就好了。”
阮郎玉现在没工夫搭理眼睛了,只拉着六夫人的手,边走边说:“夫人,阿郎斗胆,来借几个人。不然只怕眼睛好了,今日也要被人打死了!”
六夫人一下子着了急,将静仪师太一个人撂在了外面,立马去帮阮郎玉挑人去了。
正好商儿今日没上学,见了阮郎玉,高兴的嘴都快咧到耳朵边儿去了。“阿郎哥哥,你把阿佑哥哥顺到哪里去了?薛爷爷屋里的小厮,打得我可痛了,都没人来给我报仇!”
阮郎玉瞧他小脑袋上左一个包右一个包,确实怪可怜的,便给了他两块儿糖。“这个仇,只怕没人给商儿报了,商儿只能忍着。但过了今天,商儿挨了打,就可以来找阿郎哥哥要糖吃!”
商儿调皮地眨眨眼,悄声问:“阿郎哥哥也怕薛爷爷的小厮,对不对?”
阮郎玉摸摸他的头,“阿郎哥哥不是怕,是阿郎哥哥今天要请他们去帮忙打架。打赢了,阿郎哥哥就不能再给商儿报仇了!”
商儿秒懂,含着糖块儿囫囵道:“那这样的话,商儿便不怪他们了!以后被他们揍了,也不哭了!”
阮郎玉将陈景略的护卫情况给八大小厮简略说了一遍,他们一听就懂了。
“西岭王府擅长天罡地煞拳。李景略加上八大护卫,正好九九归一。这便是将佛家的归元之法引到了拳法之中,千变万化,既成较量又成阵法,乃是有备而来!”
这种阵法,他们只听薛大帅偶尔提及,并未真正见过。而且薛大帅说过,这种阵法无解,只能凭着大势所趋,见机行事。
小厮们不好泼了阮郎玉冷水,将这一节隐去了。阮郎玉还追问薛大帅的去向,小厮阿木说:“大帅刚刚进宫了。皇后娘娘薨了,陛下很慌乱,所以召大帅去商议对策。”
阮郎玉没办法了,只能先带着八大小厮赶去长公主府。皇后薨了,麻烦还在下一步。目前当务之急,是先镇住李景略,逼着他们扶棂出城回西岭。留下了西岭王在皇都,再与嘉禾帝谈判。
如果李景略一直在皇都,西岭王就越发有恃无恐。凭着李景略的本事,带着他的八大护卫和五千精兵,为所欲为不敢说,但横冲直撞却是易如反掌!
阮郎玉才赶到后门,便听到阮溪舟大哭着喊道:“外祖,快救救溪儿,溪儿快被阮郎玉那个贱种打死了呀!外祖快快替母亲和溪儿报仇,将那小畜生打死扔到乱葬坡去!”
阮渔舟心道:“伯父都派了那些人看住了,怎么还跑出来了?不对,阮溪舟是被抬出来的!这些人,面孔生得很,不是府里的人!”
阮御出来拦着人将阮溪舟抬进去,“溪儿不可胡言乱语!这是三公主的棂堂,扶棂才是大事!你要与外祖说话叙旧,等外祖送棂出了城,再回家与他好生叙说!”又命副管家,“带人送溪哥儿回去休养,别再由着他乱跑!”
但副管事带的人,没能拦住阮溪舟,抬他的人都是正儿八经的武夫。
西岭王大声喝道:“到底是谁将溪儿打成这个样子的?”
薛凝霜忙上前施礼,道:“王爷息怒,是臣妇照料不周!溪儿大孝,守在昭郡主榻前尽孝,劳累过度摔了一跤,所以伤了手脚!”
阮溪舟却忍着断肋之痛,骂道:“贱妇,你睁眼说瞎话,明明是小贱种将我打成这样的!外祖,休要信她!这妇人蛇蝎心肠,一心要治死我们母子!”
西岭王瞥了一眼薛凝霜,气愤道:“国公府如今是你当家吗?你就敢上本王跟前来说谎!”
薛凝霜跪下,道:“王爷明鉴,臣妇不敢说谎。三公主薨逝之后,皇后娘娘和昭郡主都伤心太过身体抱恙,不能理事。国公府须得料理三公主的丧事,陛下才委派了臣妇来应付一二。臣妇愚笨,不胜其任,导致家事疏漏,还请王爷惩罚!”
国公爷道:“长公主不在了,昭郡主卧床,总得要人打理府中内院。三公主丧仪繁杂,妇人出了一点半点的疏漏,也在所难免,王爷就不要责备了!”
西岭王怒道:“这是疏漏?本王的女儿与外孙被一个贱籍野种害的双双卧床,这个妇人便是罪魁祸首!”
国公爷道:“王爷恐怕是听了什么闲言碎语,所以误会了!老夫的二儿媳,确实是领养了一个孤儿,那不过是一片善心而已……”
西岭王大怒,“哼,国公爷还要瞒本王到什么时候?那小子当真是领养那么简单吗?本王听说都要给他赐名入族谱了!谁家领养的义子不是家臣,而是要上族谱的?”
国公爷还未解释,阮溪舟又哭道:“外祖,那个小畜生就是当年‘雨打梨花落无痕’的儿子,是我爹的私生子!所以祖父才和爹叫二叔领养他,好给他入族谱的!”
西岭王一掌震裂了棂前烧钱的瓦盆,吼道:“阮绍庸,你一家子欺人太甚!可有知错?”
薛凝霜赶紧出手,将一家老小护在后面,“王爷息怒,阿郎是臣妇捡来的义子,与别人无关!阿郎于我幼弟有救命之恩,他母亲新亡,一个人孤苦无依,臣妇不能不顾惜!若是为此叫王爷不快,那便请王爷痛打臣妇,莫要迁怒府中老小!”
西岭王收掌,盯着薛凝霜道:“薛夫人好胆色,不愧是薛骁的长孙女!但你若是仗着母家的军功作妖,本王也是留你不得!”
阮丞与阮渔舟父子俩双双上前,护着薛凝霜,道:“王爷息怒!”
“好得很,那就一家子来抱团儿送死!”
西岭王嘴角斜斜一撇,一掌劈了下来。薛凝霜眼疾手快,一手抓一个,将丈夫与儿子扔到家将当中,自己挺背生生挨了一掌。
西岭王没想到薛凝霜真敢裸接他的掌,吃了一惊就停了手。薛凝霜虽运着内劲儿以背扺掌,但也被震得飞了。
阮郎玉一跃而起,接了薛凝霜,哽咽道:“义母何苦,将阿郎交出去便好了!”
薛凝霜吐出一口鲜血,吓得阮丞和阮渔舟都不知道要干嘛。国公爷赶紧唤道:“赶紧叫御医来,快快救人!”
西岭王心中也有些慌乱。他虽只出了七分力,本是吓唬他们交出贱人之子,不想薛家的女儿这般无畏,敢生接!
要是将薛家的长孙女打死了,只怕淮南侯府也不肯干休!薛骁向来最爱孙儿辈,尤其这姑娘是他一手教出来的,只怕他发怒了,后果不堪设想!
“略儿,将治伤的灵药给她服下,保她性命。她与你姐姐的旧仇就算了了!”
陈景略扔给阮渔舟一瓶药,道:“早晚各一粒,服上七日,便无大碍!”
阮渔舟慌忙拿去喂给薛凝霜吃下,替她顺了顺“娘,别怕!我和爹都在这里呢,我们带你回去。”
“霜儿,我这就带你回家啊,别怕!”阮丞红着眼,接过薛凝霜,带着阮渔舟和阮郎玉一起回去。
阮溪舟却一只手指着阮郎玉,喊道:“外祖,他就是小贱种阮郎玉,你莫要放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