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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三十五章 “哥儿的兰 ...

  •   “哥儿的兰亭序临的真有风骨,怪道大爷说哥儿有遗母之风!”兰吟拿起兰亭序,爱不释手。“哥儿若是及第登科,这幅字儿,只怕要值千金了!”

      阮郎玉摇头,“只怕遥遥无期!”

      兰吟却笑道:“哥儿不必着急,长公主和国公爷对陛下有辅佐大恩,给哥儿上族谱不是不能的!而且大爷已经知会过族老了,最迟明年年底,便要给哥儿举办入族谱的大礼。”

      阮郎玉本要搁笔,一不小心便带翻了茶杯。茶水还有点烫,溜了大半张案子。阮郎玉不敢去擦,退远了些。

      兰吟赶紧收起兰亭序,过来擦桌子。“不碍事的,哥儿稍等,奴婢马上就收拾好了。”

      阮郎玉没着急,站在一边整了整袖子。

      “哥儿心里放宽便好,大爷最近在给哥儿取名字呢。哥儿这一辈儿,是舟子辈儿。大爷昨儿在书房里看着楫舟和沉舟两个名字,沉思了许久。奴婢觉得都很好——‘小楫轻舟,梦入芙蓉浦’是大爷对落无痕的眷恋;‘沉舟侧畔千帆过,病树前头万木春’是大爷对哥儿的希冀。”

      可阮郎玉不需要别人的希冀,只要阿娘的希冀便好!如今,还有阿佑的!只此,足矣!

      太后年迈,身体孱弱,出不得宫。陈皇后主持成华公主的祭奠丧仪,不过一日就病倒了。嘉禾帝命薛凝霜去顶上,怕她品阶低,压不住阵,还将她的诰命提升了两级,成了正二品的诰命夫人。

      圣旨一出,国公府就热闹了。下人们闲聊,都要拿此说事。正二品诰命夫人,不是谁都能获封的!阮丞没有重大功勋,薛凝霜获封就只能暗示他们的儿子将来要承袭国公爷的爵位。

      阮郎玉在院子里听了几耳朵,也在暗暗揣测嘉禾帝此次重封的用意。阮渔舟能否承袭爵位,讨论起来还太早了些。

      国公爷还健朗,下一辈承袭爵位的自然是阮御。但阮御只三十出头,昭郡主一旦死了,他就可以续弦。若娶一个贤良淑德的好姑娘,再生几个嫡子,国公爷的承袭之位落到谁的头上,就不得而知了。

      思来想去,阮郎玉觉得薛凝霜获得如此重封,更大的可能是嘉禾帝在给薛家递迅,好替他牵制住西岭王。

      成华公主薨逝,西岭王不日便要入都面圣,扶棂回西岭入土安葬。西岭王若是带着大批军马前来,皇都就会陷入危机。

      阮郎玉还未思虑完,院门就狠狠地一脚给踹开了。国公府里再也没有别人敢这样了,阮郎玉不用问就知道是阮溪舟凶神恶煞地冲了进来。

      兰吟见那架势凶悍,立马迎了出去,挡住门口,道:“溪哥儿,有话好说!”

      阮溪舟一掌打在兰吟的肩头,将她震到了窗下,踩翻了烧水的炭盆和茶炉子。

      阮郎玉忙问:“兰吟,可烫着了?”

      兰吟捂着肩头,扶着窗户站稳了,答道:“玉哥儿放心,没有烫着,只是茶炉子摔碎了。”

      阮郎玉一边往外走,一边冷声道:“阮溪舟,我劝你慎重些!我双目失明,出手是没有轻重的!”

      阮溪舟哪里将阮郎玉瞧在眼里,只以为会跟上次一样,一招就可以将他摔在地上起不来了。不等阮郎玉出来门口,他就旧招重现,一爪子招呼了过来。

      阮郎玉丝毫没有犹豫,大步前跨,一下子就截住了阮渔舟的腕子。阮溪舟瞧着不对,左拳速出。阮郎玉顺势握着他的手腕往上一顶,打回了他自己的左拳。

      阮溪舟再要出脚,便已经晚了。阮郎玉已经钻进他的怀里,踩住了他的脚,同时胳膊肘对着他的胸膛重重三击。

      兰吟赶紧跑去喊人了,阮溪舟的小厮只顾着看他主子打架,后知后觉地拉了一把,没拉住。兰吟便跑出院子了,大喊:“快来人啊,溪哥儿又来打玉哥儿了!”

      阮溪舟的胸膛一阵碎裂的剧痛,痛得他怔在原地半天也不会动。但他又完全不能接受这个被打的局面,一时恼羞成怒,激的脸如猪肝。

      他的小厮瞧着阮郎玉快快退到了一边,还以为他主子正在蓄力,准备再次反击,所以安静等在一旁。

      过了一会儿,终于憋过气来了,阮渔舟捂着胸口骂道:“小贱种,你还敢还手!今日本公子便送你去见你那人尽可夫的婊子娘!”

      阮郎玉的脸色一下子变得铁青,双目猩红,他的愤怒像烧红的铁板,但凡再捶一下,就要火花四溅;若再浇一点水,就会噗噗冒出狼烟。

      他自小便知道,与人争就得睚眦必报,还得现事现报!

      七岁上被泼皮无赖打掉了乳牙,他一边哭一边摸起地上的石头,将那人的手指头给砸断了。在宁安寺被人磕破了脑袋,流着血也不退缩,硬将那人的耳朵咬的稀烂。

      何况是骂他阿娘,那是无论如何也不能不报的!

      这一次不等阮溪舟先下手,阮郎玉立即冲上两步,猛地跳起一个下劈,直接劈在了还在起势的阮溪舟的右肩上。

      阮溪舟一阵昏懵之际,已经无意识地跪到了地上。小厮跟阮溪舟一样,万万没想到阮郎玉竟有如此大的力量,直接懵傻了。

      甚至整个国公府,都以为阮郎玉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病秧子!

      他们都不知道,阮郎玉孤身一人闯进土匪窝里,救出了薛兰阶。更不知道,阮郎玉后来一人对抗三大当家,还灭了两个,降了一个。

      “再敢骂我阿娘一句,便叫你再也起不来!”阮郎玉一把揪起阮渔舟的衣领,掐着他的脖子,在他耳边道:“我让你摔了一次,那是为了瓮中捉鳖!若再被你摔第二次,那就是我阮郎玉窝囊无能!我就算是瞎了,也比你强一千个、一万个!这辈子,你别想再从我手心里翻出天去!夹着尾巴做人,还能留你一条小命儿,多苟喘几日!”

      阮溪舟气的双目充血,但被阮郎玉咔嚓一下卸了下颌,便说不出话来了。可他还不服气,又一拳袭来。阮郎玉一个旋身,来了一个过肩摔,再次将他重重地摔在地上。

      阮溪舟自小功夫不扎实,偷奸耍滑是常事,原本就是个假把式。但他一向仗着母威横行,长了这么大,也就是被郑高扬揍了一顿。但郑高扬意在侮辱他,瞧着是伤的重,但不伤及筋骨。

      而这一次,阮郎玉摔的时候,用的是农夫摔蛇的功夫,誓要将薛凝霜的嘱咐贯彻到底,要让阮渔舟的全身骨头都再重新熬一熬。

      若不是怕将人摔死了无法收场,只怕他的脊椎骨都要寸断。阮郎玉特此留了手,只断了他一侧的胳膊和腿。但断掉的那一侧已经很惨不忍睹了,连小脚趾都折了。

      “你这贱货,竟敢伤了我们哥儿!”

      小厮这才意识到阮郎玉有多狠,慌忙冲上来护主。阮郎玉却只避不打,一味在院子里逃跑。

      府丁护卫听到兰吟的喊叫,都急匆匆地赶了来,一眼就看见阮溪舟的小厮追着阮郎玉满院子打。护卫们慌忙合力将小厮绑了,抬着阮溪舟去见管家。

      管家刚从长公主府里回来,气没喘一口匀的,就见阮溪舟软绵绵地躺在那里,只好又叫人去请大爷回来。府丁跑了半天,回来也没请到大爷,说是进宫去了,被陛下留下议事了。

      无奈之下,管家只好去找赵娘子。赵娘子瞧着阮溪舟好似是伤了,但又没见明显伤痕,便命人去请了大夫来。想了想,又将这个小厮打发到偏远的庄子上去了。

      还未发配消停,国公爷一脸阴云地回来了。见到家里这般情景,勃然大怒:“西岭王府的兵马马上就要围城了!国家社稷你不过问也就罢了,外祖母的丧仪你也不去操持一二,居然成天在家里欺负一个瞎子!阮溪舟,你可真是有出息!将来你老子就算给你一个爵位承袭,你背得起吗?”

      阮溪舟委屈地泪流满面,却说不出一句话来,就这么被重新关进了柴房。

      国公爷说:“将门窗定死,不许他再出来!不知错在哪里,就不要放出来!”

      小厮被打了四十板子,扭送到庄子上去了。府里的小厮返回的时候,他一直吆喝:“溪哥儿被那瞎子打伤了,你们快去请大夫给他治治!”

      管家听了跑腿的小厮回报,晚上偷偷请了个大夫进去看了看,还真是断了手脚断了肋骨。管家不敢去烦雷霆之怒的国公爷,只得叫大夫偷偷给断骨接上了。

      阮溪舟足足哭了三天,下人怕吵到了国公爷,硬将他的嘴堵住了。

      阮郎玉依旧每天在书房练字、读书,好似完全没有出过那桩事儿。

      兰吟问他:“哥儿觉得西岭王真能打过来吗?”

      阮郎玉道:“有国公府和淮南府在,西岭王想翻天,时机还不太成熟。西岭王虽有三个儿子:大公子陈景鸿性子软弱庸碌无能;二公子陈景畴勇武过人却刚直无谋;小公子年岁太小,当不足以委其重任。”

      兰吟默默点头,没敢再说阮郎玉与大爷所想一致,怕他又神伤不语。薛夫人嘱咐过她,尽量不要让阮郎玉伤怀,对他眼睛恢复不利。

      阮郎玉道:“西岭王集结大军,只不过是恐吓一下陛下,叫他不要小瞧了西岭王府!陛下只要嫁去一位公主,这场干戈就算了了!”

      兰吟惊讶,“哥儿今日怎么愿意说这么多?”

      阮郎玉道:“说了,自然就是为了叫你传给大爷的!他心中所忧不就是蓁蓁姑娘吗?”

      兰吟红了脸,“哥儿确实是生了一颗七巧玲珑心!”

      阮郎玉离了薛兰阶,从无所适从的情况里渐渐适应,是因为他的眼睛开始能见到一些光亮了。尤其是朝阳初升和落日未散之时,能看得见那些绚丽的颜色。

      “蓁蓁姑娘宜早论婚嫁。年纪太小,可以先定亲,以免夜长梦多。”

      兰吟沏了热茶过来端给阮郎玉,“那哥儿觉得蓁蓁姑娘与薛家有无缘分?”

      阮郎玉的手一抖,茶杯歪了,茶水洒出来烫了手,没接住杯子。

      兰吟赶紧将阮郎玉拉到窗户边的盆架旁,将手浸在水盆里,又多加了些冷水。

      “对不住哥儿,是奴婢粗心了,没等茶凉一会儿再给哥儿!奴婢现在去拿烫伤药膏,哥儿多浸一会儿。”说完一脸忧色地出去了。

      阮郎玉一点疼也不觉得,呆呆地从冷水盆里抽出手来。他脑子一片乱,只觉得耳聋眼瞎,心慌气短,不知如何是好。

      蓁蓁姑娘和兰阶公子,淑女与英雄,原是良配。六夫人一直就很中意蓁蓁姑娘,素来喜她温惠贤良、冰雪聪明。两家文臣武将,又是嘉禾帝的左膀右臂,最是门当户对!

      可与阮郎玉而言,门当户对,最是不可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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