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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三十三章 虽然薛兰阶 ...

  •   虽然薛兰阶已经很有经验的准备了手帕子,但是还是溅了一些在裤子上。没有多余的帕子了,他只好用阮郎玉的粗布巾垫在了他的裤子里面。

      阮郎玉感觉质地不一样,才发现是洗脸巾。但这种洗脸巾,薛兰阶和渔哥儿都不会用的,那必然就是他的那条。“你怎么还留着这个,我以为你都扔了呢!”

      薛兰阶给他系好了裤带,说:“你的东西,自然要留着。”

      粗布一条,不是什么好东西,被人珍视,阮郎玉心里一阵感动。

      薛兰阶去将他们的两条一模一样的手帕子洗了,拧干了挂在窗前,又去打了一盆水,伺候阮郎玉穿好衣裳,漱口、洗脸、喝药。

      “等回去了,再给你沐浴更衣。这里都是姑子,要水洗澡,不太妥!”

      阮郎玉又脸红了,觉得自己实在太放荡了,不仅有违礼法,更有辱斯文!

      薛兰阶蹲下,瞧着他。

      “那日在野人岭,众目睽睽之下,被人看了个精光,也没见你羞成这样!”

      “那能一样吗?一个是命悬一线,一个是……”

      阮郎玉差点将头埋进了自己的肚子里,又怪薛兰阶多事嘴碎,又感激他体贴入微。

      “啊?阿郎宁愿被大家看个光光,都不想被我一个人……”

      “我不……”

      在野人岭,那是没办法阻止!二当家的刀那样快,根本躲也躲不及!

      薛兰阶却想起他救了柏十三之后,回头带着阿岩领来的八个小厮和两百薛家军赶来攻山。二当家巨人一个,拎小鸡儿一样扼住了阮郎玉的咽喉。阮郎玉像只被拔光一半毛的小白鹅,凄惨地随风摇摆,白花花的两条细腿儿在空中凌乱。

      那些土匪,嘲笑的、起哄的、眼馋的……个个儿都叫薛兰阶火冒三丈,只想冲上去暴揍一顿,将他们的眼睛都打瞎了!

      那可是宁安寺里学问最好的阮郎玉,方先生最得意的学生,连阿兴都不敢亵渎的君子学神!

      薛兰阶在心里暗暗发誓:这辈子,谁再敢欺负阮郎玉,他第一个不答应!谁敢提着脑袋来试错,他便踩爆谁的脑袋!

      怒气冲冲的薛兰阶,长弓一甩,搭箭垃弦,一气呵成。羽箭直冲二当家的背心而去,逼得他只能扔了阮郎玉,挥刀挡箭。

      八大小厮齐出,两百薛家军杀得数千土匪屁滚尿流。一时间野人岭天翻地覆,哀嚎遍野。

      薛兰阶连发三箭,逼的二当家退到了陷坑的另一边。阮郎玉倒在土坑旁,衣不蔽体,实在可怜。薛兰阶行云流水地收了弓箭,扛起青龙刀就翻冲了上去。

      二当家立马退避三舍,道:“我与这少年已经达成了诏安的协议,他并没有生命危险,只是中了野人岭的特制迷药,睡上两日便好了!”

      薛兰阶全身打了一个寒颤,上去探查了阮郎玉的鼻息,才收了刀,将自己的外袍脱下来给阮郎玉包严实了。

      那是薛兰阶第一次发自肺腑地心疼一个人,快快将阮郎玉抱进怀里,再没松过手。长风疾驰,他都没舍得将阮郎玉放到马背上,一直抱婴孩一样,拥护在怀里。

      勤王领着大家先送成华公主回城,薛兰阶则带着阮郎玉最后下山。等静仪师太腾出手来了,好再给阮郎玉把把脉,看需不需要再调一调方子。

      薛兰阶其实更想顺便吃个早饭,怕阮郎玉饿着。庵里养了一群羊,正好有刚产仔的母羊。薛兰阶昨日就发现了,这会儿悄悄跳进羊圈里,挤了满满一袋羊奶来给阮郎玉喝。

      羊奶腥膻,阮郎玉勉强喝了大半碗,就实在喝不下了。薛兰阶却一个人咕咚咕咚全喝光了,喝完拍拍自己的肚子,十分的惬意。

      静仪师太最爱喝羊奶,见薛兰阶是同道中人,就夸他:“是个识货的,比你爹爹强多了!”

      薛兰阶捂嘴笑道:“我爹最怕腥膻味儿,可受不了这个!我是那几年在边关喝羊奶喝惯了,见着母羊便想挤一袋子来喝个痛快!”

      静仪师太问:“那你呢?又是为什么爱喝羊奶?”

      阮郎玉知道是在问自己,便答:“我从没喝过羊奶,不知道喜不喜欢。阿佑说好喝,我就喝了。”

      静仪师太过来给他把了把脉,皱眉道:“那现在喜欢上了吗?”

      阮郎玉答:“喜欢!”

      静仪师太又问:“为何喜欢?”

      阮郎玉答:“阿佑喜欢。”

      薛兰阶满足地笑起来,“师太,你今日怎么这么啰嗦……”

      静仪师太生气道:“你明明不喜欢,却偏要勉强,这是自讨苦吃!”

      薛兰阶:“……”

      阮郎玉平静道:“我不怕吃苦!”

      “不怕吃苦,那就多吃吃!”静仪师太拂袖离去,留下薛兰阶一脸懵。

      “喝个奶,怎么那么多事?爱喝,就多喝些。不爱喝,就不喝。师太怎么还生上气了?这可不值当呢!”

      阮郎玉道:“确实不值当,咱们下山吧。”

      薛兰阶背上阮郎玉,走了两步,明白了一半,又道:“阿郎不爱喝羊奶,咱们回去就还喝豆浆和豆腐脑。”

      阮郎玉高兴地点头:“好!”

      刚追上扶棂的队伍,薛兰阶就被薛慕风的小厮叫回去了,说是大帅找他有急事。没了保护伞,阮郎玉便一直隐在扶棂队伍的最后面,低头跟着薛凝霜的贴身丫头往前行。

      到了隆兴大街,看热闹的人越围越多,生生将扶棂的仪仗截堵在了大街的中央。一看到处水泄不通,勤王的脑袋都大了。

      阮丞本来已经带着府中的小厮和护院将人慢慢驱散开了,谁知昭郡主不知怎么得了信,带着阮溪舟哭迎到了大街上。谁也不敢去阻拦,只能任由他们母子二人哭丧。勤王皱着眉头,也不好上前去劝。

      见到成华公主的遗体,昭郡主哀叫一声“娘”,扑到棺上一顿哭的肝肠寸断。赵娘子领着阮蓁蓁上去劝,却怎么也劝和不住。后来陈皇后带着小妹妹赶来了,也还是劝不住。

      阮溪舟一把抹掉了眼泪,从棂车头寻到棂车尾,硬是将队伍最末的阮郎玉一把揪了出去。众目睽睽之下,破口大骂:“就是你这个小贱种,将晦气带回了国公府,害得我娘生病,害得我外祖母身亡!”

      围观的百姓开始指指点点,薛凝霜的丫头赶紧跟上前,阻拦道:“溪哥儿,大丧之日,你莫要冲动,坏了国公府的规矩!”

      阮郎玉一声不吭,垂眸静静站着。

      阮溪舟随手将薛凝霜的丫头推到一边,“大胆,主子说话,你个奴婢出来放肆什么?”继续揪着阮郎玉的衣领子骂道:“都怪你这该死的风尘腌臜之人,浑身带着脏污,冲撞了国公府的先祖,所以才会出这幺蛾子!”

      阮渔舟赶紧跑过去劝阻,“二弟不可意气用事,丢了咱们国公府的脸面!”

      阮溪舟却猛地将阮渔舟推的一个趔趄,“别拿国公府的脸面说事!都是你们母子惯使阴谋诡计,抢不到爵位,就从阴沟里寻了这个孽障回来玷污我们母子!”

      阮渔舟又上前扒拉,“二弟,阿郎有眼疾,看不见!你先放手,别摔着他!有什么气,等回了家,你再冲大哥撒!”

      阮溪舟冲阮渔舟狠狠瞪了一眼,“凭你也敢以大哥自居?你算个什么东西?一个庶子的儿子,就是在外面,我揍你,你也得虚心受着!”蛮力一挥手,将阮渔舟甩到地上。

      “渔哥儿!”
      众人阻之不及,都惊叫出了声,忙上去扶起阮渔舟起来。

      阮溪舟又手上发力,一下子将阮郎玉摔到地上,“本公子今日就摔死你这个贱种,这样大家就都清净了!”

      阮郎玉被摔了个大马趴,脸朝地,趴在地上半天也未动。

      “阿郎!”
      阮渔舟才站稳了,又哭着扑到地上。待拔起阮郎玉的脸一看,全是血!众人惊悚,阮渔舟更是崩溃大哭:“阿郎啊,你怎么样啊,怎么流这么多血啊?”

      阮郎玉半天不应,阮渔舟哭的鼻涕都出来了,将阮郎玉放到丫头的怀里,站起来理论道:“我们母子二人三拜九叩地爬上西沱山,替你母亲祈福驱灾!阿郎只是我娘的一个义子,眼盲爬不了山,便跪在西沱山脚下厚厚的雪地里,替你母亲抄了九九八十一篇金刚经!你阮溪舟现在却来恩将仇报,要将我们都摔死!你的良心,是都被狗吃了吗?”

      阮溪舟不屑道:“我娘是成华公主的嫡女,是成云公主的嫡媳,你们替她祈福,本就理所应当!”

      “阿郎啊,我可怜的孩子啊!”薛凝霜赶紧从棂车旁边奔了过来,抱起阮郎玉的头,嚷道:“溪哥儿,你要摔就先摔死我,不许再伤害我的两个孩子!”

      路人纷纷侧目,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有人道:“生了病还不好生积些阴德,竟叫一个瞎眼的孩子去跪雪抄经!真是自作孽,不可活呀!”

      有人道:“这是佛祖爷爷慈悲,见不得他们母子嚣张欺人,所以将他们的靠山也收了去!”

      众人附和:“对对对,种恶因,结恶果!这就叫报应不爽!”

      阮溪舟站出来骂道:“你们这些贱民,胡乱嚼什么舌根,都给我滚开!”

      一人站出来,喊道:“国公爷不可骄纵子嗣,快快上家法!”

      众人高呼:“上家法,上家法,上家法……”

      昭郡主一听,立马不再哭了,站起来厉声骂道:“来人,将这些有眼无珠的贱民,乱仗赶走!”

      一帮奴才蜂拥而出,逮着人就连拽带打地驱赶。阮溪舟更是不顾身份抢入下人中间,对来往的人群拳打脚踢。

      一时间民愤沸腾,许多妇人躲在远处拿鸡蛋烂菜来丢。不一会儿,阮溪舟便被鸡蛋丢的满头。他气愤至极,又要奔来踹阮郎玉。

      阮渔舟急忙扑过去将阮郎玉护在怀里,以背抵着阮溪舟的攻击,喊道:“祖父,快救救我们,二弟这是要将我们打死了!”

      国公爷才抬手要喊,薛凝霜愤而起身,一拳拦住,将阮溪舟震地飞起。

      “溪哥儿!”
      昭郡主慌忙奔去,却因脚下虚浮,摔了一跤。

      国公爷道:“来人,快快拦住,不许他们胡闹!即刻将昭郡主和溪哥儿送回府中,请御医来看病!老二快去驱散人群,好扶棂回长公主府!”

      勤王咽了咽口水,没多说什么。阮丞又带着人将混乱一团的街民都疏散了,勤王才摸摸头上的汗,带着扶棂仪仗快快走了。

      阮渔舟背上阮郎玉,跟着薛凝霜先回了国公府,打算先给阮郎玉找个大夫瞧瞧伤势。薛凝霜用清水将阮郎玉的脸洗干净了,看了看,倒没有毁了容,但是鼻子确实磕的青了。

      阮郎玉笑道:“晨起喝的羊奶,可算白瞎了!”

      薛凝霜吩咐丫头去煮红糖鸡蛋,才道:“傻孩子,要喝羊奶,叫庄子上的人送来就是。要喝鲜的,便将产仔的母羊一起送了来,专门给你挤奶喝!”

      阮郎玉笑了笑,“等义母彻底拿稳了管家大权,阿郎想吃什么,义母就都有法子了!”

      薛凝霜叹了口气,“这个时候,你跟着阿佑回淮南侯府避避风头就好了,何苦白白挨了这一顿打!若真被摔出个好歹,可怎么是好?”

      阮郎玉笑道:“这一顿打,阿郎必须挨!阿郎摔得越惨,义母的路才越宽敞,大哥的前程才越稳妥!”

      薛凝霜感动的鼻头一酸,将阮郎玉搂进怀里,感叹道:“阿佑从小就是我的福星,我还怕他大了要以功名为重,指望不上了!没想到,他大了大了,竟又给我捡回来一个福星!”

      阮渔舟道:“阮溪舟那三脚猫的功夫,吓唬吓唬人,也就罢了!阿郎又不是纸老虎,凭他也敢说摔死就摔死?再有下回,阿郎将他十倍地摔回去!”

      薛凝霜气呼呼道:“说的对!让他摔一回,已经算是给了他毕生的脸面了!还有下回,就叫他浑身筋骨都断上一遍!死不了,也要熬熬他那把轻生骨头!”

      阮郎玉点头,“义母教的,阿郎记住了!”

      薛凝霜开怀起来:“大帅就是这么教我的,我现在教给你们两个,都牢牢记着!”

      两人异口同声道:“都记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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