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7、第二十七章 郑国舅 ...


  •   郑国舅夫人到郑贵妃那里告状告到一半,就被皇后一起宣进了康安殿。陈皇后与郑贵妃据理力争,互不退让。内侍劝解无效,只得去御书房外面候着,等嘉禾帝议事完了,好去禀报。

      薛凝霜与郑国舅夫人一直跪到午时,还未能起身。薛凝霜从小习武,身体强健,尚能支撑。郑国舅夫人早已经腿麻的失去了知觉,几次拿眼神向郑贵妃求救。

      郑贵妃瞧着昭郡主在那里坐的气定神闲,更是激起了雷霆之怒,摔了茶盏,盯着昭郡主骂道:“没高低的奴才,以为这皇宫内院是那蛮夷之地么?”

      伺候茶水的宫人齐齐跪地磕头,“贵妃娘娘息怒!”

      昭郡主明知道郑贵妃是在指桑骂槐,却不能此时犯上,也气的发抖。

      陈皇后道:“郑贵妃与其动怒骂人,不如回去约束母家,免得伤风败俗,跌了陛下的颜面!”

      郑贵妃气愤道:“皇后娘娘莫要听信了奴才的谗言,就口不择言!嫔妾母家清清白白,担不起这污蔑之语!”

      昭郡主立马站起身辩道:“自古好女不嫁二夫!郑三姑娘日日在国子监招摇过市,昨日应了这个,今日又勾搭那个,行的乃是娼妇之风,不是伤风败俗又是什么?”

      郑贵妃顶着满头珠翠,全然不顾仪态,大步流星地过去,撸起袖子就是一巴掌,金晃晃的护甲都打飞了两只。

      昭郡主不防郑贵妃这么大胆,竟敢当着皇后的面打她。一时又羞愤又疼痛,眼泪汪汪的,扑到陈皇后怀里大哭。“皇后姐姐,打我便是打西岭王府,便是打皇后娘娘啊!姐姐可要替我做主啊!”

      皇后刚要发作,郑贵妃抢先厉声喝道:“昭郡主,你身为郡主,养在皇室,本该好生顾惜皇家的颜面!谁知你嫁去婆家,一度嚣张跋扈,闹得内宅不安也就罢了!陛下珍惜三皇姐,也不求你好生做个贤淑妇人的典范!可你现在变本加厉,纵子行凶,强霸良女,竟养出个国之硕鼠来!如今惹了祸,还将皇后娘娘和西岭王府也拖进来做挡箭牌,实在不知天高地厚!”

      薛凝霜心里暗暗称赞郑贵妃得宠不是没有理由的,这个女人长得弱柳扶风、娇怯可人,内里却是装着男儿的雄才大略,不叫人不服!

      郑贵妃替郑国舅夫人出了一口恶气,郑国舅夫人顿时精神抖擞了起来,自觉腰也没那么酸了,腿也没那么麻了,跪的腰板倍直、昂首挺胸。

      陈皇后却怒极,拍案道:“你们郑家养女不教在先,养子不训在后,合谋骗婚打人还不登门道歉,竟跑到宫里来兴师问罪,根本是故意辱没陛下的体面!”

      “朕的体面,在皇后眼里还能值一文钱吗?”

      嘉禾帝在殿门外叹了好大一口气,这才迈步进了殿门,“皇后倘若顾惜一点点朕的体面,想来便该好好约束昭郡主,不叫她胡闹生事,教子作恶!”

      陈皇后带着昭郡主一起跪下,委屈哭道:“陛下偏心贵妃!”

      嘉禾帝伸手扶起郑贵妃,坐到上坐上,连一眼都没看陈皇后,只道:“两位夫人跪了半日了,快快起身。”

      薛凝霜尚且能行动自如,自己谢了恩就站了起来。可怜郑国舅夫人养尊处优惯了,须得宫人内侍来搀着方能勉强起身站立。

      嘉禾帝眉心紧拧,命人快快看座。薛凝霜与国舅夫人谦让了一番,才两相就坐。

      嘉禾帝问:“郑国舅之子与昭郡主之子打架,怎的将薛夫人叫来罚跪?皇后糊涂了吗?”

      郑贵妃忙又跪下,软绵绵地喊冤:“陛下,薛夫人实在冤枉!都是昭郡主浑赖人,冤枉阮家大哥儿伙同薛家的五公子横刀夺爱,所以才引得昭郡主之子愤而行凶!”

      嘉禾帝愈发不快,皱眉问道:“怎么好端端的,又牵拉上了阿佑?那孩子行事向来是个光明磊落的,有薛大帅之风,怎会干出夺人所爱的糊涂事!”

      薛凝霜站起身回道:“回陛下,阿佑确实冤枉!他只是见臣妇做的点心好吃,便送了一盒点心给郑三姑娘。结果,溪哥儿就和国舅爷的公子打起来了!”

      昭郡主道:“男女不设大防,私相授受,不是伤风败俗是什么?”

      薛凝霜道:“陛下,这送糕点之事,原是阿佑先经了臣妇的同意的。因贵妃娘娘赏了阿佑一匹汗血宝马,他十分稀罕,无以为报。又见郑三姑娘的眉眼很有几分神似贵妃娘娘,料想贵妃娘娘必定很偏疼她,才让她上学明知。他这才送了点心去,以示对贵妃娘娘的感恩之心!”

      嘉禾帝点头,“真是个知恩图报的好孩子!”

      昭郡主道:“陛下,溪哥儿亲眼见到他们眉来眼去,调情不断!陛下不可信她一面之词!”

      郑国舅夫人紧忙跪下,哭道:“陛下,臣妇的闺女清清白白,只听薛家的五公子说是答谢贵妃娘娘的赏赐之礼,才收下了一盒红豆饼。这盒饼她也原封不动地提回家了,求臣妇带来宫里孝敬给贵妃娘娘。陛下不信,可叫人拿来查验!”

      昭郡主却道:“国舅夫人好大的脸,清清白白也敢说的掷地有声!你家三姑娘收了我儿多少盒点心,难道心里没数吗?”

      郑国舅夫人急的捶胸顿足,差点哭厥过去,“天地良心,我的三丫头从未受过阮家二哥儿的点心啊!我清清白白的好女儿,竟被你们破了这么大一盆脏水,叫她可怎么活呀!”

      昭郡主不依,站起来骂道:“你儿郑高扬日日收我儿的点心,难道他没告诉你吗?”

      郑国舅夫人擦了眼泪,道:“昭郡主,是你儿说同窗之谊亲如手足,自当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我儿率直,还以为你儿是个正人君子,所以才与他交好!不想你们竟是包藏祸心啊,企图诓我的三丫头啊!”

      昭郡主气急,骂道:“你胡说八道,谁要诓你们!”

      国舅夫人道:“陛下,儿女姻缘,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三礼六聘才算!昭郡主却唆使儿子无礼,欺我闺女年少无知,企图用一盒点心诱骗她上当,其心不正啊!”

      昭郡主指着郑国舅夫人骂道:“你这贱妇,浑赖人!”

      国舅夫人磕头道:“陛下,若昭郡主有心要娶我的三丫头做儿媳妇,为何国公府至今没有人登门求亲?”

      昭郡主指着郑国舅夫人,“你你你……你闺女若是个贤淑知礼的,怎会抛头露面,在国子监厮混?”

      郑贵妃好一副梨花带雨的娇怯模样,软语哭诉道:“陛下,臣妾无能,只给陛下生了三个蛮小子,未能诞育一个公主!三丫头聪明伶俐,与臣妾脾气相投。臣妾本打算将她认作女儿的,这才求了陛下允她去国子监进学开智的!不想,却是害了她呀!陛下,臣妾的三丫头可怎么办啊?难道真的挂上三尺白绫,以证清白吗?”

      陈皇后一顿咬牙切齿,最恨这老女人仗着生了几个皇子,就敢在宫里宫外兴风作浪!

      嘉禾帝却十分珍爱,亲自起身去抱起郑贵妃,温柔地将她拥进怀里,一脸怜爱的模样。“爱妃辛苦,替朕生了三个皇子,已经是大功社稷了!即便没有公主,也是不打紧的!”

      薛凝霜瞧着这恩爱模样,便知道阮郎玉的这一局棋已经胜了。阮郎玉说的对,郑三姑娘名节不保,如今骑虎难下,还得她薛凝霜来收场。

      但临行前,阿佑一再叮嘱她不可叫他娶郑三姑娘,说明阿佑没看上郑三姑娘。而且阿佑的婚事,轮不到她做主,自有祖父和陛下做主。

      薛凝霜又瞧郑国舅夫人很聪明,料想那姑娘也不会差。这个时候她若挺身而出,定了郑三姑娘,郑贵妃与郑国舅都会感念她。往后渔哥儿袭爵之事,也多郑家一分助力,不用仰人鼻息的日子就指日可待了!

      于是,薛凝霜利索地上前跪下,道:“陛下、贵妃娘娘,郑三姑娘之祸或多或少与我们有些干系!虽不是有心,但到底搅坏了三姑娘的姻缘。此事既已发生了,总不能白白冤屈了一位好姑娘!我家渔哥儿快满十七岁了,虽无显赫出身,但胜在知书达理、冷静自持,与郑三姑娘年龄也相当。若贵妃娘娘不弃,肯与臣妇做门亲家,也是一桩美谈!”

      郑家原本是想与薛家结亲,但这么一闹,三姑娘确实不好再议婚。薛凝霜嫁的虽不是国公府的嫡子,但国公爷只有两个儿子。阮御袭爵是定局,但阮溪舟还是未定。只要他们将昭郡主扳倒了,那阮渔舟的机会还是很大的!

      何况薛凝霜是薛大帅的长孙女,薛家三代又只有她这么一个女娃娃,比哥儿还要尊贵。与她结了亲家,就是攀上了淮南侯府,也算得求仁得仁。

      郑贵妃立马上前去扶起薛凝霜,笑脸相迎,柔声道:“薛夫人是将门虎女,自幼就是闺阁的翘楚典范!渔哥儿被你教养的很好,文武双全、谦谦有礼,又洁身自好、进退有度,与三丫头乃是良配!”

      嘉禾帝这才舒展了眉头,道:“既如此,阮郑两家结秦晋之好,皆大欢喜!三丫头以郡主之礼备嫁,皇后与贵妃各备一份嫁妆,定了时日就从贵妃的宫里出嫁!”

      郑贵妃与郑国舅夫人喜上眉梢,千恩万谢。薛凝霜心里也得意,她半身被郡主欺负,现在好了,娶个郡主媳妇回来扬眉吐气了!

      一想到昭郡主差点气厥过去,薛凝霜就好快意,越发觉得带阮郎玉回来,真是再妙不过了!回家见薛兰阶在庭院里打拳,阮渔舟和阮郎玉在窗前下棋,她心情更好了。

      阮郎玉悄声道:“大哥如愿以偿,抱得美人归了!”

      阮渔舟听了,还未激动起来,薛兰阶就已经在外头念圣旨了。念着念着,突然问:“大姐姐,蘅郡主是谁?怎么渔哥儿要娶她吗?阿郎不是说渔哥儿能大梦得成,娶到郑三姑娘吗?”抱着圣旨就往进跑,“这什么跟什么呀?阿郎,你失策了!”

      阮渔舟也坐不住了,抢过圣旨来自己细细看了一遍,急的要哭。蹟上木屐就往外跑,“娘,是真要娶什么蘅郡主吗?怎么不是三姑娘呢?”

      薛凝霜说:“你又没告诉娘你喜欢的是郑三姑娘,我哪里知道!”

      阮渔舟一脸要咬死人的愤懑,狠狠望向薛兰阶,“小舅!”

      薛兰阶摸摸头,赶紧往里面跑,“阿郎救我,我忘了跟大姐姐说了!”

      阮渔舟的木屐好不急躁,蹬的噔噔直响。他捂着眼睛往里追,追不到薛兰阶就逮着阮郎玉使劲晃,“阿郎不是说水到渠成吗?怎么现在被人截了胡了?你赔我三姑娘,你赔我三姑娘,你赔我……”

      阮渔舟第一次这般急躁失态,阮郎玉也被晃得一阵晕乎,求饶道:“大哥先莫急,先问问蘅郡主是谁家的君主,怎么没听过名号?兴许比三姑娘还要美呢!”

      薛兰阶过来救阮郎玉,一把将阮渔舟给拎起来,丢了出去。“问你娘去,若是个丑的,你便离家出走,逃婚!”

      阮渔舟蹲在外面窗下,欲哭无泪,“你们一群坏人,将我推进火坑里了!我才不跑呢,娘要是再打断我的腿,我更悲催了!”

      薛凝霜就站在院子里,笑话她的儿子,“没骨气!我要是你,一准儿逃婚,逃得远远的!”

      阮渔舟瞧着薛凝霜,红了眼,道:“我是娘亲生的吗?我怕是娘捡来充数的吧!”

      薛凝霜笑得眼泪都要出来了,“瞧你这点儿出息!你小子傻人有傻福,蘅郡主就是郑三姑娘,你美梦成真了!”

      阮渔舟的心情大起大落了几回,人都有点疯魔了,闯进去背着阮郎玉就高兴地使劲儿颠,满院子里颠了个够!薛兰阶劝也劝不住,只得跟着跑了一路护着阮郎玉,生怕他的傻外甥将阮郎玉给颠下来摔坏了!

      阮郎玉被颠的骨头生疼,忙说:“快放我下来,快放下来!我是眼睛瞎了,不是腿瘸了!”再这么被这甥舅俩颠下去,只怕不瘸也得废了!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