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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二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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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兰阶一听就慌了,“阿郎为何不肯跟我回家?大姐姐家里有恶虎,去不得!”
薛凝霜亦附和道:“昭郡主那人一向目无王法,打死个把人,简直跟踩死一只蚂蚁一样容易!渔哥儿在府中尚且平白无故地受气呢!阮公子眼睛又不好,岂不危险?这可万万使不得……”
阮郎玉却执意说道:“薛夫人如此忌惮昭郡主,何不给她找个眼中钉、肉中刺呢?我一介残废,又刚刚丧母孤苦伶仃,是薛夫人宅心仁厚收留我。若是我被昭郡主打死了,薛夫人大可以带着我的尸身去告御状!陛下不喜欢陈皇后,自然也不喜欢昭郡主。说不定为了安抚薛夫人,陛下会将国公爷的爵位给渔哥儿袭了呢!”
薛凝霜心下收紧,原来阮郎玉屡次试探,真是为了进国公府!
薛兰阶在一旁更着急了,忙忙阻止道:“不可,不可,不能拿阿郎的命去换渔哥儿的前程!渔哥儿学问好又上进,自己有本事考功名,不承袭爵位也不会泯然众人!大姐姐自不是那般没眼界的庸碌妇人,断不会同意的!”
薛凝霜却转身踱步于庭下,好一番踌躇。阮郎玉这一招确实于她最有利——扳倒了昭郡主,得利的是她的儿子;扳不倒也不要紧,反正也有挡箭牌!阮郎玉认祖归宗,也是官妓之子,不会威胁他们母子;不能认祖归宗,也能恶心昭郡主,叫她夜不能寐、如鲠在喉。
薛兰阶不知阮郎玉为何要将自己陷入险境里,又见薛凝霜动摇了,顿时急的如热锅上的蚂蚁,围着阮郎玉团团转,叫他们不要冲动。
“大姐姐不能答应,这万万使不得!昭郡主杀人都杀到云州来了,这要是自动送上门去,岂不是羊入虎口,有去无回?”
阮郎玉拉住薛兰阶的手腕,不让他转圈圈了,“阿佑不要着急上火,你信我不信?”
薛兰阶被问得傻了。答信,怕阮郎玉真要去国公府送死了;说不信,又担心会因此叫阮郎玉伤了心。
阮郎玉却一脸平静道:“我可是九死一生的逃荒儿,命硬得很!就是掉进虎口里,我也能拔下她最锋利的尖牙来!”
薛兰阶听得心中一震,“阿郎,这是要去报仇吗?”
阮郎玉收回了手,低头垂眸,敛息沉声道:“杀母之仇,不共戴天!身为人子,血亲之仇,如何不报?”
薛凝霜和薛兰阶同时望向东院的书房,相继蹙眉无言。
薛兰阶也到这时才意识到,阮郎玉心里的仇恨从未消解半分,只是他强行将仇恨揉碎在了骨子里了!此时若是强行将他困在淮南侯府,也只是将他变作了金丝雀儿。与阮郎玉而言,那不是保护,那是身为人子的奇耻大辱!
“那我也搬去大姐姐家,守着阿郎!谁还敢来杀他,我就捏碎他的脑袋!”
薛凝霜觉得这注意不错,忙应道:“好好好,就这么定了!我收阿郎做义子,以后渔哥儿就有弟弟了,阿佑也多一个外甥了!舅舅护着外甥,天经地义!”
阮郎玉一脸懵:“舅舅护外甥?”
薛兰阶石化:“舅舅护外甥?”
……
六夫人亲自看着厨房准备了一桌子接风宴,结果一队人马都去国公府了。只剩了商儿一个人买账,一个劲儿地夸姨母做的菜好吃,叫她好一阵心酸。鉴于薛大帅也不阻拦,她只能一个劲儿地给商儿夹菜。
商儿望了一眼家宴上的人,全是女眷,再就只有薛爷爷一个老头儿,便问道:“姨母,怎么你们家的男孩子都不许上桌来吃饭吗?”
一家子女眷听了都笑起来,六夫人摸摸他的头,笑着说:“商儿不知道,姨母家里的男孩子好多都打仗去了,赶不回来吃饭。本来还有一个跟商儿一般大的侄儿的,可是去看他外祖了,还没回来。家里现在只剩下一个睡摇篮的小侄儿是男孩子,但小侄儿只会喝奶,还不会吃饭。”
蒋南商还是不大明白,眨眨眼望向薛大帅,“姨母,娘说商儿只能跟男孩子一起睡,那商儿晚上是跟薛爷爷一起睡吗?”
六夫人点头,“嗯,今夜跟薛爷爷睡。等慕哥儿大侄儿从宁安寺回来,你想去他屋里睡也可以。”
蒋南商说:“薛爷爷的胡须可真白,跟阿佑哥哥说的一模一样,能编许多小辫儿!”
薛大帅放下筷子,呵呵一乐,“嗯,商儿以后就跟薛爷爷睡,每天给薛爷爷的胡须编小辫儿!”
蒋南商拍手,“阿佑哥哥果然没骗商儿!”但他立马又泄了气,“可惜大姐姐将阿郎哥哥顺跑了,阿郎哥哥又将阿佑哥哥顺跑了,都没人教商儿打拳了!姨母,你会不会打拳,教教商儿好不好?”
六夫人道:“商儿想学打拳,只管跟着薛爷爷。薛爷爷可比大姐姐和阿佑哥哥厉害多了!”
蒋南商眼睛一亮,惊呼:“真的吗,姨母?姨母家里怎么人人都会打拳呢,是生下来就会的吗?”
一桌子人被商儿逗得哈哈大笑,薛大帅一高兴多喝了一杯桑葚酒。夜里祖孙俩睡不着,薛大帅就编着胡须小辫儿给商儿表演醉拳,引得商儿跟着手舞足蹈,兴奋到半夜才累的睡着了。
同样兴奋的睡不着的还有阮渔舟,一下子来了两个美少年陪他读书,真是半夜做梦都觉得受宠若惊!
小舅就罢了,两人从小抱到大,哪里长了一颗痣,彼此都如数家珍。但是阮郎玉不一样,第一回见,又生的惊心动魄般绝美!这种美与小舅截然不同,还夹杂有一种令人疼惜的破碎感!
这种震撼,可叫阮渔舟知道了什么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三人悠哉悠哉地上了几天学,国公府里倒还风平浪静的,昭郡主一点动作也没有。夜里三个人温习了功课之后无聊,便窝在暖阁儿里挤在一堆吃干果子。阮郎玉爱吃桂圆,薛兰阶就一个劲儿地给他剥。
“小舅,从此以后皇都城里最受喜爱的世家公子榜,你可能就坐不上榜首了!我听见好多人都说你被阿郎比下去了,连郑高扬也说他要退居榜三了,夏侯淳已经退出三甲了!”
听了阮渔舟的话,薛兰阶也没有一点恼意,反而自豪道:“那有什么,我现在不想做花孔雀了,就想做凤凰鸟儿呢!”
阮郎玉垂下头,不做声。
阮渔舟笑道:“哎呦,这还没到春天呢,小舅就像是发了春了!是不是看上了谁家的姑娘了?都知道开始凤求凰了!”
薛兰阶眯眼一笑,“你猜?”
阮渔舟这下郁闷了,“该不会是我们家的姑娘吧?我的天啦,作死吧!”
薛兰阶塞了一颗杏脯进阮渔舟嘴里,笑道:“兴许呢!”
阮渔舟嚼了嚼,杏脯很甜,带一点点酸,“我就说嘛,蓁蓁妹妹是不错,但我大伯母也太厉害了,你还是少招惹的好!”
薛兰阶只是笑,不再讨论。
阮郎玉却出声道:“大哥既觉得蓁蓁姑娘只是不错,那是不是心中有特别不错的姑娘?”
薛兰阶心里一抖,手上的桂圆都差点剥掉了,抖了好几下才接住。不禁心里暗道:“这姓阮的,果然心里都藏着九曲十八弯!我的耳朵一向最灵的,怎么就愣是没听出来?”
阮渔舟抓了几颗杏脯,抿嘴低头,一副情窦初开的羞涩样子。
阮郎玉很识趣地故意追着问道:“大哥这是啥时候情窦初开的呀?难不成都已经泥足深陷了?”
阮渔舟脸微红,薛兰阶便附和着打趣他:“怎么不说了?难道是人家姑娘没看上你不成?国公府这样好的家世,你这样文武双全的好人物,模样也俊雅,谁这么不开眼?”
阮渔舟赶紧捂住小舅的嘴,“小舅快别胡说了!郑姑娘害羞得很,我都没同她讲过一句话,怎么知道她的心意!”
“郑姑娘?郑国舅的女儿吗?”薛兰阶想了想,郑国舅的女儿可多了,嫡出就有四个,庶出起码也有六七个。“那你看上了几姑娘?”大姑娘嫁人了,二姑娘去年就定了亲了,“听说三姑娘貌美,随了贵妃娘娘。你是看上她了吗?”
阮渔舟道:“你又不是没见过!郑贵妃喜欢她,所以才允她在国子监旁听的。”
薛兰阶这才幡然醒悟,“哦,那个最里边儿的屏风隔着的,就是郑三姑娘?难怪你没事儿老是往那里瞅,原来是看她啊!”
阮渔舟赶紧又捂住小舅的嘴,“小舅,你就不能小声些吗?待会儿叫娘听见了,要骂我了!”
薛兰阶一拍阮渔舟的手,“瞧你这点出息,都快十七了,喜欢个姑娘都不敢叫大姐姐知道!”
阮渔舟小声道:“不是我怕娘知道我喜欢郑三姑娘!是溪哥儿也看上了郑三姑娘,天天给郑高扬送点心呢!我就是怕娘知道我与溪哥儿抢人,肯定要打断我的腿了!”
阮郎玉却突然说:“那明日你们两个就一人去送一盒点心给郑三姑娘,看看她会收谁的。”
薛兰阶道:“我为什么要去送点心,我又没看上郑三姑娘?我可不去丢人现眼!”
阮渔舟却生气了,红着脸瞪着薛兰阶不平:“小舅觉得喜欢郑三姑娘丢人现眼?”
阮郎玉却笑道:“那保不准郑三姑娘就看上小舅了呀!咱们先确定一下,是不是,再说!”
“啊?不会吧?”阮渔舟伸手就打薛兰阶,“小舅!!!你这只爱开屏的花孔雀,你真讨厌!气死了,啊……”
薛兰阶赶紧往阮郎玉那边躲,“我什么也没做,凭什么挨打?阿郎,你出的馊主意,你快救我……”
……
次日,三人又一起去上学,依旧引得国子监里人人艳羡。阮渔舟的心情却从起初的洋洋得意,后来变成木然无波,今天直接崩溃。
特别是郑三姑娘红着脸接过了薛兰阶的点心,阮渔舟心酸的想掐死小舅!都怪阿郎出的馊主意,竟被他一语中的!郑三姑娘明显是早看上了小舅,所以特地来国子监钓金龟婿的!想想都好气,自己白白自作多情了这半年!
阮郎玉在旁边听着阮渔舟将帕子都撕的烂了,才劝道:“大哥先看看阮溪舟在干什么,再气也不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