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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七章 薛兰阶和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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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兰阶和傻姑娘一同缩回了手。傻姑娘意识到自己这个姑娘的身份引起了好大的误会,慌忙将药收回自己怀里,跑出了树林。
大婶还不肯罢休,奔到薛兰阶跟前骂:“你这小子生的人模狗样的,却不干好事!人家好好的、清清白白的姑娘,被你骗来糟蹋了!你要摸着良心去人家家里规矩提亲,不可欺负她家里寒酸,始乱终弃!”
薛兰阶被骂的懵了,忙说:“大婶,你误会了!”
大婶一听他还在狡辩,气的抄起竹竿就打。薛兰阶哪里知道大婶如此彪悍,被抽了好几下屁股!他撒腿就跑,一溜烟奔出了林子。
“你这坏小子,这么小就坏透了,敢白嫖姑娘!看老娘不打断你的腿!”
大婶火冒三丈,追着出了树林,眼看就上了官道。
薛兰阶慌忙将方梨蕊抱到马背上,又催促傻姑娘:“快上马,这个大婶实在太厉害了!”自己也慌忙跳上骡背,可那骡子又倔上了,怎么哄也不肯走,急得他一脑门子的汗。
眼看大婶骂咧着追了来,薛兰阶赶紧拍骡子屁股,可惜骡子依旧倔在那儿,似乎就是等着看笑话呢。薛兰阶慌忙去解木桶里的袋子,打算赶紧掏点黄豆哄它。可大婶的长竹竿已经到了,啪啪拍在他背上。
“叫你个小淫贼跑,给我逮住了吧!”啪啪啪,又是几竹竿。“看我不打死你个遭雷劈的!”
骡子依旧呆若木鸡,口袋的绳子却被打了死结,怎么也解不开。薛兰阶只好跳下骡子躲避,但这一躲,大婶的竹竿就打到了骡背上。骡子吃痛,嗖一下就跑了。
薛兰阶抓着套绳也被拖着跑,原本他要是发了狠,也是可以追上骡子的。但他腿痛,不好奋力去追。傻姑娘又喊他快松手,他就只好放弃了。
骡子最容易发了颠性,跑远了就找不着了。傻姑娘只好载着方梨蕊,纵马去追骡子。
薛兰阶一个人被扔在了后面,可大婶还是不肯放过他,固执地追着他打。他没办法,只能不快不慢地跑着,叫大婶追不上、打不着。
跑了一段,他就觉得腿上火辣辣的。刚抹的药全擦掉了,布巾磨着皮肉,反而疼的更重了。他只好停下来,讨饶:“大婶,我也不是您儿子,您就别追着我打了吧!”
大婶也停了下来,弯着腰喘气,“呼……呼……呼……”一口气硬是半天才喘匀。“臭小子,你要是我儿子,我就捆了你去赔罪提亲!多少聘礼,我都认!”
薛兰阶又跑了两步,拉开点距离,回头道:“大婶,刚刚那姑娘是我未婚妻,不是旁人!我丈母娘都不怪罪,您老可生什么气呢?气坏了身子,还得花钱买药,何必呢?”
大婶这才直起腰来,上前两步问:“那妇人当真是你丈母娘?”
薛兰阶点头如捣蒜,“您老在这儿休息休息,我去追我丈母娘和骡子!骡子要是丢了,那可就惨了!我丈母娘不肯将闺女嫁给我,还要打断我的腿!”
“那你快快去追骡子!”大婶心口不再狂跳了,自己平了平,大声道:“臭小子,不许辜负了人家姑娘,往后也再不许招惹别的姑娘了!”
薛兰阶忙不迭地点头,“知道啦,知道啦!”
大婶瞧着薛兰阶的背影,嘀嘀咕咕:“这么俊的小子,穿的又这么体面,保不住不招蜂引蝶!那姑娘生的贫苦,未必能得一世白头啊!”
等薛兰阶追到城门外,两腿都磨掉了皮,须得张着腿走路才不那么痛。傻姑娘和方梨蕊牵着骡子在城门外等着他。见他走路奇怪,傻姑娘忙过去扶他。
又见长风不吃草了,从远处跑了来,薛兰阶顿时就要哭了,“骡子留不得了,关键时刻总掉价!”
“等进了城,就卖掉吧!”傻姑娘扶他上了马背,又去牵骡子,“阿娘,咱们进城了。”
方梨蕊担忧地望着薛兰阶,“五公子可还挺得住?”
“方姨娘放心,我这就带你们进城!”薛兰阶尴尬一笑,说完便驱马缓缓前行,到了城门楼子下,便掏出一块玉牌给守门的门将。
傻姑娘扶着方梨蕊,牵着骡子跟在后面。他幼时从这里出来,觉得这城门楼子可真高。过了八年再回来,城楼还是那个城楼,却不再是那样高不可攀的了。
只听门将问:“薛五爷是一个人吗?”
薛兰阶回头看了一眼,道:“还有两个家眷。”
门将看了一眼傻姑娘和方梨蕊,疑惑道:“怎么……”
薛兰阶讪讪一笑,弯下腰凑到门将耳边小声说:“他们本来是坐了马车来探望我姨父姨母的,但是路上遇到了流匪,所以凄惨了些!好在我及时赶到,人倒没受伤,只是丢了财物和马车。”
那门将了然于心,将玉牌捧着还给了薛兰阶。“末将李小建,有什么事只管吩咐,定给五爷办的妥妥的!”
薛兰阶灿然一笑,“放心吧,会在我姨父面前替你表表功的!”
“多谢五爷!”李小建双拳一抱,感激涕零,“天不早了,五爷快请!明日末将不当值,一定去蒋大人府上效劳。五爷要去哪里玩,末将鞍前马后地伺候,定叫五爷舒坦!”
薛兰阶又回头看了一眼傻姑娘,傻姑娘点点头,扶着方梨蕊一起进了城。
守门的士兵小声嚼起了舌根:
“真想不到淮南侯府那样大的规矩,薛大帅的小孙子竟也是个色中饿鬼!”
“世家公子最爱路边的小雏菊,反正不采白不采!完事了,拍拍屁股就走了!”
“就是!那小娘子虽长的高了些,但眉眼妩媚动人,身段纤细风骚,若是换身衣裳,不比落仙居的柳纤纤姑娘差!”
李小建瞅着薛兰阶走得远了,才道:“世家公子哥儿的快乐,你们哪里晓得!”
“连词侯花魁柳纤纤的小鱼姑娘都嫌咱们穷酸气重呢,咱们自然是不知道那种快乐的!但是李哥可不一样,什么样的姑娘没尝过!”
一个小兵讨好完便开始打探虚实:“昨日国公府送来了那么大的一箱子银子,李哥肯定分了不少吧?”
李小建一听银子,脸色瞬间就暗了。
国公府昨日确实派人送了许多银两来,具体多少李小建不知道。他只知道他的顶头上司赵合一个人独吞了一匣子银子,足有五百两,却一两都没分给他。
赵合只给了他一张画像,说国公府要抓这画像上的两个人:一个中年妇人,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又说这两人乃是贱籍,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李小建是副将,万事都被赵合压了一头。有了差事,拼命干苦力的的是他,但是得赏拿钱的总是赵合。知府蒋大人又十分信任赵合,所有出兵的事都叫赵合拿主意安排。
李小建本以为他今日值守,大有机会抓到那母子俩,便有借口去找赵合分些银子的。于是他特地将那母子的画像挂在墙边儿上,叫兄弟们都睁大了眼睛盯着城门。
不想居然还有幸遇到了淮南侯府的公子,还撞见了这样大的风月轶事。今日他卖了薛兰阶一个大人情,来日有了什么错处,也能拿这点顺水人情来抵一抵!
想赵合那厮心狠手辣,好处独占,有祸便往他身上推的习性,防着他点儿是错不了的,不能糊里糊涂做了冤大头!
再一细想这抓人一事,他逐渐生出许多疑问来。国公府若是有心抓人,派府兵来堵就是,何以拿了那么多银两来叫他们抓人?
赵合给他匆匆扫了一眼那抓捕信,上面既无府印也无私印。赵合给的解释是,来人确实是拿着国公府的府牌,还有一枚昭字玉牌。
昭字玉牌是国公爷的长媳昭郡主的玉牌。昭郡主一介公府妇人,追杀一对贱籍母子,这事怎么想怎么不对!
李小建望向早已没了踪影的薛五爷,突然醒悟——这贱籍母子怕是国公府大爷的外室和私生子!
老天爷呀,这差事可真烫手!
若是放了这对母子,只怕昭郡主不依;若是交了这对母子,只怕日后大爷袭了爵位,知道是他们害死了他的宠妾和私生子,要将他们碎尸万段!
难怪赵合收了银子不急于抢功,而是叫他在这里守株待兔做冤大头!
李小建一会儿功夫,惊出一身冷汗。“你们看着点儿,我去集市上买些吃的来。”赶紧跟去了街市。
薛兰阶到了街市也不下马,他实在痛的很,不愿意下来献丑。
傻姑娘在后面小声问:“阿娘从昨日到现在只吃了一张饼,我去买些包子和馒头来。”
方梨蕊拉着傻姑娘道:“阿郎不急,先送五公子去医馆上些药要紧!”
薛兰阶听了尴尬道:“要不我们还是先去姨母家里吧,在那里吃饭方便些。我出门太急了,忘了带些银两在身上……”
方梨蕊赶紧将二两银子放到薛兰阶手上,温柔一笑:“五公子的银两还在呢!”
薛兰阶:“……”
傻姑娘道:“前面有药铺,也有布庄,很方便。我们与五爷就此别过,他日再……”
薛兰阶一下子从马上跳了下来,抓着傻姑娘的手,道:“那怎么行!”
傻姑娘:“……”
薛兰阶道:“我还得再买几条新布巾还给你呢!”忙把二两银子塞到方梨蕊手里,“我又没有银子买了,你只能陪我去姨母家里!等我借了银子买到布巾还给你,你再同我告别才行!”
傻姑娘道:“那布巾不值钱,两文钱便能买三条!”
薛兰阶抖开荷包,道:“你看,我一文钱也没有,一条布巾都买不到了!”
方梨蕊握着二两银子抿嘴笑,傻姑娘便不打算拆穿他了,“你的荷包绣的精致,用来抵了布巾就好了。”说完就将薛兰阶的荷包拿来放入怀中。
薛兰阶立马蹲下道:“方姨娘,我好痛!可能流血了,走不了路了!你行行好,叫阿郎将我背去我姨母家里吧?”
方梨蕊拉拉傻姑娘的袖子,傻姑娘无奈,只好蹲下,无奈道:“薛五爷快上来吧,我送你去医馆。若是迟了,只怕血都干了呢!”
薛兰阶得意地趴到傻姑娘的肩上,对他的讽刺充耳不闻,只高兴道:“有阿郎在,流干血也不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