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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她是亲传弟子 ...

  •   碧空万里之下,平静如镜的海面蔚蓝得透亮,一座满是红花楹树的仙岛高矗其中,叶如飞凰之羽,花若丹凤之冠,把整座岛屿绚染得绯红一片,犹如炽烈的汪洋之心。

      寻着悠扬的乐声来到一处落满凤凰花的空地,一群俏丽的女子或持笛持箫,或抚琴轻吟,正陶然自得间,被一道稚气的女音叫断。

      “换一曲…就…金叶庭吧!”

      下令者是个年幼的女孩儿,娇俏的脸上孩气未脱,约莫十二三岁左右,正躺在近处的一张摇椅上,闭目悠然轻晃。柔光倾洒,一席绿衫将她衬得像块莹润的翠玉。

      婉转缠绵的曲调再度奏起,卫溪再陷陶然,却突然感觉有什么东西正自小腿部缓缓向上游顾,她睁眼查望的刹那猛地来个鲤鱼打挺,那竟是一条通体全黑的长蛇,已游绕至上身。

      她狂蹦乱叫道:“来人呐!有蛇啊!有蛇啊!!!”

      可那畜生在受惊的瞬间便顺着领口滑进了内衫,众人齐齐围拥,慌手慌脚无计可施。她本能之下扯开衣领用力将黑蛇掏出,那狡猾的家伙又顺势在她手腕盘绕,有些个胆大的女侍直接上手扒扯,冷冽而滑腻的触感令人恶寒难忍,却也只使得那畜生纠缠的更厉害。

      在将胳膊甩得筋疲力竭之后,卫溪突然发现这条笨蛇并没有咬人的意图,理智稍稍回笼,喝停那帮吵闹无用的女侍。

      她将手腕抬至眼前,在阳光映照下黑色的鳞片仿佛海面上的粼粼波光,折射出炫目梦幻的五彩斑斓来。黑蛇察觉到她情绪的转变,渐渐抽起小半身体与她对视,圆溜溜的脑袋左右摇晃。

      然后她鬼使神差般的伸出一根手指要去抚摸那家伙的脑袋,女侍们捂着嘴巴大气都不敢出,生怕那冷血的畜生下一秒就亮起獠牙来。

      那黑蛇却颇通灵性,未待卫溪将指尖触及便主动将脑袋抵了上去,自己借着指腹微微摩挲,猩红的蛇信不断吐露,似是十分享受一般。

      她激动得要跳起来,仿佛得到了什么稀世珍宝双眸振奋得发亮,正当所有人都为这惊奇的一幕震动时,一道清洌的男音如轻风吹来。

      “把它给我。”

      只见一名锦衣男子站在后方的一棵楹花树下,镶绣着流云暗纹的冰蓝长袍下罩着月白色的交领窄袖长衫,宽边的银丝腰封上挂着一块莹润的玉质令牌,靛蓝色裤腿扎进金线翻滚的长靴里。面容俊逸得好似经过一番精雕细刻,满头乌发被琉璃玉冠高高束起,一双明眸清若寒潭、流云逸彩。

      如此的风姿卓然,令卫溪忽略了那语调中生硬的命令。她微微努了努下巴,黑溜溜的一双大眼充满好奇:“你是什么人?”

      男人并未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僵硬地重复了他的要求。

      这时一个女侍凑在卫溪耳旁解释地不清不楚的:“少主,这位好像是前些天从无极宗来的仙使,叫段…段…什么来着……”

      仙使?卫溪正疑惑间,那仙使又极不耐烦般的再度重复:“把它给我!”

      卫溪金娇玉贵的性子浮了起来,她高高扬起下颌,颐指气使道:“凭什么?!”

      “它是我的!”

      “在我手上怎么就是你的?”

      段干珩一声冷哼,阔步逼到那胡搅蛮缠的家伙面前,高大的身形将她笼罩,不由分说地伸手抢夺那条黑蛇。

      卫溪猛地向后撤步,两手迅即调整,分别攥着黑蛇的头尾开始打圈,结结实实的将其捆在双手上,而后挑衅似的瞪着段干珩。

      段干珩几乎被这神经的一幕气笑了,他自幼在无极宗长大,除了执行外派的委托,便是以修行为首任,虽说年岁上已快有二三十载之久,却从无与人交聚之心,远脱尘事下便自有一番处世标准。

      凡是招惹到他的人,甭管老人小孩,统统照打不误。

      于是那一掌极为干脆的落到了卫溪身上,女侍们惊叫着慌乱着竞相搀扶,她被拍得仰面朝天,全身卸力。黑蛇趁机从她手中逃出,径直游曳到段干珩脚侧,顺着裤腿到腰间盘了起来。

      “你敢打我?你竟敢打我?知道我是谁吗?知道我爹是谁吗?你个有眼无珠的蠢货敢打我……你死定了!你绝对会死的透透的……”

      卫溪狼狈的站起,小嘴不停地咒骂着,水氤氲的大眼里含满了难以置信的委屈,一张小脸儿因满腔愤恨而涨得通红,厉声的叱责因怒气而微微颤抖。

      “你们这帮废物傻杵着干嘛?!上去打他啊!”

      然而那一双双娇嫩的手生来只为了抚琴弄乐,拿去侍候男人到是能发挥其途,可若要它与一个身强体健的男人进行抗斗……唉,她们一对上那双冷意涔涔的眼睛就心底发怵。

      段干珩见收回了灵蛇,便饱含震慑之意的甩了甩衣袖,兀自飘然而去。

      作为望药岛之主的独女,卫溪被养得金枝玉叶,何人不对她殷勤跪承,虽身陷狭域却自视天地之尊,于是怒发冲冠的跑去找父亲为自己出这口恶气,一进门就开始嚎啕大哭起来。

      岛主卫常向来舐犊情深,即使知道自己女儿是何德行,即使百般错处都出自她身,他这个做父亲的也必然要将对方严惩不怠的,可此次他却只是言而难行的安抚了她一番。

      “…哎……溪儿啊,这位可是从无极宗来的仙使,来咱岛上有要务行办,你当就体谅体谅爹,爹知道你委屈了,一条小蛇咱不稀罕!到时啊爹一定给你寻个更好的灵兽来……”

      卫溪悲声更甚:“爹!!!难道你要容忍别人在你的地盘欺负你的女儿吗?!!!啊呜呜呜……”

      她呜呜得撕心裂肺,嗓音沙哑难听到极致,卫岛主听得心烦意乱,无可奈何地哀叹:“我看你是我祖宗。”

      ……

      后来卫岛主的确因为此事找到了段干珩,但当时的情况是这样,他先是诚恳地表了歉意,又尴尬愧疚地解释他那独女自幼丧母,而自己又忙于外务甚少陪伴,着实可怜便娇惯了些,希望仙使不要计较此事。

      说着还微微欠身恭了恭手,段干珩被对方恭谦有礼的态度打动,忙得摆手表示:“若是她今后安分守己,我自不是那计较之人!”

      他本意是想给卫岛主个面子,表示自己未将此事放在心上。然而他实在心直口快、难善言辞,这意欲表和之言经他口中脱出却是暗含警告讽刺之意。

      虽然最大的靠山倒了,但卫溪仍不肯做个省油的灯。自那日之后,除了吃饭睡觉,她的精力全都拿去对付段干珩,这个此生大敌。

      通常情况下,段干珩对她各种卖力的偷摸行径不屑一顾,偶尔也会不动声色地小小反击一下。比如在对方趁他打坐鬼鬼祟祟的靠近时,轻掐一个定身咒,或者一记掌风将飞来的痒痒虫送回对方身上,然后在一声接一声的咒骂中飘然离去。

      屡战屡败使卫溪内心的敌意愈加强盛,经过长久暗中监查,发现那姓段的总爱趁夜色独身前往一池泉,她隐约中觉得自己要发现什么大阴谋,于是在这天提前潜伏在了一池泉。

      一池泉位于望药岛左心房部,两棵巨大的弯腰子树根颈相交,融为一体,粗壮的枝桠几欲低垂到水面。趁夜色将笼,卫溪将自己隐匿在茂密的树冠中,激动又惴然的等待着。

      等到夜色浓稠,等到激情退却,等到腰酸膝软,一池泉始终寂然无声。卫溪不由得一阵懊悔,她暗自盘算起来,莫不是那姓段的已经发现她了?又或许是故意蛊弄她?此时回去岂不前功尽弃?若不回去真要彻夜等候?

      正当她挠挠鼻子挠挠眼,内心天人交战,纠结万分之时,一道由远及近的脚步音惊喜地响起,卫溪屏着呼吸,瞪大双眼,透过交叠的枝叶,隐约见着一个身形高挺的男子,果真是那姓段的!

      段干珩径直进入泉中,在寒凉泉水没过膝盖时停下,双手在胸前交合,闭眼屏息间莹蓝的幽光暗暗涌动,缓缓朝整个水面覆盖。

      卫溪看的惊神,暗道此人果然不怀好意,她定得急忙告诫父亲。正当寻思着该如何退身时,忽地脖颈微凉触感滑腻,她立即伸手抓开,见又是那条黑蛇嘶嘶地吐着信子,不由得暗惊一声。

      “什么人!”

      凌厉的质问声伴随同样迅猛的眩光,卫溪毫无招架之力的砸入了水中,扑腾两下才狼狈地浮出水面,朦胧晦暗中,她依然能看清楚对方极力克制下的愤怒,她谄笑着招了招手。

      “哈!真巧,你怎的也在此地?”

      “又是你!!!”段干珩攥紧双拳,咬牙切齿。

      四季平和的水面突然愈发极速的翻涌起来,卫溪以为是她彻底激怒了对方,欲下狠手,慌乱下语无伦次地求饶起来:“不是!仙使息怒,…我不是故意的,我再不敢跟您作对…我…我什么也没看到……”

      “怎么会?”段干珩却是无心听她解释,他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激荡的泉水翻涌成一个个暗涡,突然抬头朝卫溪大喊:“快出去!”

      啊?!卫溪反应过来后,急忙朝岸上游去,然而此时的泉水仿佛有股莫名的吸力,所有暗涡汇聚成一个巨大的漩涡,将她卷入其中。紧接着更令人匪夷所思的,她惊恐而绝望的发现漩涡在不知何时变成了一卷浓密的黑雾,犹如身处沙漠飓风,她丧失了所有挣扎能力,在无尽的漆黑中不断地下沉下沉。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从无尽黑暗的底部上传而来一道苍凉庄厚的召唤:

      来吧…来吧…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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