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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八 凛冬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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凛冬寒风呼啸,刮过沉木窗棂,有一丝风顺着缝隙吹进了内室。
她看不到这些。
眼前是一片茫然的黑暗,渐渐有红到发黑的色彩从四角侵袭。
火海之中,她躲在巨大的檀木廊柱后,看着对面院中的人。
“老师,”说话的是年轻时的沈公,“我这般做也是不得已,毕竟人都是利己的。”
他的身影挡住了文侯,她焦急十分,探出了半边身子去看,终于瞧清。
文侯的衣衫沾染了些灰烬,但他仍站的挺直,对着沈公平静说话,“你是我最得意的学生,此番事宜,确是我失了谨慎。”他说着轻笑起来,“可以出师了。”
沈公大笑起来,笑的肩膀都在颤抖。他后退一步,不甚恭敬的拱手道:“学生最后再谢一次老师的赞誉。”
“幼女菡萏还不到十岁,可否留她一条性命?”
“老师是知道我的,”沈公音色冰冷,“向来信奉斩草除根。”
菡萏有些发颤,想奔出廊柱后,去拉父亲的手。
“菡萏。”
她惊恐的回身看去,少年沈迟立在跟前,眼中映着小小身躯的她。
菡萏结结巴巴的叫了句“阿迟哥哥”。
沈迟面庞尚且稚嫩,他蹲下身平视着小女孩,轻声问:“怕吗?”
菡萏无措的点点头。
沈迟拉住她的手,进而抱起菡萏,转身离开。
菡萏趴在他肩头,最后看了眼渐远模糊的匾额——文侯程府。
画面慢慢褪色远去,她睁开眼,入目的是一片陌生的帘幔,她正躺在床榻中。
有人推门进来,一身寒气的坐在她床前。她慢慢转眼看去,是十四岁的沈迟。
沈迟摸了摸她额头的烫度,问道:“一连昏迷了七日,感觉好点没有?”
她沉默的盯着沈迟,不发一言。
沈迟拉过她的手,温声道:“医正言你后脑有伤,又连着七日高烧,或许会记不起前事。你可认得我吗?”
她茫然的摇头。
沈迟便没再说话,为她套好外衣又裹好氅衣,牵着她出了门。
她看见沈迟裤腿大片濡湿,走路还有些不稳,似乎刚在雪地里跪了许久。
尽管如此,他也依然紧紧牵着她,不肯放手。
两人一路无话,走至书阁推门进去。
沈公正坐在案前疾笔。
沈迟带着她跪下叩首。
沈公脸色不好,隐在层层弥漫的香炉烟气后,冷淡至极。
跪了约摸半刻钟,她有些发晕时,才被叫抬起头。
沈公扫过她一眼,目光落在沈迟身上,但话是对着她说的,“是阿迟为你求来了这一命。”
暖香融融,她在外冻得手脚还未回暖,心口就已聚起一团热气,像是堵着一团棉纸,难受而无力。
沈迟低声请求:“求父亲赐名。”
沈公面色漠然,随手一指窗外开放正盛的红梅,毫不在意的随口吟了句诗。
“玲珑开已遍,点缀坐来频。”
“往后便叫沈玲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