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局》鹊华

4、四 时光匆

　　时光匆匆，转眼已至元旦。
　　元旦前后，朝中休沐三日。沈府中热热闹闹的挂灯置货，预贺新年。
　　天愈发冷起来，玲珑拥着厚氅衣，靠着熏笼坐于窗下，看着沈迟向她走来。
　　沈迟仍然素衣白裳，只是面上终于多了丝红润。他停在玲珑面前问道：“在看什么？”
　　“看你啊。”
　　沈迟闻言微笑，命人搬过一张软椅，与她隔窗对坐。
　　“玲珑，我有件事想问你。”
　　玲珑拨弄着他衣袖上的穗带，好奇应道：“何事？”
　　沈迟目不转睛的看着她，目光温柔，“在你心里，我是什么人？”
　　玲珑略有疑惑，但还是乖巧答道：“作为沈氏义女，自然是要叫你哥哥的。”
　　沈迟温言软语，像是哄着她玩一般，“倘若，我并不想做你的兄长呢？”
　　玲珑更加惊诧，“不做哥哥做什么？”
　　沈迟默然片刻，而后下定决心般道：“我想同你做梁上双燕。”
　　愿做梁上燕，岁岁常相见。愿执卿之手，共相赴白头。
　　这是初见那日，于漫天梅瓣中，他对她许下的诺言。
　　那年沈迟十四，玲珑九岁。
　　时过境迁，再闻此语已是七年之后。
　　玲珑支颐微笑，故意耍赖不允。
　　“可我不想呢。”
　　沈迟知她在玩笑，也顺着她的话皱眉愁叹，“那我若用百台嫁聘，八乘骏骑来迎，玲珑也不愿吗？”
　　玲珑面容微红，仰着脸只顾摇头，“百台嫁聘又怎样，不是你亲手所备，没诚意。”
　　“那你想要什么，我亲自取来。”
　　她支着头作势苦思，良久之后才狡黠笑道：“听闻书阁匾额之后有一檀木小匣，沈公极其珍爱。我好奇内里之物，可惜书阁终日落锁，夜里也有沈公的人彻夜轮守。若哥哥能取来让我瞧一瞧，我便改口。”
　　见沈迟微皱眉，玲珑忙又补了一句，“并不为其他，只看看便还给哥哥，好不好？”
　　沈迟看他一眼，如常笑道：“无妨，你静候便是。”
　　…………
　　下午时玲珑出了趟门，再回府已是入夜。
　　沈府向来睡得早，玲珑只说要独自梳洗，便遣身边婢子全部退下。
　　屋中只留了一豆灯，玲珑掩好门入内室。
　　昏暗的室内，圆桌上搁置的一方小木盒格外显眼。
　　她净手后走过去，隔着丝帕抽开条栓，木盒应声而开。
　　里面红绒布上，静静躺着一枚碧色印玺。
　　看起来只是个水头很好的玩品，无甚稀奇。
　　玲珑从榻内侧抽出一卷白麻纸和灰泥胚，挑亮烛灯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