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物屋》落款

7、罐子

　　“你本福星高照，乃三世善人也，这一世就算没有大富大贵，也不应当家破人亡，流离失所，若是如此，这罐子卖了你，就是害了你。”老头下定决心，不卖他，转身就欲离去。
　　“怎么你卖货的还有脾气了？”蛋子一把抓住他，不让他走。
　　老头一急，转身就咬了他一口，蛋子一惊，猛地缩手，却被老头的牙齿刮下了一块皮，出了血。蛋子忌惮地看着老头，没想到他牙口这么利。
　　“咦？你是有大福的人啊！”老头舔了舔嘴唇，抬起头看着他，眉头紧皱，“只是你年幼时本来有一场劫难，受人指点躲过后，本来属于你劫后的福气就无法来到你身边，而且这份劫难虽然躲了过去，但它始终跟着你，无法降临到你身边，就只能祸害你身边的人了！”
　　蛋子皱着眉头看着他，“你是不是有病，一时半会说我没福气，不卖我罐子，现在又说我有福气？”
　　老头挠了挠后脑勺，嘀咕了很久，然后他不知从那里掏出了一个黑黝黝的罐子递给了他，“送你了，就当作道歉吧。”
　　蛋子半信半疑地接过罐子。
　　“这个罐子能够积攒你的福气，但因为你当初躲过了那场灾难，本来属于你的劫后福分就没有办法来到你身边，但它可以保你的周边人的平安，可让他们免受灾劫，你只需要隔两三天剪一小撮头发丢进去就行了，它消耗的是你那还未到来的福气，如果你的福气用光了，你再丢头发进这个罐子，你就会死。”老头神神叨叨地说着。
　　蛋子接过这个朴实无华的罐子，端详了一会后便问，“这个罐子要多少钱？”
　　“不收你钱，这个罐子卖你就是为了你的福气，当你把头发丢进罐子里时，我也能够蹭一蹭，然后事情也跟你说明白，你要慎重考虑是否使用。”老头很认真地对他说。
　　“也就是说，这个罐子免费？”蛋子打量了这个黑黝黝罐子好几眼，看不出有啥玄机。良久，问话得不到回复，蛋子抬起头试图寻找老头的踪迹时，这才发现老头已经不见了。
　　就这样，蛋子带着这个黑黝黝的罐子，南下来到了广市，在这里生活了下来。
　　孤身一人跋涉千里来到陌生的城市里，要在这里生活，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气候与习俗的不同，给蛋子带来了极大的不便。同事们除了工作交流外，平时聊天说的话都是他听不懂的话，有时候他们会偷偷摸摸对他指指点点的，他又听不懂对方在说什么，这个时候就会特别难受。而且这边的怎么说好呢，从人和城都散发着一种排外的气息。在这个朝气蓬勃的城市里，像蛋子这种死气沉沉的人，格格不入。
　　不过困难归困难，蛋子始终还是在这里落了脚，他积极地学习当地人的语言，努力地融入这边的生活，哪怕周围的人们都当他傻子，不愿意和他玩，蛋子也不气馁，反而在这种环境下，慢慢过上了有自己节奏的生活。
　　沐沐发现蛋子时不时会剪一些头发丢进罐子里，似乎是真的信了那老头说的话，相信这个罐子的功效，但并不频繁，只是偶尔想起，丢一小撮。沐沐是不信这些的，但是她如今身在梦里，也无法阻止年轻的父亲干傻事。
　　父亲丢了好几次头发之后，发现都没有什么实质性的改变，就不丢头发了。
　　就这样，蛋子一个人在广市摸爬滚打了好多年，直到他搬到了沐沐现在住的小镇上。
　　......
　　“哈？我这里没房了！你去别的地方看吧，我这里没有了。”
　　烈日当空，正是中午时分。
　　沐沐看着年轻的奶奶，一手拿着蒲扇，站在门前，脸不红心不跳地对着父亲撒谎。
　　“我刚看到有个本地人问你有没有房，你说还有的。”父亲满头大汗，无语道。
　　“那你是本地人吗？”奶奶理直气壮地问他。
　　“我在广市生活了很多年，算半个本地人。”父亲脸不红心不跳地说。
　　“那你有没有朋友在啊？”
　　“有。”父亲连忙点头。
　　“有朋友在我更不可能租给你外地人啦！就我一个人住，万一你带朋友来打劫我怎么办？”奶奶义正言辞。
　　“我朋友不多，就一两个，你放心！”
　　“没朋友就更不能租你了，来了广市这么多年朋友都没几个，一看你就不像什么好人！”奶奶挥了挥手，示意父亲离开。
　　“您就租给我吧，我保证不给您添麻烦，我上班的地方就在这附近，我一定不会给您带来麻烦的！”父亲哭笑不得，舔着脸哀求着奶奶。
　　“你就租给他呗，你这样挑三拣四地租房，你那烂鬼房子什么时候才能租出去啊！”
　　“就是，你个老婆娘工作能赚几个钱？还不赶紧把空房子租出去，养活自己，你难道还怕人家帅小伙非礼你？”
　　这时，带着蛋子来看房的另一个房东说，附近看不过眼的邻居也插话劝她。
　　“老娘的房子爱租不租，关你们啥事！”奶奶瞪了她们一眼，怪她们多嘴，然后用着嫌弃的目光上下打量了父亲一眼，“你真的是来租房的？”
　　“对啊。”父亲赶紧点头，脸上还挂着哭笑不得的表情。
　　“跟我来吧。”奶奶把他领进了院子里，把父亲领到了如今的书房。
　　“这就是你的房间了，厕所出门左转直走过了厅就是了。”
　　“这么小吗？”父亲看着狭小的书房，打个地铺后地方都不剩多少了。
　　“我说你这也太狠了吧，给这种房人家。”
　　这时，带他来的房东又发话了。
　　“你要是嫌弃你就找第二家吧。”奶奶也不讲价什么的，直接就让父亲选择。
　　“行吧。”
　　父亲无奈地答应了下来，他已经在这边看过很多房了，奶奶这边的房价已经是最便宜的了，还是这个房东介绍过来的，毕竟他现在也没有什么工作，存款不多了。
　　“你要是租的话就先交一个月租金，一个月押金，我也不骗你什么。”
　　父亲摸了摸后脑勺，不敢看奶奶的眼睛，“那个，能不能只交一个月房租先？”
　　“嗯？”奶奶语气有些不悦。
　　“我最近......还没有发工资，暂时拿不出那么多的钱，要是都交了的话，我就吃不起饭了。”父亲无奈地说。
　　“那你也得交，不交就滚蛋！最多我可以让你在我这里赊账吃饭，发了工资就还就是了。”奶奶说这番话其实也是有自己的心思在里边，她怕父亲就这样租一个月跑了。
　　父亲没有直接答应，他走出了房间，在阳台外边思考了很久，这才回来答应了奶奶的要求。交完房租和押金，父亲身上已经不剩多少钱了。
　　“那你现在收拾收拾房间吧，抹布啊、地拖都在厕所里。”奶奶心满意足地数完票子，转身准备去做晚饭。
　　“那个，能不能带我去买一下生活用品？”父亲站在原地，无奈地请求奶奶。
　　“那你等等，等我做完晚饭吃了再去吧，这顿就算我请你吃吧。”奶奶爽快地答应了。
　　说是请，这顿饭其实并不算丰盛，只有一条鱼和两个蔬菜，但是父亲还是吃得很开心，他已经好久没有吃过这种有家的气息的饭菜了。
　　“你来了广市这么多年，怎么会来到我们这里？”奶奶好奇地问。
　　“上一份工作那家厂，和我很要好的一个朋友出了点事，我和他都不能在厂里上班了，所以来到了这里。”
　　“你们这么要好，怎么不去他家里住一段时间？”
　　父亲沉默了一会，摇了摇头。
　　“我不想去打扰他家里人，毕竟我朋友出事是因为我，他家里人不会想见到我的。”
　　说到这里，父亲脸上的自责之情肉眼可见。
　　“这样吗？”
　　奶奶也没有追问，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秘密，两人吃完了这顿饭，奶奶就带着他出门购买日常用品。
　　父亲跟着她几乎逛遍了这一带所有的小卖部，这一家店买瓶洗发水，那一家店买一瓶沐浴露。在奶奶的努力杀价下，父亲靠着比平常价格要低上许多的价格，买到了所有用得到的生活用品。
　　回去的路上，奶奶自豪地说着，走路的步子不由得威风了几分，“这个价格，比你平时买到的日用品要便宜不少吧？”
　　父亲在心里默默算了一下价格，确实比平时购买这些日用品便宜了有二十来块，便点了点头。
　　“我在这镇上住了这么多年，这镇上所有小卖部的商品的价格我都记在心里，没有几个人比我更熟悉了，你以后买东西要是想省钱，找我就行，就是要费一点功夫。”
　　奶奶拍了拍胸膛，打包票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