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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回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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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已经知道了入梦的方法,但是要让自己生病,可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
四月的广市虽然还属于春季里边,但是气温已经有夏季的味道了,偶而下点小雨,温度就反复横跳。在这样反复无常的季节里,感冒是很简单的事情。
然而沐沐等这个感冒,一等就等到了五月份的劳动节,都没等到,这次的劳动节放的假期比较长,沐沐决定回家里看看母亲。
坐了一个多小时的大巴,从大学城回到家里边,沐沐背着书包,拎着只装了不到一半的行礼箱,从城里的公车区换到了家里的公车区。她家在镇子上边,她还得坐二十分钟的公车,才能回去。
一路上和街坊们打着招呼,还没踏入家里的小院子,只是听到院子里的动静,沐沐就知道肯定是母亲在院子里工作了,沐沐笑了起来,一边喊着“我回来了”,一边加快了步伐走回家里。
两个月多不见,母亲瘦了许多,脸上还挂着几分疲惫,也许是因为大病初愈,也可能是因为父亲不在了,她返校之前,母亲还没有办法下床。
听到女儿的声音,沐沐母亲脸上的疲惫一扫而空,她放下手中的活,来到女儿身边,给了女儿一个拥抱。
沐沐好久没有感受到母亲如此失态了,哪怕是当初带着自己离开亲生父亲那时。
她撒娇一声,“妈!”
“在呢!”
沐沐母亲紧紧地抱着女儿,生怕自己会失去她。
“奶奶呢?”
“她在屋子里呢,你去跟你奶奶说一声,让她给你多做几个菜,我把这些活先做完先。”
沐沐拉着行礼进到屋子,先喊了一声。
“沐沐回来了?”
奶奶的声音是从父亲的小书房里传出来的,沐沐赶紧爬到自己房间里把行礼放好,然后来到父亲的小书房里。
“奶奶,你在干什么?”
“把你爸的东西搬出去晒一晒,趁着天气好。”
“我来帮你吧。”
沐沐上去搭了把手,两人花了不到半个小时,就把所有东西搬到了阳台上。
“累死我了。”奶奶抹了把汗,坐在小棚顶的门槛上歇息着。
沐沐打量着父亲留下的物品,最终视线锁在了一张很有年代感的照片上,照片上只有两个人,一个是奶奶,一个是父亲,两个人都笑着。
“奶奶,这个是父亲吗?”沐沐拿着照片来到奶奶身边,她觉得眼前这个人有些熟悉,似乎在哪里见过。
奶奶看着照片,思绪一下子就回到了当年。
“是啊,这是当年,你父亲决定要和我组成家庭的时候。”
沐沐疑惑地看着奶奶,不懂她的话。
“你父亲不是我亲生的,就像你是你母亲带来的一样。”奶奶笑了笑,摸了摸她的脑袋。
奶奶其实对沐沐很好,比她亲生父亲和亲生奶奶都要好,她有时候会害怕,害怕奶奶的热情和父亲的冷淡。但是奶奶的热情融化了她心里的戒备,让她渐渐融入了这个家。她一直都不敢问奶奶为什么会对她一个外来人这么好。
“我们家每个人都来在不同的地方,我是,你父亲是,你和你母亲也是,我们都渴望有一个家,所以在一起了。这张照片,是你父亲来到我们家一年后在镇上的摄像馆里拍的。”
“父亲笑得好开心啊。”
“是啊。”
奶奶说起这话时,脸上是掩盖不住的温柔。
那一天晚上,沐沐又做梦了,这一次,她终于看清了蛋子的脸。
蛋子长着一张沐沐无比熟悉,但却是从未见过的脸,那是她父亲年轻时的脸,如果不是今天恰好看到了照片,恐怕此时他还认不出来。
蛋子站在棺椁边,听着身边人们的悼词,眼里流不出半滴泪水。
院长走了,染病去世的。
沐沐看着蛋子一个人主持着葬礼,接待来宾,之后还要安排弟弟妹妹们的去处。
现在孤儿院里剩下的孩子不多,就三个,他一个人完全有能力抚养他们,但他还是选择了给弟弟妹妹们找领养家庭。
他什么都没向弟弟妹妹们解释,只是迫不及待地把他们送走,让他们离开自己,在外人看来,他的做法多少有些无情。
之后他又去看了厂长,也许是因为要离开了。他过来问厂长知不知道阿星现在住在哪里的,厂长告诉了他自己女儿住在那里,她是把自己卖到了市里边。
当时厂长也不知道这件事,直到阿星拿着一大笔钱回到家里,他才知晓。
阿星嫁得十分坚决,没有半分怨言。
离开那天。
蛋子背着行礼,来到市里的火车站上边,厂长告诉他,她女儿如今就在火车站当售票员,工作是她公公给她找的。
蛋子戴了顶鸭舌帽,压低了头,排在阿星售票的那支队伍里。
“你好,请问要去哪里?”
轮到蛋子时,窗口传来的是熟悉的声音,蛋子压抑着抬头的冲动,压着嗓子说。
“去南边,去广市。”
他想要离开这里,去到曾经医生去过的地方。
“好的,去广市要坐三天车,你是要买站票、坐票还是卧票?”
“坐票吧。”
“好的,麻烦出示一下身份证。”
“一共六十八元。”
蛋子从兜里掏出了数张钱,递了过去,他终究还是没忍住,抬起了头。
只是。
阿星并没有去看他,她只是接过了钱,随后把票递给了他。
蛋子拿过票,却不愿意挪动脚步。
“干什么?办完了事就走啊。”身后的人催促着蛋子,纵使他再不愿意,他还是得离开。
这时阿星也把目光投过来,想看看他要干什么,为什么不离开。
见到蛋子那张脸时,阿星是错愕的,蛋子对着她笑了笑,拉低了帽子,转身离开。
“看什么看啊?卖票啦。”
最后,还是客人的声音把阿星从错愕中拉了回来。
上了火车。
蛋子倚在火车窗户边上,看着外边不停倒退的景色,心里五味杂陈。
汽车临近广市。
“小伙子,我看你有福相啊。”这时,在火车走廊里站着一名看起来贼眉鼠眼的老人,拍了拍他说。
“走开!你是不是想要偷东西?”坐在蛋子外边的乘客极其厌恶地拍开他的手。
蛋子回过头,看着他那张狡黠的脸以及滑稽的表情,心中毫无涟漪。
“小伙子,你要是不信,老朽这里有个神奇的罐子,能够激发你的气运,让你从此过上好日子!”老头绘声绘色地描绘着自己罐子的功效。
“真的可以激发我的气运吗?”蛋子抱着看笑话的态度,笑着问。
“小伙子你别信,他一看就是骗人的!”蛋子的同座劝他。
“你这人不识好歹!坏人福分,是要遭天谴的!”那老头瞪着蛋子的同座,鼓起了两个腮帮子,像极了怒目圆睁的老鼠。
蛋子同座也不示弱,直接瞪了回去。
“那你的罐子在哪里呢?能让我看看吗?”蛋子笑了笑,觉得反正没事干。
老头喜上眉梢,得意地瞪了一眼蛋子的同座,“跟我来吧,小伙子。”
蛋子同座像看傻子一样看着蛋子,无奈地摇了摇头。
老头带着蛋子就往火车前进方向的车厢走了过去,“我跟你说,老朽一眼就看出你是有福分的人,你将来一定能够大富大贵的!”
“是吗?”蛋子笑了笑。
“怎么,你不信老朽的眼光?老朽从没看错过人的。”
“如果说家破人亡、流离失所都算福气的啊,那我确实算一个有福的人。”
蛋子这话才一说出来,老头就停了下来,蛋子差点撞了上去。老头转过身,皱着眉围着他转了一圈。
“不应该啊,你这命格你这面相,就是有大福气的人,又怎么会家破人亡呢?”老头无法理解,一个人在转来转去。
“老人家,我是不是有福气的人没什么关系吧,你要卖我罐子,不就是希望让我变成一个有福气的人吗?”蛋子笑着问,觉得眼前老头竟然有点憨。
“有关系!有很大关系!如果你本来不是大福之人,那这个罐子就不能卖给你。”老头忽然斩钉截铁地说。
“怎么,你卖个罐子还得看我是不是大富大贵的人,你还怕我买不起啊?”蛋子被他的话气笑了。
老头眯起眼瞪着他,瞪到蛋子开始警惕,“你若不是大福之人,这罐子卖了你,害得你再次家破人亡,那就是我的过错了。”
“你一个卖罐子的,还有这么多讲究吗?”蛋子讥笑他,以为他故弄玄虚是打算抬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