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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分离 裳瑜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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裳瑜在殿外站了很久,直到一身是血的女人向她走来。
她愣了一下,跌跌撞撞地跑过去,刚才在里面她就发现源朔不对劲,但也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姐姐......怎么会这样?”裳瑜看着她呆滞的眼神,急忙去找伤口在哪里,发现腰侧的衣裙被染红了大片,没多想,伸手想去查看。
妺喜一把捏住她的手,渐渐回神,眼睛里却依旧冷冷清清一片,“刚才大王杀了个犯错的奴隶,不是我的血。”
源朔他,就是个疯子。
她抬起手想去碰女孩脸上的面具,那人却极快地退了一步,撇开脸。
妺喜僵在原地,自嘲地笑笑,质问到:“凌霄阁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不告诉我?”
裳瑜默然。
“纪群州的事情,为什么不告诉我?”
裳瑜依旧撇着头,不愿多说。
“就连婚约的事情,你也只字不提?”妺喜忍不住追问,她觉得自己今天已经被源朔折磨的没有理智了。
裳瑜转过头,敛目低眉,挣扎了几下,想把手收回来,“都是无足轻重的小事,王后娘娘大概没有兴趣知道。”
妺喜猛地拉了一下她的手,眸光一沉,“你说不说?”
“我说与不说,你能改变什么吗?”裳瑜注视着她,眉心拧了起来,遮不住脸上的失望和气愤,“我午后就要启程离开,不是来和你吵架的。”
妺喜垂眉,默默放开她的手,“这么快......”
“呵,不是你叫我走的吗?”
“走了好,走了好。”妺喜转过身,看着恢弘的宫闱,心反倒平静下来,轻轻叹了口气,“可以告诉我他是谁吗?”
“是子律。”
妺喜一怔,瞳孔骤然一缩,“怎么会是他,已经定了吗?其实......”
即使不愿,她还是说:“其实,纪群州也是个不错的选择,如果他肯陪你安定在有施的话。”
裳瑜忍不住笑起来,像是在问她,也像是在问自己:“我有得选择吗?”
妺喜握紧了手,她极力想把她往局外推,没想到,这上天非要捉弄人。
她转过身,眼眸里全是浓浓的疲惫,藏着让人看不懂的情愫,再次抬起手,想要触碰女孩的脸颊。
这一次裳瑜没有退开,女人修长的手指轻轻抚摸着她完整的那片肌肤,冰冰凉凉的,她没忍住蹭了蹭,曾几何时,她如此贪恋这份温柔。
“再见。”眼前的女人桃花眼轻轻挑起,嫣然一笑。
终究也没把那个最想问的问题问出来。
心有所属......是谁?
裳瑜点点头,没有告别,不再迟疑,转身而去。
大殿内,年轻的帝王露出些许疲惫,凝视着手上那道深可入骨的伤口,良久之后,像着了迷似的,忍不住凑近闻了闻。
站在一旁的男人惴惴不安,瞧见他的动作,狠狠打了个寒颤。
源朔又嗅了嗅,接过他递过来的丝帕,草草包住伤口。“梁弈,你知道吗,人血的气味真的很独特。”
梁弈恭敬地弯着腰,这话听得不寒而栗,更是大气不敢出。
“只要闻一闻,我就能知道那些人想从我这得到什么。”源朔接着说,“权力、地位,还有金钱,都有不一样的味道。”
“大王善于洞察人心,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你的眼睛,一定能很快收复那些叛乱的方国。”梁弈说,跟了夏王这么多年,他再清楚不过,这种时候,一定要顺着他的意思。
“可是梁弈......”源朔按住伤口,迷离的眼神似乎在疼痛中清醒过来,“我还没有闻过你的血。”
“你,想要什么?”
“臣惶恐。”梁弈哆哆嗦嗦地跪在他身旁,伴君如伴虎,更别说是这样一位阴晴不定的帝王了,“臣自幼跟在大王身边,就是想成就一番功名利禄,光宗耀祖罢了。”
源朔目光如炬,静静打量着这个男人,迟疑了一下,不久才咧嘴大笑了几声。
“孤开个玩笑而已,爱卿莫怪。”
“你去告诉纪群州,接下来的事情他自己看着办。”
初夏时分,天气渐渐炎热起来,道路两旁青州独有的常绿树木郁郁葱葱,偶尔能听见蝉鸣的声音。
太阳缓慢西下,天边灰蒙蒙一片,仿佛笼罩着一层金黄色的雾。
裳瑜坐在马车中闭目养神,距离他们出发已经过了十几天,一路上也算顺风顺水,没出什么大乱子。可是越是如此,她就越是觉得不安。
“裳瑜小姐?”马车被人敲了敲,裳瑜叹了口气,撩起遮帘,翩翩少年坐在马背上也没个正形,弯着腰,侧头冲她摇摇手,“我能进去和你一起坐吗?”
裳瑜摆出一成不变的微笑,“男女有别。”
“可是这马真的很难骑诶,你看我这弱不禁风的身体,都快被抖散了。”说着,眉眼下拉,露出一副委屈的样子。
裳瑜毫不客气地放下帘子,挡住那张眉飞色舞的脸,眼不见为净。
这已经是他今天第五次这么问了。
“纪公子富可敌国,还出不起多雇一辆马车的钱吗?”
“我只是没想到今天的路这么难走,这荒郊野岭的,我有再多的钱都没用呀。”他不死心地撩起帘子,矫揉造作地叫她,“裳瑜姐姐?”
裳瑜莞尔一笑,朝他勾了勾手,示意他凑过来。
纪群州把腰又弯下去一点,艰难地靠近那个小小的轩窗。
裳瑜突然伸出手来拽住他的衣领,差点把他从马背上拉下来。他立刻拉紧缰绳,一脸心有余悸,“姐姐这是要害死我啊。”
裳瑜拍拍他的脸,微笑道:“你这么忘乎其形,生怕别人不知道你的身份?”
纪群州眼底浮起一层冷意,眼角却微微扬起,大声道:“我纪群州就是喜欢美人,有什么不对吗?”
裳瑜淡然一笑,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点点头,放开他,朗声道:“快走吧,前面二里有客栈,我请纪公子喝酒。”
同行的人默默把这一幕看在眼里,牧朝瞥了他们一眼,靠近一个纪群州的侍卫,低声问:“你家公子一直这样吗?”
“哪样啊?”侍卫似乎对这样的情况见怪不怪,笑呵呵地回问。
嗯......像只花蝴蝶?
“就......”牧朝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形容,怕说错话得罪人,只得朝他挤挤眉,一副你懂的表情。
“你是指花天酒地、沾风惹草?”
牧朝赶紧比了个嘘的收拾,生怕被听见了,那些位高权重的大人一个个脾气都怪得很。
“没事儿,我家公子儒雅随和,不会随意怪罪人的。”侍卫拍了拍他的背,“他常说什么‘人生苦短,美人易老,及时行乐’,男人嘛,功名利禄都有了,可不是要追寻佳人在侧吗?”
牧朝忍不住又看了好几眼那个穿着青衣的男子,越看越觉得他弱不胜衣,就那牵缰绳的手,比女子还细。他忍不住提醒侍卫:“有机会还是劝劝他,温香软玉也不及身体重要啊。”
“你以为我们劝的少吗?”
两人聊得正欢,后方传来十分刻意的咳嗽声,年轻公子扯着嗓子道:“小纪秋你又在说我什么坏话呢?”
“公子误会啊,我在夸你呢!”纪秋转身笑呵呵地说。
“别以为我听不到。”纪群州指指马车,“等下裳瑜小姐请的酒,没你的份。”
“别呀公子!”
牧朝忍俊不禁,凑过去:“没事兄弟,一会我请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