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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矮子 一行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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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快马加鞭,终于在落日前赶到了客栈。
此时太阳的余晖刚刚落下,天空开始被黑暗笼罩。
马车停了下来,裳瑜刚站起身,就有人拉开了门,她抬头看去,眼前是一只白皙修长的手,纪群州微微弯腰站在一旁,举着手要来牵自己。
在那一瞬间,她回想起了某个相似的场景。
“姐姐发什么愣呢,连个献殷勤的机会都不给我吗?”
回过神来,她就看见少年摆着手冲自己笑,于是从善如流,搭上他的手,借力小心地下车,“只是突然觉得当个废物也挺不错的,走到哪都有人伺候着。”
周围已经渐渐黑暗,不远处的客栈挂着几盏稀稀落落的灯,纪群州吩咐手下点燃火把,这才看清了前方的路。
“这话说的好像以前没人伺候一样。”纪群州握住她冰冰凉凉的手,徐徐走向客栈。
“是没有像你这样身份显贵的人。”
“我不过一个商人,担不起身份显贵。”
不过商人?这要没点背景,怎么敢在源朔面前那么放肆。
裳瑜心里冷笑一声,发现纪群州停住了脚步,转过身看着自己,在黑夜中,那双清澈的眼眸比他身后的灯火更加明亮。
“你要是嫁给我,一辈子这么伺候你也未尝不可。”
“我没兴趣帮你遮掩身份。”裳瑜挣脱他的手,接过提灯,路过时拍了一下他的头,眉眼含笑,缓缓道:“再说你还没有我高,不如早点另寻他人吧。”
说罢,顾自走进了客栈。
不就是矮了点吗?纪群州挠挠头,无话可说,吩咐纪秋在周围布好岗哨,这才追着裳瑜进去。
进门便瞧见裳瑜正在和像是老板的人说话,她指了指角落里的酒坛,应该是在商量请客喝酒的事情。
纪群州左右看了一圈,靠近他们,大手一挥,扔了袋银子进老板怀里,慷慨道:“一二楼我都包了,给这位小姐准备最好的房间。”
那老板看了他好几眼,确认袋子里银子的数量后连忙点头称好。
“至于酒,挑最好的送到小姐房里,其他人就不用了。”
裳瑜挑眉,“喝酒大家一起才有趣,怎么,纪公子还怕我出不起酒钱吗?”
“我可没有。”纪群州示意她看看周围,大堂内部许多地方已经破败,写着“来安客栈”的牌匾泛黄老旧,看起来也没什么客人。他轻声说:“这里距离青州边界不远,谨慎起见,还是让大家保持清醒为好。”
裳瑜的目光不着痕迹地在那个老板和纪群州之间来回打量,点点头,没想到他也有靠谱的时候,“那我先去休息,剩下的劳烦纪公子了。”
刚要上楼,就听见纪群州喊了声等一下,她叹了口气,疑惑地转身,这几天舟车劳顿,她只想好好休息,实在疲于应付这位小祖宗。
“出门在外,裳瑜小姐难道没有带两个婢女吗?”纪群州作势要跟她一起上去,调笑道,“没有婢女多不方便,不如我去照顾你?”
“不必了。小竹你跟我来吧。”
纪群州抬起头,发现裳瑜根本没有搭理自己,目光直接越过他落在远处,他顺着看过去,一个站在牧朝身边的人走过来,一身男装,身材魁梧。
他皱起眉,提醒道:“这是不是不妥啊。”
可是裳瑜早已消失在楼梯尽头,只留下几声轻笑。倒是那位小竹朝他行了个礼,说:“公子别担心了,小姐一直是我在伺候的。”
说完也随之而去。
纪群州瞳孔骤然一缩,看着这个比自己足足高了一个头的人离开,话被堵在口中,微张着嘴巴,好半天没反应过来。
这分明是个女儿家的声音。
冗长的安静过后,他不得不再次苦恼起自己的身高。
同样再次目睹现场的牧朝和纪秋对视一眼,憋着笑巡逻去了。
回到房间,裳瑜一扫刚才的疲态,示意小竹守住房门口,自己走到另一边的窗前,打开窗四下看了看,楼下纪群州的人举着火把来回巡查,在黑暗中变成一个个亮色的小点。
确认没有人注意到后,她曲起手指在窗边轻轻敲了三下。
片刻,黑色的身影悄无声息地闪了进来,静静带上窗,半跪在她面前。
“小姐。”
“纪群州带了多少人?”
黑衣人摘下斗笠,银白色的头发在烛光下熠熠生辉,面纱之下是一个女人凌厉的眉眼,她压低了声音说:“明里随行一共十八人,常年保护他暗卫五人,这五人中除了纪秋纪冬其他没有露过面。”
“暗卫?”裳瑜点点头,沉声说,“那应该是纪家的人,他们只保护纪群州,不会随意出手的。”
这纪家,还真是重视这个不着四六的公子,不知道那些家族掌舵人......以后会不会气死。
“还有呢?”
“除了暗卫。还有一群不知来历的人,约莫十三人,各个武功高强,我不敢离太近。”女人回忆起那人群,个个眼神凶悍,行踪诡异,也没带什么标志性的物件。
不知来历?裳瑜眉心皱做一团,听完她的描述,略微思考了一下,心里大概有了点眉目。
看来想让她死的人不止一个啊。
“知枫。”她把女人扶起来,温声交待,“如果我猜的没错,那会是群很棘手的人,切记离他们远点,保护好自己。”
“属下明白。”知枫重新戴上面纱和斗笠,自始至终眉目间都没有什么表情,她开窗看了看,无声地消失在黑夜中,来去无影。
裳瑜长长出了口气,这才松懈下来,把小竹唤了进来,一番沐浴更衣,两人便坐在一起用晚饭。
小竹是个身材高大的女孩,比裳瑜还要小两岁,因为长相被人欺负而被裳瑜所救,这一跟就是五年。
“小姐,我觉得那个纪公子还是挺不错的。”
裳瑜顿了一下,眼底冰冷一片,“小竹,你记住,他是敌人。”
小竹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问:“我们就这么回去了吗?”
她虽然没见过妺喜,但从牧朝那也听说了七七八八,王后是有施氏的恩人,也是小姐的心结,不能让她一直留在暴君身边。
可是她没弄明白,这次为何走得如此匆忙。
裳瑜听罢,给她夹了些肉,微笑道:“你是看斟寻太繁华舍不得走了吗,要不要我给你送回去再住一阵?”
“没有没有。”小竹连忙摆手,吃了几口饭,又好奇地问:“妺喜小姐是怎么样的人啊?”
小竹偷偷去看她,她又露出那种自己看不懂的表情,像是在回忆,有点惆怅,有点苦涩,但更多的是眷恋。
虽然眷恋这个词用在她们身上有点不合适,但小竹曾在阿娘脸上见过同样的表情,阿娘说她那是在思念阿爹。
裳瑜小姐,也在思念......妺喜小姐吗?
同以前无数次那样,裳瑜对此一句话也不说,默默给小竹夹菜。
小竹便不再多问。
临近深夜,裳瑜和衣靠在床头休养生息,因为小竹刚才的话,一段段记忆涌上心头,折磨的她头疼欲裂,实在受不住了,就用头一下一下去撞墙。
在一片混沌中,悄然接近的脚步声依然惊醒了她。
裳瑜猛地坐起来,摸到衣衫下的匕首,屏住呼吸,慢慢靠近门边。
门外透出一点点光,在那个人影接近之际,裳瑜突然打开门,匕首直直向前刺去,冷冷的月光打在刀刃上,照出一张俊俏的脸。
“裳瑜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