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赐婚   自从妺 ...

  •   自从妺喜来到王宫之后,夏王源朔就很少准时出现在早朝上了。

      一年前两朝贤相关正卿以死进谏,规劝夏王莫要沉迷女色不理朝政,可源朔一怒之下竟以以下犯上之名处死了这个昔日的老师,关正卿赴火而死,尸骨不全,朝堂上人人自危,只求自保,哪敢再有二言。

      但是今日,源朔早早地端坐主位上,翻阅着堆积成小山的奏折,眉目间的浊气散去不少,看上去似乎心情很好。大臣们陆陆续续地入朝,却没有人敢发出声响,要是惊扰了这个易怒的君王,谁晓得还能不能见到明天的太阳。

      源朔抬起目光,奏折中大多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果真是养了一群饭桶。

      碰见他目光的人都低下头去,惴惴不安。源朔环视了一圈,目光在几个人身上停留了一会,淡淡说:“上朝吧,请孤的爱妃入座。”

      站在一旁的侍从应声退下,引着一身红裙的王后落座在源朔旁边。源朔立刻为她斟满酒,一双眼几乎黏在她身上,唇边全是痴迷的笑意。

      几乎在妺喜出来的瞬间,底下的大臣就白了脸,他们没想到源朔竟然过分到让一个女人听政,朝堂之上岂能出现女人,这简直是侮辱!

      可即便是这样,一干臣子还是犹犹豫豫,不敢直言,唯有常年领兵在外的将军姜邢第一个站了出来,脸上看得出来难以掩饰的怒气。

      “王上!朝堂乃威严之地,王后来此怕是不妥。”

      端坐上位的帝王似乎早料到这样的情况,并不见有任何异色,而是慢慢与王后举杯共饮后才道:“孤只是想和王后共享这万里河山,有何不妥?”

      姜邢还想说什么,坐在源朔怀里的妺喜却先一步开口了,“你们这些政事,我一个妇道人家又听不懂,要不是舍不得和大王分开,我怎么会来听你们这些老东西唠唠叨叨。”

      姜邢大怒,指着妺喜大骂妖女,显然被气的不轻。

      源朔神色无常,依旧眯着眼,好像在认真品尝美酒。

      倒是站在姜邢旁边的男人赶忙拉了他一把,低声说:“老将军莫要动怒,你忘了关相是怎么死的了吗?”

      “哼。”姜邢没好气的甩开他的手,似乎对此人十分不屑,但他的话还是听进去了。

      关正卿死的那一天,姜邢曾抬头,年轻的帝王身居高位,眸子里燃烧着名叫兴奋的东西,仿佛是一只嗜血的野兽。

      “姜邢,孤念你常年领兵有功,就原谅你这一次。但是......”源朔睁了睁眼,笑着看向身边的美人,“孤原谅你,不代表爱妃能原谅你,怎么罚,爱妃决定吧。”

      妺喜笑着应下,伸手点了点脑袋,皱起眉,似乎在认真思考该怎么处罚。

      朝堂上一时间鸦雀无声,针落可闻。

      源朔也不急,宠溺地注视着她。

      终于,妺喜像是想到什么,说道:“刑罚怎么的就免了吧,今天可是个好日子,见血不吉利。我倒是有件事想请将军帮一帮。”

      妺喜看了源朔一眼,然后移开目光,继续说:“听闻居住在离天最近的地方,就能获得神仙的恩泽,永葆年轻长寿。将军手下精兵良将甚多,不如帮大王造一处这样的寝宫吧。”

      姜邢欲要发怒,自己一个将军怎么可能去修什么狗屁天宫。

      “怎么,爱卿不愿吗?”源朔盯着他。

      姜邢刚要拒绝,刚才那男人再次拉住他,“我知道老将军不喜欢我,但今天听我一劝,保命要紧,想想你那一大家子人。”

      已经年近七旬的将军怔了怔,叹了口气,整个身子都软了下去,“臣,遵命。”

      “行了,你快去准备吧,孤不想再看见你。”源朔摆摆手,一个眼神都吝啬给他。

      看着他离去的背景,妺喜说:“将军,寝宫中记得用最好的玉石。”

      “梁弈,我交代的事办的怎么样了?”

      “回大王,”方才劝导姜邢的男子站了出来,说,“西南方的宫殿基本已经修建完毕,水渠已经疏通,再过几日就可进水。”

      源朔满意的点点头,问:“东南方的呢?”

      梁弈顿了一下,声音低了不少,“东南方......东南方工期进展缓慢,还需要些时间。”

      \"怎么回事?\"

      “西边的宫殿已经消耗了大量的资源,现在资金不足,工人累死者众,还有部分私自逃离,实在是难以继续。”

      “没有钱就征收赋税,没有人就征集,凡逃逸者全部处死!这些需要我教你吗,那我要你干什么?”源朔把青铜酒杯狠狠拍在桌上,溅出的酒液有些许洒到了妺喜身上。

      梁弈砰地跪下,低付着身子,声音颤抖,“臣知错,臣知错。”

      “我要的最繁华的宫殿,少一砖一瓦,你就别来见我了!”

      “臣遵命。”梁弈战战兢兢地退到一旁,默默站起来。

      源朔这才去帮妺喜擦衣裙上沾到的酒液,嘴里念叨着道歉之类的话,好一会后突然抬头看了看妺喜,对旁边的侍应说:“宣有施的小公主进来吧,差点把这事给忘了。”

      他顿了一下,看向衣裙下妺喜突然握住自己的手,眼神疑惑。

      妺喜凑近他的耳边,“我已经答应你了,为什么还让她来。”

      源朔瞥见一瘸一拐走进来的人,伸手摸了摸妺喜垂下来的碎发,说:“我又不是要害她,你慌什么,再说让你们再见一面不好吗?”

      他轻轻抬起妺喜的下巴,靠近颈间,深吸了口气,冷冷地开口,“你最好不要轻举妄动。”

      殿下的大臣全都低下头,实在不想看到这样荒淫的一幕。

      “臣女裳瑜,参见王上。”女孩站了一会,这才行礼。

      源朔立刻放开了妺喜,转而楼上她的腰,笑着说:“起来吧。”

      裳瑜谢过之后缓慢地站起来,把目光投向上位的两人,在殿外站了许久,刚才那些争吵也听了七七八八。

      “这几日住的怎么样,可有什么不习惯的?”

      “驿馆很舒服,住的十分舒心。”

      源朔笑了两声,“既然舒心,那不如留在青州可好?”

      裳瑜没有回答,看向施施然紧靠着男人的妺喜,她同样看着她,只是眼里没有期待也没有恼怒。

      “多谢王上挽留,但我父亲年纪已老,只有我一个子女,我要是不在他身边,是为不孝,愧对天地。”

      源朔点点头,“难得你有如此孝心,孤再留你,就是孤不通人情了。”

      “王上言重了。”裳瑜弯腰,轻声说。

      “不过......”源朔突然说,“宣纪群州。”

      他刚说完,后腰就被什么东西抵住了,他朝妺喜看去,锋利的刀光落进他的余光中,他皱起眉,自己严防死守,她怎么还会有匕首。

      妺喜神色泰然,匕首有几分刺进了玄衣。

      这时,清冽的声音打断了两人,殿下少年正低头行礼,没等源朔发话,自己就站起来了。

      裳瑜偏头去看他,那张少年气十足的脸映入眼帘,对方还调皮地眨了眨眼睛。

      她叹了口气,实在不想理这人。

      “裳瑜,你是王后的妹妹,那也是孤的妹妹,你如今还未婚配,我与王后都很关心。”腰上传来刺痛的感觉,源朔突然转过右手,一把捏住刀刃,一手鲜血淋漓夺过匕首。

      因为案台的高度,下面的人只能看到两人依偎在一起,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妺喜愣住了,毫无招架之力。

      “纪氏是荆州的名门望族,群州也年少有为。”源朔就着满手的鲜血,紧紧搂住妺喜,盯着裳瑜,“不如孤作媒,成就这番好姻缘如何?”

      妺喜轻轻挣扎了几下,听见一个干净的声音,少年拱手作揖,目光澄澈,“几日前惊鸿一瞥,群州毕生难忘,今日有大王做媒,是臣的荣幸。”

      妺喜这才好好打量他,一身青衣,身材并不高大,反而有些清瘦,细眉薄唇,看起来年纪不大。但她想起来尚流搜来的情报,纪家公子天资聪颖,头脑过人,常年经商,家财万贯,只是还未成年就流连于风月之地,刚才那番话,不知对几个美人说过。

      可是裳瑜低着头,她看不到她的神色,那瘦弱的身影有几分妥协的意思。

      妺喜按住源朔的伤口,凑近他,“源朔,死不再生,穷鼠啮狸。”

      源朔因为伤口皱了皱眉,刚才赤手夺刀本就冒了极大的风险,他还没到和妺喜撕破脸皮的时候。可是身旁传来的阵阵血腥味却让他逐渐兴奋起来,他敛眉,低声问:“你怎么知道她会拒绝?”

      王上赐婚,她怎么敢拒绝?

      纪群州风度翩翩,她怎么能拒绝?

      妺喜曾希望裳瑜学会妥协,可是这一刻,哪怕会触怒殿上的帝王,她也无比期待那个拒绝的回答。

      于是,裳瑜重重叹了一口气,微笑着说:“裳瑜这幅面孔,这个残破的身体,还是不耽误纪大人的锦绣前程了。”

      说着,她轻轻摘下了面具,大块苍白的伤疤覆盖在右脸上,从眼睛到耳朵都是粗糙老化的皮肤,她默默抬起头,眼神却丝毫不敢接触殿上一瞬愣住女人。

      纪群州也怔了一下,完全没想到她会突然取下面具,他暗自叹息,陡然生出几分同情,真是可惜了这花容月貌啊。

      “裳瑜小姐,皮囊不过是庸俗之物,我不会介意的,再者,我能请到最好的医师,一定能帮你修复容颜。”

      裳瑜唇边的笑扩大了几分,这话说出来,不知是在讽刺他自己还是夏王,怕是连鬼都不会相信。真想看看源朔此刻的表情啊。

      果然源朔还是被纪群州这番话刺到了,这人最近越来越不知好歹。

      “群州都这样说了,你呢?”他沉声问,语气已经有几分不耐烦。

      妺喜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女孩,她万万没想到那块伤疤那么严重,一时间愧疚和心疼都涌上心头,顾不上什么伪装,轻易就红了眼眶。

      “多谢大王美意,可裳瑜实在是......”

      然后妺喜看到裳瑜深深地看着她,唇角弯了一下。

      “心有所属。”

      心有所属。

      她跪了下去,把头扣到地上,“裳瑜早已定下婚约,这次回去,差不多该完婚了。”

      “可否告诉我,是什么样的人有这样的荣幸成为你的良配?”纪群州忍不住追问。

      “风华绝代之人。”

      纪群州只得叹了口气,对着源朔摇了摇头。

      源朔见此,虽低沉着眉眼,但也不再逼迫,转而说:“你起来吧,回有施路途遥远,虽无缘分,但还是让群州护送你回去吧,免得出什么意外。”

      “荣幸之至。”少年笑着看她。

      裳瑜也不再推辞,点点头表示答应。

      “对了,记得代我向你父亲问好。”源朔挥挥手,“都退下吧,别打扰我和爱妃喝酒。”

      众臣子依次退去,裳瑜站在殿外,纪群州拍拍她的肩膀,与她并肩,问:“你心有所属之人到底是谁啊?”

      他眨眨眼睛,指指自己,露出一口白牙,“有我好看吗?”

      “纪大人......”

      “别这样叫,我不过是个闲职。”

      “纪公子......”

      “换个换个,太生疏了。”

      裳瑜抿唇看着他,时常微笑的脸面无表情,表明了不想再多说一句。

      纪群州识趣的闭嘴,又拍了拍她,“你真的很好看。”

      笑呵呵地跑走了。

      裳瑜在殿外站了很久,直到一身是血的女人向她走来。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