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上蛇》茶六

26、来访

　　几天不见的戴维打来电话，说要来还车，顺便看看陆皓天的家。当然，他的原话是说想参观一下两人的“爱巢”。估计在他心里，即使没有秦牧的脚伤，两个人也同居了吧！
　　因为秦牧和陆皓天都要上班，所以戴维周日来了。
　　秦牧也打了电话给冯芳媛，说自己周日没时间陪她了。本来冯芳媛由于秦牧开始上班两人相见的时间减少而有些不悦，但不知秦牧和她说了什么，她居然也没有再埋怨过什么。
　　“明天我陪戴维就行，你还是和芳媛出去逛逛吧！”正在拖地的陆皓天听见秦牧的电话，一边继续拖地，一边好意地劝道。
　　现在天气越来越凉了，但室内还是很暖和。秦牧穿了一件淡蓝色的细格子衬衫，刚打完电话，此时正坐在灰白相间的布艺沙发上翻看杂志。他的工作似乎也忙完了，竟然有闲心看书。
　　听了陆皓天的话后，他口气淡淡地说：“没事，我和戴维也不算陌生了，应该不会妨碍你们什么。他这个人也挺有意思的，我也愿意和他处处。而且我这个样子，也逛不了什么地方。”
　　陆皓天见他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开玩笑地：“难得假期，不陪女朋友，难道要陪两个大老爷们不成！”说完，自己也觉得有些不妥，没有再说什么。
　　秦牧瞥了陆皓天一眼，不过陆皓天已经重新弯腰低头拖地了，没有看见。
　　“等我脚好了就没事了，其实我不愿意现在这样子出去。”
　　陆皓天想了想上次秦牧坐轮椅出去时的样子，不得不苦笑着赞同秦牧的决定。好面子的秦牧，不想让别人看到自己和女朋友这样子出去，估计也怕连累女朋友被别人非议吧！
　　“不出去就不出去吧！我待会出去买菜，戴维非要吃我做的菜，你就在家待着。听见门铃声不用管，让那家伙在外面站着吧，等我回来我给他开门。”陆皓天抬头吩咐着。
　　秦牧不耐烦地点点头：“知道啦！”
　　“你今天想吃什么？”
　　“随便。”
　　“上次的红烧带鱼怎么样？”陆皓天记得秦牧喜欢吃带鱼。
　　“嗯，可以！”
　　等陆皓天收拾好屋子，抬眼看表，已经十点多了。他把电视遥控器、盛满水的水杯、小零食都摆在秦牧面前的茶几上，方便他伸手能拿到。然后陆皓天就开车出门了。
　　等到陆皓天回来的时候，戴维那家伙已经坐在沙发上，吃着水果和秦牧聊了起来。听见门响声，两人同时抬头看过去。两手提满东西的陆皓天，见两个人都看自己，装出一副抓住现行的样子：“难道有什么秘密背着我吗？怎么都看着不说话了？”
　　两人又同时摇了摇头，像一只呆头呆脑的笨蛇和一只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大猩猩，看得陆皓天有些好笑。
　　陆皓天走进厨房，把菜放下，大声说道：“秦牧，不是告诉你有人按门铃不用搭理吗？你怎么去开的门？”
　　秦牧有些心虚的声音从客厅里传来：“走着去的。”
　　陆皓天拿出几样菜，走到沙发旁边，把菜放到茶几上，语气有些无奈地对秦牧说：“不是说了，少用脚走路，要多休养吗？”然后，又指了指正在用眼睛研究茶几上面菜的大猩猩：“这家伙在外面多站一会儿没什么的！”
　　大猩猩有些不满地抗议道：“皓天，你太‘重色轻友’了，我在外面站着也会累的。”
　　“累什么啊，你这么壮！再说也不用站多长时间，我这不马上就回来了嘛！”
　　陆皓天把菜推到戴维面前，把垃圾桶踢到他旁边，指着菜对他说：“要想吃饭，就得摘菜。”说完，转身又进厨房做饭去了。
　　戴维好奇得提起一根芹菜，不解地问秦牧：“这个怎么办？”
　　秦牧只好教他怎么摘菜，然后和他一起摘起来。菜都摘好了，戴维拿进厨房递给陆皓天。
　　陆皓天此时正在收拾带鱼，将带鱼的肚子剖开，摘出里面的内脏。看见戴维递过来的菜，示意他把菜放在旁边的水盆里。
　　见戴维还在旁边站着，陆皓天说：“出去等着就行了，等我炒几个菜，一会儿就能吃饭了。”
　　戴维好像有话要说，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就出去了，身后的陆皓天心里有些疑惑。
　　陆皓天一共炒了五个热菜：红烧带鱼、栗子鸡、爆炒鱿鱼、锅塌尖椒、醋溜木须，还拌了一个凉菜——皮蛋豆腐。
　　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戴维直夸陆皓天手艺好、秦牧有福之类的。陆秦两人现在已经不想再同戴维争辩什么了，两人什么也没说，都埋下头吃自己碗里的饭。
　　吃完饭，戴维才有心情观看陆皓天家中的布置。两室一厅的房子，装修虽然比较简单，但胜在温馨。墙上美丽的风景画、舒服的布艺沙发、颜色淡雅的装饰花……平凡之中自有一分雅致。这样的房子，戴维是很少见到的。他所熟悉的大多是面积宽大、富丽堂皇的，这种穷人的辛酸布局，是他们以前所看不上的。但越是宽敞的房子，没有足够多的住户的话，越是衬得凄凉清冷。反而今天见到的小房子，令人感觉到温暖。家，大概应该是这样子的吧！
　　等观察完之后，戴维看见陆皓天端着一盘水果出来，先把水果叉递给秦牧，然后招呼他过来吃水果。
　　陆皓天仍然和以前一样细心地照顾秦牧，秦牧也和以前一样自然而然地接受，他们努力想维持原来的样子，并自以为做的不错。但在戴维看来，两个人都在笨拙地掩饰着对对方的不寻常态度。
　　戴维吃完饭又说了会话，便要告辞了。陆皓天一直将他送到小区大门口。
　　“我过两天就回国了。”戴维一脸平静地说。
　　“嗯。”陆皓天点了点头，虽然不舍，但他们都知道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又不是女孩子，不需要表现得太过伤感。
　　“到时我去机场送你！”
　　“……好。”
　　戴维又仔细看了看陆皓天，有些感慨道：“没想到你居然喜欢同性，难怪上学时你对女孩子都不太感兴趣！”
　　“没有，我现在还是喜欢女性的。”陆皓天认真地说。
　　“我明白，不用解释了。不管怎样，你现在看起来蛮幸福的，祝你永远都这么幸福！”戴维衷心祝福陆皓天。说完后，便真的离开了。
　　留下陆皓天一个人在原地想：你真的明白了吗？你从一开始就误会了。
　　不过，这话陆皓天没有说出口，因为他虽然觉得戴维误会了，但又觉得心底的某个角落渗出一层细小的汗珠，有一丝不可言说的心虚感。总觉得，自己若是说出来，用黑布遮盖住封闭起来的盒子，就会暴露在阳光之下，从而进一步被打开。他不想看到盒子里面是什么东西，或者说害怕看到，所以，他保持了沉默。这样，戴维说的就只能是误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