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 21 章 “自食其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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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半湿冷的空气懈着刺股的风，在阴森的牢房里来回闯荡。房屋最高处有一个巴掌大的小窗，勉强能透过它看到外面的天。
沈哲蜷缩在角落里，为了缓解身上的寒冷决定分散一下自己的注意力，就左右摆弄自己的身体，够着脑袋，从那个小窗里去找月亮。
许是这牢房建得太偏，又或是今儿得月亮故意戏弄他，提起月光绘作的纱裙蹦蹦跳跳地改了道。任凭沈哲怎样卖力地往外瞧，那月亮都不出现。
比起其他犯人，他的待遇还算是极好的了：房中有窗、身体无伤，晚饭的时候有人送来餐食，不是馊的，甚至还能在中间挑拣出一块肉沫。
他已经被关了三天。
可能也是看他安静乖巧，那些狱卒从未为难过他：听人说，之前住在他这个房的犯人，整天想着怎样利用那一扇小窗脱困，每天变着花样向那处攀爬，其毅力堪比坚持健身的武将。
沈哲不是完全没有闹挺，那天他晕厥后被人关押进来，醒来后第一件事情就是大叫着说要找皇上，说自己是冤枉的。不但表示自己不会吃这狱中一口饭，还说狱卒若是不向上通报，那就是相当于间接杀人。
“省省吧，”那狱卒走过来，一脸戏虐地看着他：“在我们这儿，刚被关进来地人啊，十个有九个都说要找皇上，还有一个直接撞柱寻死。”
沈哲赶接话道：“可我真的是冤枉——”
“可别这么说，”狱卒抬手打断了沈哲，“来这儿的每个人都说自己是冤枉的，有些装得像，有些装得不像。你嘛，神态上看着还蛮像是惹人同情的无辜人士，但，你穿着一身夜行衣被抓到的，无论怎么说自己是清白的也说不过去吧？”
说道最后一句的时候，狱卒实在憋不住了，放声大笑出来，捧着肚子身体后仰。他问沈哲：“就你这样，我都不信你有冤屈，你还指望我把皇上叫来，要皇上相信你吗？你难道是要说是别人把这套夜行衣套在你身上的，或是什么别的奇妙的谎话？”
面对狱卒的嘲笑，沈哲愣在原地——从皇上的角度，小太子向他告状，他一路奔过来，只见到臣子和皇后抱在一起，臣子不说话，皇后又字字句句都在敲定二人的这段关系。
换作沈哲自己，都不可能相信这个臣子无罪。
自那之后，沈哲再也没有闹过，安安静静吃饭、安安静静睡觉，每天唯一的娱乐活动便是透过小窗找找月亮，乖巧地很，就连系统都觉得他是放弃希望了。
【欸，你不能就这样等死啊。这样，我便宜一点给你赊一张入梦卡，你去皇上的梦里好好跟他说道说道，不但能解开误会，还能让他觉得你是个神人，日后把你供起来也说不定。】
“我说了，我不赊账。”沈哲想也没想就回答道。
【你这是……彻底放弃希望了？】
“不，还有机会。我们，就等那个人来。”
……
果不其然，沈哲被关押的第五天晚上，随着身体逐渐开始燥热，药瘾从心脏开始，蔓延到身体各处，远远地，他听到了独属于那个人的脚步声。
“墨寻，你来了。”沈哲轻声唤道。
墨寻身着一件墨绿色长袍，披黑色外衣，头系一根翠色发带，腰间配一环玉。他打开门进来，站在沈哲面前，这身衣裳为他本就俊朗的面庞添上了几分姿色，一眼看去，沈哲都快认不出这就是那个满口谎言的坏男人，只看到一个充满志气的少年郎。
“嗯，是我来了。”墨寻轻轻勾起一个笑容，薄薄的月光从小窗里透进来，罩在他身上。
墨寻极其绅士地蹲下将外衣脱下来，将它披在瑟瑟发抖的沈哲身上，裹得紧紧的。
他说道：“牢房阴冷，你还得多穿些衣服才是。”
沈哲回他一个白眼：“托您的福，药瘾犯了，身体燥热得很，此时也不需要添什么衣物，反而还很想脱得干净些。”
说完他便用手去扒墨寻给他裹上的外衣，却不想墨寻故意把衣服往他的身上压得紧紧的，任他怎么扒都扒不下来。
“墨寻，你什么意思啊，快给我松开，我要热死啦！”沈哲有些生气。
墨寻还是那副笑盈盈的样子，但现在却从这眼神当中看到了些危险的意味。
墨寻回答道：“要热死不是正好？今晚啊，就是对你进一步的惩罚。”
“惩罚，你在说什么呀，我听不懂。墨寻，墨寻哥哥，我药瘾犯了，帮帮我，求你……”
沈哲扒外衣不成，又开始扯自己里面的衣服，可就连这样一个动作也被墨寻阻止。
沈哲的双手被墨寻一只手死死钳住举过头顶，身上的外衣反被墨寻用另一只手裹得更紧。
“别给我装糊涂，也别费尽心力说些诱惑我的话。沈哲，我告诉你，没有用。”
他凑近来，仿佛要吻沈哲的鼻尖：“你以为我不知道？皇帝找你单独聊聊，转眼你就升了官得了权。明明是我的人，却明摆着和皇上站在一起……”
“我不是什么好人，但我的眼里一样容不得沙子。”
他将脚挪动到沈哲的脚尖旁，狠狠踩下去。沈哲身体的炙热感和疼痛感混在一起，不禁发出似呻吟又似尖叫的声音。
听到沈哲这般痛苦的叫喊声，墨寻展露出满意的笑容。他说：
“看你今天这么殷勤地诱惑我，我都有点心疼了。看来你还一点都没有搞清楚情况呢。”
“就让我看在我们尚有几次露水情缘的份上，好好告诉你，事情的真相吧。”
事情的……真相？
“从你的角度，应该是小太子因为某种理由想要害你，所以诱你去找皇后娘娘，之后皇后配合小太子演戏，污蔑你，让你丧失了狗皇帝的信任，自己进入狱中的同时也拉你下水了，对吧？”
沈哲顿时瞪大了眼睛，结结巴巴问道：“你、你连是小太子诱导我去找皇后娘娘都知道？”
墨寻点头回答：“对啊，所以你这回应该想得明白一点了吧。”
沈哲一瞬便红了眼睛，为了闭眼眼泪流下来，他闭上双眼连连摇头：“不可能，这不可能……”
“有什么不可能的，”墨寻将嘴凑到沈哲耳边，轻轻吻了吻他饱满的耳垂：“安排小太子和皇后一起污蔑你的，就是我哦。”
墨寻接着说：“狗皇帝当时找你聊了些什么我无从得知，但据我猜测，他一定点名了你和我之间存在联系，也告诉了你我和他之间的关系，之后又问你是去是留对吧？”
“你说了一些话，表达了要站在皇帝那边的诚意——单纯又愚蠢。在那之后，皇帝就明目张胆地为你升迁，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手握重权。”
“你以为，这是他信任你的表现吗？”
墨寻冷笑一声，接着说道：“他给你升迁，是在给我发出一个挑衅的信号，看我如何回应。当然了，他这个行为实际上是在声东击西，背地里偷偷策划了一场袭击，就在今晚。”
“他以为用你来做挡箭牌，激起我的愤怒之后，我就发现不了他的袭击计划吗，可笑至极。”
说道这里，他的嘴角不断勾起，神色也逐渐趋向疯狂。
“我啊，不仅完美解决掉了他的袭击，也正面回应了他的挑衅——就是用皇后和小太子来污蔑你，污蔑你与皇后私通。”
“即使他知道你是被污蔑的，在大庭广众之下，也不得不将你打入狱中。”
“无论是你，还是对我言听计从的皇后和小太子，都不过是我们斗争所用的棋子。”
他低下头轻轻吻过沈哲的唇，笑道：“所以说，明明是我用计将你关进来，你在我来的时候，还妄图说些好听的来诱惑我，让我放你从这里出去，是一件多可笑的事情啊，我亲爱的小沈哲。”
沈哲被惊得说不出话，几度想要开口，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从何问起，身体的瘙痒和燥热此时也已经顾不上，被皇上和墨寻同时利用，让他觉得自己仿佛一个被提线的木偶。
什么重用，什么忠厚，什么专一，什么情感，全不过是他一人的无用幻想。
他流下泪来，泪水被墨寻一滴一滴舔舐干净。
“你这个眼泪，是为皇帝，还是为我？”墨寻问道。
沈哲回答不了他这个问题，也觉得事到如今他再与自己纠结眼泪所为的人更是可笑。
沈哲颤颤巍巍地开口道：“别的我就不问了，你从未，从未喜欢过我，是吗？”
“是哦。”墨寻干脆的回答道。
“喜欢一个男人，你不觉得太可笑了吗？起初把你关在那里是因为我被下药了，正巧就遇见了你。给你下药是因为我觉得你这个身子真是不错，就床事上我还颇为满意。”
“再之后的逢场作戏，不过是为了调情，这些你都是知道的吧。”墨寻笑道：“说到彼此之间的感情，‘喜欢’这一项，你对我不也是没有吗。要知道，首先背叛我的，可是你自己。”
“别搞些酸溜溜的话，这一切都不过是你自食其果。”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 2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