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C4怪物或者神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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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神湖湖周已经被拉上了禁止靠近的警戒线，蓝光红光交替闪烁着，救护车、警车以及双塔特别行动部队都停在湖边。胡日没还穿着那身皱巴巴的衣服，目送救护车载着所有昏迷的罹难者远离碧蓝的女神湖。
胡日没从口袋里掏出一根香烟点上，星火和细细的烟丝很快被咸腥的风卷走。胡日没手抖的厉害，点了几次都没能点上，于是他干脆放弃，就这么叼着烟走进一辆黑色囚车。
“哟，忙着呢。”胡日没看着车里一群围着昏迷的‘维里塔斯’正襟危坐在两侧的武装双塔联合部队说。
在正中央的巨大合金笼子里，‘维里塔斯’全身都被那种精神病人穿的束缚带牢牢捆住，被注射了常人致死量十倍安眠药的它就那么睡在地上。胡日没只能看到它硬质的黑色乱发完全遮蔽住了那双骇人的眼睛，此时这个类人生物竟然看起来还有点乖巧可怜。
一名手臂上挂着红袖章的哨兵站了起来，看向胡日没问候道：“胡狱长。”
胡日没摆摆手问：“车里的人都怎么样？”
“很幸运，除了一些擦伤和轻度精神混乱所有人都很好，就连那个罪魁祸首司机也已经被顺利控制住了，辛苦您了。但这里太危险了，不是您该来的地方。一会儿会有专职人员带您去做记录，之后您就可以回家了。”红袖章哨兵摘下帽子回答道。
“我知道了，顺便来看看这个我废了好大劲儿捞上来的‘救命恩人’。”胡日没含着烟模糊地说。毕竟没来人之前也不能让它就在咸水湖里泡着，污染湖水不说，死了怎么办？于是胡日没在爬上岸之后向渔民借了条渔船给它捞了上来。
本来胡日没为了破开污染结晶一并借了一件破冰器，但是在他接触到晶膜的那一刻，结晶就自动碎成了渣滓，很是智能。
胡日没顺嘴问了一句：“那些飘在湖面的污染物怎么办？”
“那些会由后续的行动部队打捞干净。不过，说起这些污染物……真是壮观啊，几乎铺满了整个湖面，厚度达5厘米，看来我们对‘维里塔斯’的危险评估还是不够准确。”
‘是啊，壮观。就像是神迹一般从湖中心一点张出巨大的红色翅翼，吞噬覆盖了整个女神湖，就为了救下自己……好奇起来了啊，到底是什么重要的事情需要我帮忙？’胡日没眯了眯眼睛低头看向它毛茸茸的头顶思索着。
“没什么，来看看你们这儿的情况，一切正常我就放心了。“胡日没一边笑着向双塔部队战士告别一边下了车。
‘不过好奇也没什么用了。再也见不到了，维里塔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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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黑……’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无比坚韧的胶质宽带子一圈圈捆住他的颈部、躯干、双腿、双臂。两个臂环之间相互连接然后由中间的一根带子一同连接到脖颈处的金属枷锁，嘴巴被弹力胶布裹住，就连眼睛上也蒙着眼罩，这感觉让他很不舒服，想要破坏限制自由的一切。
能感觉到自己所处的环境仍在颠簸，廖疾判断出自己已经被抓住，现在被困在车里运往某处。
‘骗子。’廖疾闭着眼睛，尖牙磨得咯吱作响。
车辆晃晃悠悠地停住了，车门被“轰”的一声拉开。刺目的阳光从外界直射进来，照亮了整个黑暗的车厢，但是在廖疾看来不过是漆黑和灰蒙蒙的区别。
整齐有序的脚步声传来，这些黑衣服似乎连一个字都不想说，廖疾都能想象出现在正对着他的冰冷武斗器械。
脖子上的束缚带被极其粗鲁的力道突然拉紧，廖疾忍不住咳了几声。
他想要抵抗但毫无用处。随着束缚带越拉越紧，廖疾只能顺着力道站起来，跟着那些人走进某个建筑然后被关进另一个狭小的空间。而后头顶的灯光逐个亮起，机器铃声和风箱嗡鸣声随之而来。
“怎么样？”
“数值高于20，理智值还算稳定，现在的状态可以进行第一次尝试。”
“会不会太冒险了……”有翻动纸张的声音。
“哎……”有人叹了口气，“这么说吧，阁下。如果不进行匹配让向导控制住它的行为，一切相关实验都进行不下去，我们就只能干看着，一旦进入隔离室或者与它有长时间的接触就会被污染，甚至于反被‘维里塔斯’控制住。”
一沓纸被放在桌子上，另一个人回答：“好吧，您觉得什么等级合适？”
“S级。起码要A级。”
“不行，A级的向导本就凤毛麟角，至于S级的近百年来根本就没出现过！”有人拍案而起。
“安排B级、C级的向导去就是送死!”
“冷静！”
“……”
“……那就安排一些等级到了A级但还没匹配上哨兵的向导来。”
“那就这样吧。”
“……只能这样了。”
然后过了很久很久，久到廖疾开始打瞌睡的时候，隔离室的大门打开了，一个人走了进来。
还有令人厌烦的电子音：“……嗞嗞……陶挽歌小姐，如果有任何不适请立刻大声呼救，我们会时刻关注您的情况。”
“明白了。”是个温婉的声音，声音朦朦胧胧的，带着盈盈笑意但也掩饰不了语气里的故作轻松。
‘一个年轻女人，身高不超过170，体型偏瘦。’廖疾把头靠在墙角，维持着这个放松且随意的姿势想。
女人在离他两米远的位置站定，向禁闭室外请求道：“可以把他的眼罩和嘴上的胶带去掉吗？”
“我建议您最好不要，维里塔斯的注视和言语会污染您。”
女人沉默了一会儿，再开口的声音局促起来：“但、但是……我从来没学过在无法交流的情况下进行精神抚慰。”
“……好吧。您可以撕开胶带，但是千万不要解开其他的部分，这是为了保护您。”
“嗯，我知道了。”
然后女人一步步试探着靠近他，小心翼翼地撕开糊在他嘴上的胶带。
廖疾某一刻真的很想张嘴咬上去，然后听他们发出好玩的声音。但是好不容易送进来一个活物，下一个也不知道要多久，廖疾还不想那么快就把她赶出去。所以他沉默着，想看看她到底想怎么“抚慰”自己。
布料摩挲的声音响起，女人坐在不远处的椅子上，语气温柔：“先生你好。接下来我会问一些很简单的选择题，您不需要做太多的思考，只要凭感觉选择答案就可以。”
“……”
“……好，那我们开始吧？”
廖疾就像是一尊砌在墙角的石像，连动一根手指的欲望也没有。女人只好尴尬地自顾自进行下去这个话题。
“红色或蓝色”
“红色。”
廖疾张开嘴，沙哑的声音从喉咙里脱出。
没想到他会配合，女人像是被激励了一样声音中带上喜悦，继续试探着递出下一个问题：“山峦或水流。”
“水流。”
“玩伴或母亲。”
“……”廖疾很明显地沉默下来。对面的女人显然也意识到了什么，急忙向廖疾道歉然后迅速跳过了这一让人难堪的问题。
“那……?房子或原野。”
“房子。”
一问一答，问题就这样一个个顺利地进行下去，禁闭室里的时钟滴答滴答地响着，看起来一切都很和谐的样子。
但是，什么东西在悄然改变扭曲，问题一点点偏离了它原来的样子。
“……血液或火焰。”
“火焰。”廖疾平静而冷漠的声音微不可察地上扬，透露出愉悦的情绪。
“……腐烂或芬芳。”
“腐烂。”廖疾的声音开始颤抖，几乎要忍不住大声笑出来。
“死亡或……”
“砰！”有人从外面闯进来打断了这诡异的对话，同时一颗子弹准确地射入廖疾的小腿，血液从洞孔涓涓流出，疼痛让廖疾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一切鲜活的情绪在一瞬间消失。
声音嘈杂，闯进来的人很多，其中一人把廖疾踹到在地呵斥道：“老实点！”
胃里翻江倒海，也许腹部已经青了一大片，但廖疾什么也没说，就那么平静地倒下，平静地听着众人手忙脚乱，像一个空洞的木偶一般毫无反应。
“陶小姐？！陶挽歌！急救人员！快把陶小姐抬出去，送到隔壁的精神治疗室去！”
咽下从胃里反上喉头的酸水，廖疾面无表情地张开嘴回答最后一个问题：“死亡。”
这时被实验员簇拥在中心陶挽歌突然剧烈挣扎起来，时而窃喜地喃喃自语，时而惊恐着大喊大叫。她的量子兽不受控地凭空出现在禁闭室里，一只青鸟开始发了疯似的撕扯自己的羽毛。
“别说了！”一个人恶狠狠地把廖疾从地上揪起来。
廖疾的脑袋自然地顺着力道垂向一边，扣着漆黑眼罩的面部朝向陶挽歌。
“红色、水流、房子……”
“闭嘴！**的闭上你的嘴！”
廖疾的脸上挨了一拳，他舔了舔口腔内粘稠的血液吞了下去，接着说道：“……火焰、腐烂……”
“闭嘴！”
“死亡。”
正被实验员们抬出禁闭室的陶挽歌突然停下挣扎的动作，失去自主意识的眼睛环视一周。青鸟翠色的羽毛轻飘飘地落在她身边，她带着甜美幸福的微笑彻底昏睡过去。
而她的量子兽直挺挺地坠落，晕倒在她的胸前。
“……量子兽已经没办法回到她的精神图景，重度污染。”一名实验员声音颤抖着做出判断。
“怎么办？这可是A级向导。”另一名实验员焦急地在观察室里踱步。
“看看后续情况吧，如果能醒过来，那问题还不算太严重。”
“醒不来呢？”
“井是她唯一的归宿。”实验员叹了口气，“不管怎么说，先把这件事压下去，对外就说是正常范围内的后果，拖到这一批全部进来……”
“叩叩。”一阵迟疑的敲门声打断了实验员的话，“老师？现在已经过了约定的时间，我就直接把林祁先生带过来了。”
“……啊，请进。我们刚刚催眠了陶小姐，‘维里塔斯’的污染效果实在是太强了，我们不得已终止了这次试验。”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响起，实验员与林祁握手。
“真的没问题吗？她给我的感觉不太好。”一个清泠的男音如此质疑道。
“林先生请不要担心，您比陶小姐有经验得多。”
“那就开始吧。”
“不、不。我们的建议是请您放弃常规的抚慰方式，直接进入它的精神图景。”
“什么？！”
“在那之后我们会加倍补偿您，拜托了。”实验员靠近男人身前低声加码。
在短暂的思考之后，男音的主人最终妥协了：“……好吧。”
哗啦，咔哒。
隔离室的门被打开又关上，廖疾知道下一个牺牲品出现了。他单方面厌倦了这种游戏，冷漠地开口警诫道：“不要心怀侥幸，你最好立刻离开这里，越快越好。”
然而门口的男人显然更信任观察室的实验员，一进入禁闭室就立刻释放了自己的量子兽，以最大效率张开精神触。
这些精神触目标明确直指倒在地上的廖疾。
脑袋里像是被带着钩子的钢针插入搅动，廖疾的身体慢慢蜷缩起来，整张脸都埋在地面上，他呼吸加重，痛苦让他不自觉地把牙齿咬得嘎吱响。
门口的男人也不好受，身上穿的白衬衫已经被汗打湿了一半，整个人勉强倚着禁闭室的门支撑身体。这是林祁第一次破解这么复杂，层层防备的精神图景门禁：在几千丈高的悬崖口矗立着一栋房屋，缠着尖刺的钢铁围栏把他拒之门外。
此时那锈迹斑驳的围栏成了一条鲜明的分界线。围栏内部的花园里种着大片大片的靛蓝色小花，花丛甚至淹没了红砖房屋的入口，散发出极淡的迷醉花香。而围栏外距离悬崖不足两寸，低头可见悬崖底部如蛇蜿蜒的黑色湍急河流以及河岸上不自然向上的巨大石刺。
一切的一切都给林祁一种让人目眩的危险感，每一根神经都尖叫着警告他逃跑。
山崖上凛冽的寒风吹拂着站在间隙里僵硬着身体不敢动弹的林祁，一刀一刀刮在他的精神体上。
他后悔了。
崖边林祁的山羊量子兽踌躇着四处张望，想要退出这场游戏的他却发现自己与现实的联系早已在进入的那一刻被断开。
现在林祁才意识到‘维里塔斯’的恐怖之处——完全掌握了自己的精神图景。如果没有它的许可他根本寸步难行，甚至在精力耗尽之后灵魂彻底迷失在这里。
在他绝望之际，从红砖房屋里走出一个瘦高男人，穿着一件染血的白色病号服，敞开的胸膛裹着发黄的绷带。身上有着狰狞可怖的烧伤，布满整张脸以及裸露在外的皮肤。花丛没过他的膝盖，男人暗红色的眼睛有着近乎悲悯的平静，就那样安静地用手抚摸过每一株花簇。
‘哨兵向导的精神图景里不应该出现人的形象的……这是什么情况？’林祁几乎可以肯定这东西不是人。
男人就只是沉浸在这样无意义的行为中不给林祁一分注意，就像把入侵这里的林祁当作空气。
就算男人没打算为难林祁，现在林祁也不可能和它相安无事，他得离开这里活下去。
“对不起！我在他们的威逼利诱之下对您造成了伤害，真的很抱歉，但请您放我离开，我不会再做任何伤害您的事了！”道歉的话语从山羊的口中说出，言辞空洞但胜在真诚。
听到这些话，男人抬起眼，暗红色的瞳孔倒映出山羊的轮廓。它终于肯施舍给林祁一点时间。
“想要离开这里，要么疯要么死。”
男人神色平静，态度堪称冷漠，可偏偏林祁读懂了他眼神中的漠视与嘲弄。
“不，你可以的，这是你的精神图景，你可以把我放出去！”
男人眼中的嘲弄更甚，它说：“当然，我可以。那么给我一个救你的理由。”
“我……”林祁的话卡在喉咙里，他知道‘维里塔斯’需要自由，但是他给得了吗？就连他自己的自由都被捏在黑塔手里，他根本做不到也无法承诺什么。
但是现在这一刻，对着它那双如火焰一般明澈的眼眸，他竟是连一句谎言都说不出口。
“你能做什么？”
“为了继续活着，你能为我做什么？”
男人紧盯着林祁的眼睛抛出一个又一个问题，手中的蓝色花瓣被它碾碎散发出淡淡的异香。林祁的精神体逐渐陷落混沌，男人重新低下头去抚摸那些花朵的叶片，开口说：“既然想到了就去做，不要浪费时间。”
这时林祁眼中的挣扎消失了，山羊向后退了一步坠落山崖，山羊血流入河流，没留下一丝鲜艳的色彩。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C4怪物或者神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