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C3找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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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神湖地区是全联邦唯一一个通讯不能被接通的地方，用诗人们的说法就是：在水底安眠的爱之女神不该被打扰。
而现在女神的安眠即将被一辆不速之客破坏。
悬浮车脱离了轨道，凭借着加速度划着抛物线冲向女神湖中心。
车厢剧烈晃动，行李和包裹纷纷砸在地板上，车厢内的乘客全都惊恐着紧靠在车厢内壁，用尽浑身的力气尽可能地抓住一切被固定住的东西，奢望或许这能帮助他们活下去。
然而没有希望眷顾，车厢的玻璃撞上了几只候鸟，领头候鸟的头被强力拍碎，红色、白色、黄色的混杂□□和脑组织向四周散开，所有玻璃同时应声碎裂。巨大的吸力直接将靠窗的几名乘客拽出窗外，目睹这一切的乘客大声尖叫，所有人更加用力地抓住扶手，此刻求生已经成为了他们的本能。
误入车厢的灰色的候鸟在棚顶下方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哭声喊声连成一片，绝望的气氛在这间车厢里漫延。
廖疾抬头看着挣扎着的灰色身影，暗红色的瞳孔空无一物像凝固的血，却又表现出一副十分专注的样子。
‘这是燕子吗？
不知道。
是。
不是。
管他呢……‘
他大概是这辆车上最平静的人了，平静得不像要迎接死亡的样子。
廖疾最终放弃了辨别候鸟的种类，转而把头转向身旁穿着白大褂的“医生”。
‘胡日没。‘廖疾张开嘴，无声地重复着这三个字。
他听到了，他当然听到了，他的听力一向很好，也不可能变坏。
医生右手死死抓住扶手，眯起他金棕色的眼睛在人群中快速搜索着什么。强风从破碎的窗口灌进来，他的头发被风掀起，像断线的风筝一样飞舞。
‘他在抖？为什么。’廖疾垂下眼睫看着医生无意识轻微抖动的腿，‘会死吗？原来医生会脆弱到这种程度吗？’
‘……要怎么做？’廖疾磨了磨牙，他从来没有接触过这类作业，不知所措的感觉让他有一点烦躁。
狂风在车厢内肆虐，裹挟着玻璃碎片在车厢内呼啸而过，，锋利的碎片划破医生的脸。
血腥气先于视觉传达给廖疾信号，接着从皮肤之下渗出刺目的红色，不断涌出，然后被风卷走。
“胡日没。”廖疾的瞳孔收缩，盯着那道细小的伤口，红色在他的眼中被无限放大。
医生的眼睛终于停留在他身上，从他的喉结开始上移，经过嘴唇和鼻梁，直到看到他的眼睛。胡日没整个人呆楞住了，眼底满是不可思议。
“要你活下去该怎么做？”廖疾目不转睛地继续说道，暗红的眼睛像被伤口吸引住了全部注意力。
胡日没回过神来，在用堪称奢侈的时间短暂思考之后，他闭上眼睛呼出一口气，像是做出了什么艰巨的决定，再次张开的的眼里写着孤注一掷。
他问：“你可以让整辆车平稳停在陆地上吗？在不动用污染的情况下。“
污染指的是“衣服”，廖疾他记得想要抓捕他的人说过。
“不行。”
医生咬着牙重重地呼吸，说：“你会让我活下去对吧？”
“嗯。”
“污染最小化的情况下你最多能送下去几个人？”
“六个，十五秒。”
“够用了。”医生左手迅速从内衬里拿出一个小型的音响，开启开关后从音响里传出古怪的噪音。
没过多久，胡日没的呼吸窦然加重变得急促，双眼紧闭，牙关咬紧，额头上冒出一层薄汗。
同时无形的透明网膜缓慢包裹住整个悬浮车，网络每向外扩大一分，医生的眉毛就拧紧一分。
细密的网开始缩小，网内橙褐色的丝线精准地连接每一个乘客和乘务员。内里的黑色衬衫已经被汗水打湿，胡日没大口喘着粗气将额头靠在扶手上，握着扶手的右手微微颤抖。
与此同时，车厢里的乘客全部奇异地安静下来，目光呆滞，如同木偶一般同样右手紧握着面前的扶手，同时把额头贴在手背上。
“现在……请开始吧，把他们……送下去。“
廖疾无情拒绝道：“我只想让你活下去。“
“……在这之后……哈……你需要我做些什么、我会答应。“胡日没明显已经力竭，连一句完整的句子都说不出。
‘好麻烦。’廖疾心里这么想，但是看着他身上不断增多的伤口、不断增加的红色，他答应了。
“但是我需要，”廖疾咽下奖励两个字，“……报酬。”
“可以。”胡日没答应得飞快，声音带着痛苦的颤音。
这样的场面医生撑不了多久，廖疾做出这样的判断然后迅速开始行动。他从腰包里抽出一支装着黑色液体的试管摔到地上。
试管炸开，里面的黑色液体接触到空气开始迅速膨胀，变得粘稠且富有活性，向着廖疾爬去。
廖疾抽出一把短刀在手臂上割开一个小口，表情平静带着倦怠，他把短刀插入血肉又拔出，沾血的刀被随意丢在地上。
地上逐渐凝实的粘稠液体蜂拥着扑向不断流下的血液。黑泥们吞噬了血液变成诡异透明的鲜红色，攀援着向上慢慢地包裹住他的右臂。
似乎是嫌弃它们太慢了，廖疾左手手指伸向伤口，扒住伤口一边向外撕扯，更多的血液涌出，它们迅速覆满了整条右臂凝结成突出的结晶。
廖疾指引着红色结晶变成一根细绳，在呆滞的乘客腰上绕了两圈，带着他们细绳伸出窗外，把他们一个个垒在湖边。
拇指粗的红色张牙舞爪地伸出悬浮车，从碧绿的湖面上方一百米的高空像蚯蚓一样伸出窗口，仿佛女神神迹一般，一个个生命被解救下来。
最后一批乘客被放下去，廖疾舔了舔干涩的唇，雀跃地看向胡日没说：“做完了。”
“呼……呼……”医生痛苦地紧闭着双眼，已经听不到外界的声音了。衬衫彻底被打湿紧贴着紧绷的背脊，喉结艰难地上下滑动，一滴汗水滴落下去没入他身下的阴影。
廖疾歪了一下头，再次重复了一遍自己的话。
没有得到回答，廖疾的耐心被耗尽，他伸出手一根根扒开胡日没抓着栏杆的手指却被胡日没猛地抓住了自己的手。
就像溺水的人会拼命抓住什么一样，只剩下潜意识的胡日没随即紧紧扣住廖疾的手，眼睛勉强睁开，露出暗淡涣散的瞳孔。
廖疾向后动了一下，胡日没的手扣得更紧了一些，指甲浅浅地嵌入廖疾的皮肤，浑身上下都表达出一种本能的祈求以及绝望，就连发丝都在颤抖。
廖疾用舌头舔了舔自己尖利的牙，眼睛轻微眯起，嘴角不自觉地向上扯出一个弧度，毫无疑问他被取悦到了。
“都放下去了，要奖励我。”廖疾的眼睛看着胡日没身上的伤口，贴近他的耳廓轻声说。
胡日没当然不可能回应他，于是廖疾低声笑了起来，他决定自己去拿奖励。
手臂上的红色结晶再次膨胀，向四周蔓延而去，封住车厢内的所有窗户。廖疾捡起脚边的短刀，把刀柄插到胡日没与自己相握的手中间，来到他面前蹲下。
把胡日没握着刀的手按到自己胸前，心脏稳健地跳动着，廖疾抬起头说：“你随时可以阻止这一切。”
接着廖疾缓缓倾身向前，眼底带着暂时的狂热，舔舐他的伤口。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胡日没的皮肤上，濡湿柔软的感受带着不可忽视的刺痛激起他一阵阵的颤抖。想要逃离和必须抓紧的想法矛盾，胡日没只能向后偏开头颅。
廖疾舔了舔自己唇边胡日没的血，柔软的舌意外擦过周边的皮肤，胡日没的身躯抖动起来，额头上的汗珠滴落到廖疾鼻尖上，被廖疾伸出舌头舔走。
温软的唇若即若离地贴着胡日没的脸颊向下停留在颈侧，唇上传来律动的触感，廖疾再了解不过，那里是人的动脉，最脆弱的地方。他张开嘴含住那一块皮肉，用尖牙轻轻地磨咬着。
胡日没本能地感受到危险，脸色一下子苍白起来。廖疾若有所感，略微仰起头欣赏着他的表情。直到胡日没的颈侧留下一个牙印，他才终于松口。
看着胡日没苍白的脸色，满足的廖疾决定帮帮他，嘴角咧出一个恶劣的笑。
左手捏住他的鼻子，廖疾咬破舌尖吻了上去。两个人唇齿相依，胡日没无力的拒绝更像是欲拒还迎。混着血液的唾液流入口中，被无法呼吸的胡日没胡乱咽下。
不知道是窒息还是在廖疾血液的作用下，胡日没的脸色重新红润起来，竟然恢复了意识。
胡日没看着近在眼前的暗红色眼眸，以及铺满车厢的污染结晶，大脑嗡地炸开，身体先一步于思想行动，头转向右侧甩开他堵住呼吸的手，同时一脚踹向廖疾。
根本没有力道的一脚被轻而易举地拦截，廖疾看着他笑了，所有的红色结晶瞬间化为齑粉。
“*！你有病吧？”胡日没没忍住爆了句粗口。
廖疾笑得更开心了，回答道：“有啊！”
胡日没的脑袋刀绞似的疼，呛了两口空气他剧烈咳嗽起来。
廖疾松开胡日没的手，转而将双臂支撑在他的两侧，完全不管社交距离把脸凑得极近，语气真挚地问：“你还活着吗？”
“呵，活着。现在还活着，一会儿就不一定了。”胡日没勉强止住咳嗽看向窗外快速靠近的碧绿湖面，以现在的坠落速度，就算是顶级哨兵也会被拍成肉饼。
“那个啊，不用担心。”
说罢廖疾抱起胡日没，一只手死死地把胡日没的脑袋按在胸口，另一只手扣住满是玻璃碎的窗框跳上窗棱。
胡日没眼前漆黑一片，本能让他肌肉紧绷着抓住廖疾的前襟。胡日没高声警告廖疾：“别**的发疯！”
云一层层飞舞着铺盖住他的视线，风一次次呼啸着撕扯他的身体。漆黑的衣带狂舞着同破碎的车厢作别，被疾风和云雾攻击着，廖疾蹲在窗沿上摇摇欲坠。
暗红色的眼睛燃着火焰，廖疾装作没听到胡日没的话，兴奋地笑着大叫：“准备！5——1！跳！”
迫不及待地跳过了4、3、2三个数，廖疾一跃而下。
将胡日没抱在身前背面向湖，看着远去的太阳廖疾的笑容逐渐消失，眼中虚无的火焰消失，再次留下一片深渊。
‘这样就好……太吵了，乖孩子想休息一会儿，现在有些困了。’这么想着廖疾慢慢闭上眼睛。
一切都好起来了，暴雨已经过去了，从维多利亚来女神湖游玩的旅客已经不再需要雨伞了。所以他们将沾着污秽雨水的一次性透明伞丢进垃圾桶，自由地仰起头欣赏蓝天白云，呼吸着新鲜甜美的空气。
然而廖疾的觉总是睡不好的。
胡日没挣开蒙蔽视线的黑大衣，在巨大的气流中费力地抱住廖疾大喊道：“你的办法呢？！你不是要找我干什么吗？！再有几秒老子就要和你这么个**玩意葬一起了！”
廖疾感受着腰间的力度，怀里生命的鲜活与温度让他有一种古怪的体验。就在砸入湖中的前一刻，廖疾甩出几管黑泥。
紧接着廖疾全身的骨头碎裂，后背的皮肉炸开，染红了一小片湖水又迅速凝结成红色结晶，像病毒一样从湖中心向外扩散直到岸边。几乎是瞬间湖面上就铺上了一层红色冰晶。
晶膜像是富有弹性一般向下凹陷托住廖疾和胡日没二人，一点点卸去冲力。
而疼痛是最后出现的，从裂开的骨头由内而外，从绽开的皮肉由外而内，在这些痛苦面前穿上“衣服”的恶心感根本就不值一提。
红色的结晶变得粘稠涌入廖疾的伤口，修补着他破碎的身体。在这些不明物的作用下，廖疾的伤口以一种惊人的反生理的速度愈合，骨头自动重新连接。
‘这回……是真的有些累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C3找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