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喜欢你》矮枝闲行

2、成绩

　　郁昭回来时，自己的纸条已经被好几个人看过了。

　　“没人教过你们不要随便看别人的成绩吗？”

　　几人看到郁昭回来，笑脸盈盈，“你这709的成绩算隐私吗？让我们这些学渣瞻仰瞻仰怎么了？”

　　郁昭走到位置上坐下，“你们一群年级前几十名的重本生说这话，小心被楼下那群人骂你们凡尔赛。”

　　莫可奈还捧着郁昭的理综279放不开手，“这才刚高三的摸底考，你就强成这样了……”

　　“所以我只会更强，离京大还远呢。”

　　“不愧是您啊，学霸大人。”莫可奈学着动漫的台词，奉承的有些阴阳怪气。给人一种“咦～”的感觉。

　　“明姐找你干啥？不会真是物理竞赛吧！”瞅瞅郁昭那一脸的生无可恋，莫可奈顿时觉得，当个卡点进尖子班的学生也挺好。“难怪，我就说你那物理卷子上的题那么不常规呢。”

　　郁昭转了转手里的水笔，用按动的一头戳了一下卷子，她手一松笔就弹起来了。
　　“这已经是第三套了，我刷了一个月，才刚有点感觉。”
　　语气里是满满的沧桑感和无奈。谁让她物理不好呢。谁让他们破烂学校非叫她去呢！

　　唉，认命吧，少女！

　　莫可奈跨坐在自己的位子上，右手指向教室的西北角，那个地方现在依旧空空如也，“那你左过道的斜后边那个去不？他应该不稀罕这个名额？”

　　谈起谭以嘉，郁昭不自觉抬头，但也没转头去看。
　　“应该去的吧，我去的时候明姐说让我和他一起去。”

　　听到这话，莫可奈的手摩挲着下巴，“不对劲，太不对劲了。谭以嘉那出生狗的物理好到逆天，学校每年都想让他去，结果只有今年他参加？”

　　郁昭说：“也许是今年有兴趣？”

　　莫可奈像是看破了什么，迷之自信的，“肯定是因为你今年参赛。”

　　郁昭左手撑着脑袋，右手上的笔戳戳自己的脸，“不能吧，我这一个月暑假都没跟他说上一句话，他因为我参赛，这理由太牵强了。”

　　“那谁知道谭少爷怎么想的？不对！”莫可奈猛地站起来，“你刚说他一个月没联系你？”

　　弄得郁昭反而有些懵，下意识“昂”了一声。

　　莫可奈拍桌子说：“宝儿，他这是跟你玩欲擒故纵啊！”

　　郁昭：？？？谁欲擒谁故纵？

　　见郁昭的反应太平静，莫可奈抓着郁昭摇了几下，“你不会不知道吧？他喜欢你啊！！！”莫可奈就差把“恨铁不成钢”写在脸上了。

　　“不可能，我认识他这么多年，我俩一直就着相处模式，你怎么不说我喜欢他呢。”郁昭想都不用想，直接反驳。

　　下午六点的自习铃响了，莫可奈想说的话卡在喉咙里，转过身前幽怨地看了郁昭一眼。

　　第一节晚自习下课，莫可奈憋不住了，“怎么不可能？凭我十几年的看电视剧的经验，他看你的眼神觉对算不上单纯。”

　　“我们俩纯纯的社会主义友情。对话而不对抗，结伴而不结盟。”

　　莫可奈沉默了，“你这听着有点像渣女啊。”但她忽的眼睛微眯，神秘莫测的，“看来你很有当渣女的潜质嘛。”

　　在如此的耿直的直女癌面前，莫可奈心道：谭哥，我只能帮你到这了，自己老婆自己追吧。
　　郁昭宁可相信谭以嘉是兄弟情泛滥，也不愿意相信谭以嘉喜欢她！

　　一眨眼，晚自习都要结束了。
　　直到最后一间教室的灯熄灭，看着只有七零八落星光的夜空，伴着香樟树里藏着的点点亮光，出校门的那条水泥路上是熙熙攘攘的学生。

　　柏油马路旁路灯撒下暖黄，郁昭跟莫可奈挥手说再见。她左右看看，小步跑向对面的小区。

　　能在江都上学的，不是成绩特别好的，就是有点小钱或者有点小权的家庭，就像他们班很多都是条件比较优渥的家庭出来的。

　　即使是他们学校这样的百年老校，也是不强制要求住校。
　　毕竟再好听点也只是一所小小的高中，在寸土寸金的江都算不上什么，住宿环境当然是没有家里舒服。

　　江都可是有着“副都”之称的城市。教育资源这块比起首都盛京也不差。

　　但盛京大学的名气不是盖的，千万学子的梦中学府，而且盛京不止京大这一所大学出名，每年都和他抢人的京华大学也是一般人高攀不起的。

　　江都的江大虽然合郁昭的眼缘，但江都的学校对本地考生不太友好，录取分数比京大还高，有这成绩她还不如出省，她还挺想出省玩的。

　　反正江都她是待的够够的了。

　　郁昭家里不算有钱，不过还是给她租了房子住在学校对面。

　　回到出租屋才刚十点，郁昭洗漱完，看了会书十点半左右就睡了。

　　为什么不玩手机？
　　问就是好学生不爱玩。
　　不问就是家里没给买。

　　其实她有一部旧手机，是郁父换下来给她的。郁昭对手机性能要求不高，能打电话和用一些聊天软件就行。

　　现下郁昭还没睡着，她又想起了那个泪眼朦胧的少年。关于那个很多年前的故事，不会将他击倒，他越挫越勇了。
　　“为什么他们都不喜欢我？我妈妈才不是小三……”
　　“爸爸也不是妈妈害死的，为什么所有人都这么说？”
　　这些都是谭以嘉的伤疤，是自从愈合以后他也不会再去触碰是痛处。

　　郁昭是知道的，她从不主动提起去刺他。郁昭总是觉得他是很矛盾的存在，明明内心这么柔软，却总是有一个外壳，像个刺猬一样拒人于千里之外。

　　小时候他和她约定，要考同一个学校，要做彼此最重要的朋友，要永远不离开彼此。

　　可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也走不进他的心里，他们是彼此最熟悉的陌生人。
　　这所学校里，没人知道他们曾经认识，也不会有人知道他们是陪伴了彼此的青梅竹马。

　　自从郁昭上次追问打破了平衡后，谭以嘉像消失了一样，消息已读不回。他们像普通同学那样，在短短一个月的暑假里没有联系。

　　完了，根本想不明白。他到底怎么想的，想撬开看看。
　　郁昭整晚上睡不着，辗转反侧，心事像洪水般冲过她的心，盗走了她最后的心安。

　　早上六点郁昭掐着时间爬起来了，收拾完叼着吃了一半的面包就出门了。
　　在小区门口买了两份早饭，郁昭火速冲向对面的学校。

　　两份早饭，如果他没来了的话，就当上午的零食吧。郁昭这样想着，但她的步子却从没停下，反而越走越快。

　　早读的铃声刚响，郁昭正好卡着点坐到了教室的椅子上。
　　杀了她吧！哪个混蛋规定的六点四十到校？还要立马进入早读状态，她直接困成狗。

　　趁着学生会检查的还没来，莫可奈有些震惊的看着一脸困意的郁昭，“不是吧宝，你怎么了，平时也没见你这么晚过。”

　　“不知道，今天突然起床气发作了。”实际上是在想某个人的事而失眠了。

　　“宝儿，你早饭吃没？”虽然是关心，但莫可奈眼睛盯上了郁昭的早饭。“你怎么知道我也还没吃呢！”说着就偷走了郁昭的另一份早饭。

　　郁昭早有预谋，对着无情小偷莫可奈说：“朋友，偷窃别人的东西。你礼貌吗？”

　　“怎么不礼貌了？”

　　这声音实在是熟悉，郁昭愣住了，眼睁睁看着自己仅剩的一份早饭在自己面前被抢走了。

　　“谢了。”谭以嘉低头向郁昭道谢，顺手的像干了十几年。
　　声波伴着他话语的温度来到了郁昭耳边，从她的耳廓、耳道、听小骨耳蜗的震动转化为刺激一直延伸到神经，最后在大脑处宕机。

　　终于和她说话了，郁昭直觉着早饭没白买！她漂亮的眸子闪烁了好久，忍住了没去主动看他。

　　毛望是压着铃声的尾巴进来，他坐在郁昭后面，看见许久未见的谭爹在位置上吃早饭，有那么一刻的恍惚，不真实。他脱口而出：“不是吧嘉嘉，你们家真破产啦？”

　　拽王谭以嘉，毫不留情，冷漠如石头地从嘴里蹦出来一句——“滚。”

　　前排的郁昭和莫可奈快笑疯了，连卢佳佳在讲台上领读的英语课文都没来的及读。

　　还是明洋看到了在窗边闪过的学生部纪委组的同学，用了快咳出血的架势才制止了这场闹剧。

　　早自习下课，莫可奈交完作业后在西南角F5群聊里翻起了水花。

　　“你还真别说，我们这个角落是平均分最高一个。年一，年二，年级二十三。”莫可奈分别指向了在座的谭以嘉，郁昭和自己。

　　毛望的手指在自己和明洋之间来回指，“咋滴，我俩不配拥有姓名？”

　　“有有有，当然有。我再来一遍。”

　　“老六，”莫可奈指向毛望，“和年级二十七。”她又将手转向明洋。而前者笑容在一瞬间消失不见，后者则是满不在乎，面上没什么表情。

　　毛望：“……我年级十二的名次就这么烫嘴吗？”他怎么会相信莫可奈这个女人的嘴？他的错，是他指望太多了。

　　明洋想在合适的时候结束话题，“现在的情况是：我们群五个人，年一在睡觉，年二在刷题。而我们仨在聊天。”怎么也看不出来是平均分最高的组吧。

　　明洋的话使他们仨都陷入了沉思。
　　毛望和莫可奈不约而同的得出了一个结论——“说明大家都是天才。”

　　说完，还极有默契的击了个掌。
　　明洋的嘴角抽搐两下，无语。

　　第一节是数学，莫可奈如临大敌。
　　作为理科班里的文科生，她真的对数学不感冒。一节课下来，她还是没想明白为什么p点会有符合条件的轨迹方程。
　　她做几何题一般靠画图，图出来了，答案一般也就出来了。
　　双曲线去死！

　　“啊啊啊，昭，我命不久矣。”莫可奈在班里大呼小叫。

　　“所以想干点啥就干点啥吧。”郁昭自然接话。

　　“你真的，我哭死。”

　　毛望开口，“尊嘟假嘟啊？”
　　不是，毛望你这句话听着怎么语气怪怪的？

　　“可奈，有人叫你！”
　　“哦，来了！”

　　莫可奈笑盈盈的走出去，郁昭转头看了一眼斜后方的谭以嘉，怎么今天就肯跟她说话了？明明昨天在办公室就有机会，现在还睡觉不理人，好像他们之间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莫可奈跟叫她的那人聊了两句，还是笑着回来了。

　　“哟，莫大小姐的新欢，还送了小礼物啊？”毛望唏嘘，话说的酸溜溜的。

　　莫可奈心情好，解释道：“你莫大小姐才没时间谈恋爱呢，刚那是我表弟，来给我送东西的。”

　　郁昭对什么表弟没兴趣，只问：“是什么？”

　　莫可奈解释，“早饭。今天走得急，我又没胃口就没吃。没想到我妈给我送过来了。”

　　“你妈对你还挺好的。”郁昭有点羡慕。

　　莫可奈把盒子递到郁昭面前，“给你吃吧，毕竟我吃了你份早饭。就当还你了。”

　　打开之后郁昭更羡慕了，“你们家早饭吃黑森林小蛋糕？”

　　莫可奈闻言摇摇头说：“我一般不吃这个，不过我妈应该是考虑到现在更适合吃早茶。”

　　“我下节课再吃吧，要上课了。”郁昭摸了摸蛋糕盒子，好像这样就能解馋了一样。

　　下课时间，郁昭罕见的没有拿起笔，而是拿起了小勺子。她打开盒子，小蛋糕还是这么可爱动人，气味也是这么沁人心脾。

　　她切了一勺先给莫可奈，后者啊的一声下肚，前者再细细品了一番。

　　谭以嘉的气息重了些，郁昭知道他有起床气，看样子是醒了蛮久的了，不过一直没清醒。
　　郁昭觉得这回醒该了，果然谭以嘉就缓缓抬起来他那张没睡醒的帅脸，眼神都是迷离的。

　　他揉了揉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郁昭看，突然叫了她的名字，“郁昭。”

　　“嗯？”郁昭这时候勺子还含在嘴里，她眉毛微微上抬，用鼻音回答。

　　他语气不冷不淡，“你奶油吃到脸上了。”

　　“哦。”拽什么拽，郁昭怄气似的不想回答。
　　莫可奈撇眼看到，连忙扯了张纸帮郁昭擦掉。

　　毛望适时的出来破坏气氛了。
　　“嘉嘉，你怎么只关心郁昭姐。爱你的人你视而不见，不爱你的你视若珍宝。终究是错付了！”

　　好的，江都一中高三一班争“嘉”大会现在开始。

　　由于郁昭同学奉行不作为政策，毛望同学大获全胜。

　　毛望：（痛哭流涕）谢谢，谢谢大家！我能有今天都是大家的功劳，特别是莫大小姐爱看电视剧的影响，我一定会继续努力的！

　　谭以嘉：……
　　郁昭：……
　　莫可奈：……

　　谭以嘉在没人注意的时候，目光定在郁昭的方向，心里有些失落，她到现在只回了他两个字——嗯和哦。

　　明洋看着教室的倒数牌，根本不理会自己发疯的兄弟，另起话题。似是有感而发，他有些认真的问：“你们都有没有想考的学校啊？”

　　郁昭几乎是下意识，“京大，没变过。”
　　谭以嘉在那一刻是倾向郁昭的，“随便考。”
　　毛望这人看着没什么主见，但他也是早早就有了目标。“那，我也京大？”
　　“我也随便吧，我妈对我要求不高，二本就行。但既然你们都京大，我可不能被拉下。”莫可奈有些骄傲的微昂着头，她的高马尾在脑袋后晃着，明艳动人。

　　二本就行。这句话在郁昭脑中挥之不去，她要真考了二本可就真的是家里的累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