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喜欢你》矮枝闲行

1、高三

　　蝉鸣声被困在室外，头顶的空调翁嗡作响，郁昭将视线移向窗外，烈阳晒得行人都快融化了，柏油路在强光下发着亮。

　　江都的气温逐年攀升，夏季最高温已经连续三年高达40摄氏度。

　　而现在正值八月酷暑，能在太阳下待满半小时都是对太阳公公努力工作的不尊重。郁昭就十分尊重高温，她待在教室里，不轻易外出而流出两大桶的汗。

　　教室里安静地出奇，能看到埋头苦学的，也能看到摸鱼睡觉的。
　　或许是因为升入高三后莫名而来的的压力，鸡血趁热都要打个三分钟。

　　当然，现在的鸦雀无声都是表象。

　　等到班主佳秦雅明走出教室，才是透过现象看本质的时机。

　　喧闹声带着更加混乱的节奏卷土重来，一时间塞满了教室。

　　前桌莫可奈转过身，同郁昭讲话，“昭啊，一会儿的返校摸底怎么办啊，我脑子里只剩了昨天还没消化的瓜了。”
　　郁昭抬头看了莫可奈一眼，“你呀，每次跟我争第二的就是你了，你故意想让我分心是吧？我就不问是什么瓜，你自己烂肚里好了。”

　　“别阿昭，你就听我讲完行不？”莫可奈一脸愁苦，这个瓜真的很激情澎湃！”

　　“讲，五分钟解决。”

　　“那我说了啊，就之前有个很出名的画画的，叫唐沅璃的你听过没？她昨天去世了，据说是画被曝抄袭，昨天开展被人闹了。

　　“本来也没什么，但你知道她家什么背景吗？她爸是很大一个官，最近给谁担保来着，被连坐了。最绝的是他们家最近遭霉远，家里人都出事儿了。
　　合理还疑是被对家搞了。

　　“最重要的瓜来了昂，唐沅璃那个男朋友你知道吧？女朋友家出事儿，不闻不问，还立即撇清关系，本来就是靠买女友关系上的位，现在洗的真快，恶心死我了。

　　“现在，反转来了，昨天云径那边考古有发现，你猜怎么着？有一幅画那个唐沅璃的画对上了，简直一模一样。你说她不会是古穿今来的吧？”

　　郁昭习惯了莫可奈的一次性长条发言，她默默开了瓶水给莫可奈递了过去。

　　看见莫可奈喝水后，她才抓着重点发言：
　　“唐沅璃我知道，她的画有些新式主义后现代，怎么跟古画抽上关系的？”

　　“就是说啊，我猜她是被魂穿的，她昨天展的那幅跟遗迹里考古考出来的那幅简直就是同一幅！说是最近在学古画技艺，我看就是掩饰魂穿的事实。”

　　“无神论者，不相信穿越，而且还是这种意识体的穿。”郁昭摇摇头，看了眼手上的理综卷子，唯有物理题最得她的心。

　　莫可奈觉得郁昭没救了，“难道多次元空间，平行宇宙这种东西就没可能吗？存在和意识的关系本来就复杂，不要一棒子打死嘛。”

　　“你确定还要跟我讨论多元宇宙的可行性命题吗？”郁昭冲她眼神示意，瞟了一眼讲台上站定的神出鬼没的班主任，好心提醒道。

　　莫可奈秒懂，“就是说，这个题选C才对。”她若无其事的点了点郁昭桌上的一道题。
　　如果仔细看看，就会发现——
　　这页题里没有一道选C。

　　莫可奈转过去时，正好看到老班面的表情由阴转睛，吓得哆嗦了一下，好在她反应快。

　　不然，她怕老班脸上下大暴雨，拍打她青春的脸庞，摧残她这颗祖国七八点钟的太阳。

　　“同学们安静一下，看到大家在讨论题目，作为老班我当然开心但没一个人看英语，我作为英语老师就不太高兴了哈。”秦雅明笑笑，看着班上冷静的氛围很是满意。

　　话音刚落，英话课代表卢佳佳插科打诨，“明姐，你看我，桌上只有英语，你是不是开心坏了啊。”

　　“哈哈哈……”班里人哄笑起来，时不时还有几句“6”。

　　“别贫啊，我知道我们重点班压力大，看见你们心态好，我也放心。但别不认真啊，这次的摸底因为太简单，我本来跟年级部商量不给你们考了，但宝哥不让。所以………”

　　“明姐你快说啊，总不会像上次那样跟楼下班不一样的卷子吧？”

　　那次经历是真的难忘，特别是英语。

　　因为广播没给他们班调，放的是双重叠加版，就是有两套音频同时放在一个广播里了……

　　结果，他们班竟然还有牲口能拿听力满分！

　　“当然不，我商量结果是你们就不参加排名了。”

　　“啊，为什么啊明姐？”

　　“就是啊，不排名考来干什么？”

　　“安静，安静！我说的“不参加”指不参加学校的排名，班里我们还是会排的。”
　　“总之，这次横底我觉得没什么难度，你们就别出去打击楼下班级的信心了。英语这次没到140的，老规矩800词英语小作文。”

　　秦雅明撂下这句话，踩着高跟鞋就走了，根本不听这群小免崽子们的鬼哭狼嚎。

　　“诶，你怎么看啊，昭？”不用想也知还是莫可奈又回来骚扰了。

　　郁昭头也不抬，“你自己看着办吧英语倒一，你这次打算写完上一个翠花的爱情故事了吗？”

　　“不是说了不提的吗？况且你不觉得故事定格在翠花在村口等二狗的情节不很值得寻味和别有用心？”

　　“也就是说，莫大大你准备开新文了？”郁昭手里的笔就没停下来过。

　　“什么？老莫你这次英语小作文写新故事？”

　　“什么？老莫你想吃鱼了？”

　　几个人围了过来，虽然说莫可奈英语在他们班不怎么样，但作文写的他们特别爱看。

　　翠花和二狗是什么天配爱情，再配上莫可奈的英语词汇，简直不要太好笑。

　　每次考试都会从莫可奈的作文中收获满满的快乐。

　　莫可奈敲了敲郁昭的桌子，得意的像儿子考上了清华，“看见没，姐的作文是真有魅力！”

　　回应莫可奈的只有笔动的声音，虽然她同样听不到。

　　受到冷落的莫妃只好抛弃昭帝另寻新欢了。

　　距离开考还有半个小时，郁昭忽的抬头看了一下斜后方那个角落的位座。

　　乱而有形的桌面已经告知主人的下落。

　　他今天怎么又不来？

　　郁昭想着，接过试卷，考试开始。

　　附中的摸底专试规模其实很小，自己班里考考就行，但也不是说水分大，监控看着呢，被抓到直接0分处理。

　　这种考试还有最大的特点——车轮战。

　　就是考完一门直接下一门的刺激体验，中间不会下课，但考试时间分间适当延长，留出上侧所的时间。

　　校方多年多觉得这样考试很人性化，年学期必来一次。

　　摸底考的题目少，六科学下来一个下午就能结束。
　　允许提前交卷，因此也允许提前吃饭。

　　这样的诱感实在太大，在附中这样视成绩如命的学校里，竟然也有不为了吃饭而提交白卷的，这可是郁昭想干很久的事。

　　但她没这个胆子，大考都是有奖金拿的。她要是没写就交，结果是不言而喻的。

　　刚考完试，毛望勾搭上明洋去吃饭，途经郁昭的坐位，问她：“郁姐，你知道我谭爹怎么没来吗？”

　　郁昭收拾东西的手停了下来，“你爹来不来的我怎么知道？”

　　“不会吧？我考试的时候看你明明就一直看他坐位。”

　　有明还没回话，一旁的明洋倒是有些诧异，小声问道：“真假的？”

　　“是，但我只是在想这次第一归我了而己，走了，去吃饭。”郁昭拉着在门口等着的莫可奈走出教室。

　　教室外热还和蒸炉一样，不一会儿两人身上就出了点汗。

　　“食堂也忒远了点吧？昭，我走不动了，再一会连人带盒也只有五斤了。”

　　郁昭笑了，没心没肺地一一回忆，“哪里只有五斤？就今天一天，你喝了一杯咖啡，两杯奶茶，半瓶维他水，吃了两个汉堡，半盒炸鸡块，一小个抹茶蛋糕，三包薯片，还有手里半个鸡蛋灌饼。”

　　好家伙，这一天吃的东西是被记住了。
　　莫可奈看着手里的鸡蛋灌饼陷入了沉思，真的吃了这么多吗？

　　食堂的菜不好吃，两个人转了一圈吹完空调就回教室了。

　　郁昭一回到教室的时候被告知要去一趟办公室，刚到办公室门口就看到了一个月没见的谭以嘉。

　　“谭以嘉，我跟你说了多少回了？不要肆意妄为，你就是不听，不要仗着或绩好就可以不把老师放在眼里！”

　　老班的话如雷鸣贯耳，听得郁昭都也不住打颤，更不要说这还不是训她了。

　　“郁昭啊，你来了，过来说。”秦雅明态度转变有些快，仿佛刚刚那个气场二丈八的人不是她一样。

　　郁昭小心地跟着过去，看了眼潭以嘉，这位哥今天依旧拽。

　　“我看过你的卷子了，这次考得很好啊，放假一个月没怎么玩吧？”秦雅明的样子上去很欣慰，但都昭觉得另有一层名义。

　　“是，老师。”

　　谭以嘉不知道那根经没搭对，啧了一声，“没什么事我先回了。”

　　“你别想又遁回家，明天先课别上了，把考试补一下。”

　　秦雅明话气还算温柔，只是谭以嘉不领情，下一秒摔门而出。

　　望着谭以嘉远去的背影，郁昭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有点疼，还有点酸涩。

　　把办公室的门关上后，郁昭才开口：“老师，还有事吗？”

　　“差点忘了说，我们附中有竞赛传统，这你知道吧？”

　　“知道。”

　　“今年奥林匹克杯的物理竞赛我们学校想让你跟谭以嘉去，有一问题吗？”

　　“没问题。”

　　“回去准备吧，绝赛在11月，知道的噢，你知道这种比赛为什么高三了还让你们去吗？”

　　“是因为保送名额吗？”

　　“你也知道这种比赛的合金量吧？总之，能拿奖最好。拿到金奖也就是说京大稳了，虽然你的成绩我并不担心，但这么好的机会，去锻炼锻炼也好的。”

　　“你自己也知道吧，你心态不好，能保送是最好了，状不状元的有什么关系。”

　　“好了，作业本你搬去吧，等会把卢佳佳叫来。”

　　盛京大学一直是郁昭的梦想，考状元也是。其实她裸分上京大不成问题的，至于物理竞赛也不是谁都能拿奖，更何况她的物理算不上尖。

　　不过是想骗她过来参赛而已，她早就猜到了，不然不会刷了一个月的物理竞赛题。
　　毕竟，这也算这破烂学校的荣誉吧。

　　加油吧，优秀毕业生！

　　其实还有一点，这个学校的恶心竞争机制。郁昭作为年级前列的人物是需要准备被随时超越的。现在她要准备竞赛，那么必然分心，就给了那些后面人赶超的动力。

　　正所谓，趁他病要他命。

　　排名每掉一名郁昭就会少会一份钱，这谁不伤心啊？

　　她的心态算是被全方位的锻炼到了。

　　要问为什么谭以嘉不怕掉？

　　除非他自己交白卷，不然他就那个混合音效下听力满分的牲口。

　　秦雅明来了都要自愧不如的程度。

　　附中主打的就是一个成绩条式陪伴。

　　只要考得高，谭以嘉脾气再拽也有人惯着。再者说，他们家不是很有钱，是非常有钱。

　　有钱到直升机上下学都是基本操作，真是毫不夸张。

　　当然作为拽哥的谭以嘉，从不花家里的钱，一直我行我素。翘课打球，机房开黑，办公室恋情……呃，这个没有。

　　就算是这样的人也有负面新闻。
　　蛮久之前的事了，那时候谭以嘉还窝在她怀里哭呢，哈哈，这辈子都不可能再看到了吧。

　　郁昭清理了一下脑子，推开教室的门，空调还是那么舒心。

　　她把一摞本子放在了讲台，走到卢佳佳的身旁，“明姐喊你去她办公室。”

　　卢佳佳还在说笑，只说知道了。
　　也不知道真听到了还是假听到了。

　　喊来课代表发本子，郁昭的工作才算结束。
　　就这么短短的时间，学习委员就把成绩条发下来了。

　　每个考生都应拥有属于自己的成绩条。

　　这是每个附中人应得的。

　　不一会，她的坐位就市若门庭，有了一群人围观。

　　围观一张他们做梦才能考到的成绩——
　　郁昭 21 801492
　　语文134数学150英语146
　　理综279总分709排名1

　　这份成绩条郁昭在办公室就看过一遍了，只是卷子简单了才考成这样。

　　要是谭以嘉的话，估计更加变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