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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永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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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郎,等下去宴哥那不要吵他,老实一点”娘一边给我围上厚重的大氅一边交代我。
我娘是附近几个镇上最漂亮的女子,我长的好看也全都是遗传了我娘。
有时娘就会说我长的有点太像她了,反而缺了些男子该有的英气,长的有些女孩子气,但又转头安慰我现在还小,长大就好了。
我走在石砖路上,早上下了点雪家里的仆人们手脚很快就把路上的积雪清理了,尽管这样永福还是紧张看着我,生怕我滑倒。
“少爷,走慢些吧。”
永福是我从街上捡回来的,前些日子怀玉要出门买些纸笔,我嚷嚷着也要一起去,怀玉拗不过我只能带着我上了马车,回来路上我就看见了缩在墙角奄奄一息的永福。
永福身上落了一层雪,我一度认为那已经是个被冻死的可怜孩子,打发仆从去埋了,仆从过去发现还活着问怀玉怎么办,我抢在怀玉之前说:“带回府请大夫治,我要他!”
怀玉也没拒绝,就这样永福被我从鬼门关拉回来了,醒了就要说一辈子跟随我。
永福原本就是个孤儿被好心的爷爷收养,今年冬天爷爷走了,五岁的永福只好上街乞讨,可没人关心这个可怜的孩子,永福又困又饿又冷,靠在墙角就晕了过去。
“二少爷,大少爷正在书房呢”
我走到怀玉的院前,门口的仆从见我来告诉我怀玉的位置,我踏步往院里走去,永福快走几步将厚重的帘子掀开,我进了屋。
怀玉坐在桌前写着字,见我来抬头看了我一眼,道:“你先坐会,厨房还有些糕点”永福闻声退了出去,应该是去拿糕点了。
“哥…”
“这么冷的天还往我这跑什么?”怀玉放下笔,上前帮我解开我身上的大氅。
“我想知道哥哥在干什么。”
我笑嘻嘻地看着怀玉,离得近我能闻见怀玉指尖墨锭的味道,不同于一般的墨锭,怀玉的墨锭不知是添了什么有一股淡淡的清香味。
“忘了去年脸上生的冻疮了吗?老实些,我总不能每次都顾着你”
怀玉一说我倒是想起来去年冬天我缠着怀玉跟我在院子里堆雪人,回去以后我跟怀玉都起了烧,第二天脸上和手上还生了冻疮,怀玉手冻的跟萝卜一样但好在没生冻疮,但也为这个一个月没能写字。
父亲得知此事把我严厉的说了一顿,大概意思是不管我怎么胡闹都不应该牵连怀玉。
有些时候我觉得怀玉还是挺可怜的,跟我那么大的时候就一直在读书写字,才童这个称号即是一种荣耀也是一种枷锁。
可我那是还小并不懂这些,我只知道父亲从小疼爱他,对我并没有什么好脸色,外人也是夸赞怀玉而贬低我,谁让我真的很笨呢。
怀玉将我的大氅挂在墙上,回身捏了捏我冰凉的脸,喊道:“端盆热水来。”
门外的仆从闻声麻溜的端上来一盆热水,怀玉挥挥手让他们退出去,拿起帕子放进热水盆里,拿出来捏干敷在我脸上。
“哥哥,你能不能跟父亲说我不想去私塾啊”我脸上敷着热帕子,闭上眼享受着,却没忘了正事。
怀玉没出声,过了一会将我脸上的帕子拿开,用干帕子擦了擦我的脸才开口,道:“你已经比同龄人晚去了一年了,府上启蒙先生能教的已经都教了,过了年去私塾好好学。”
这是不打算帮我了,我气鼓鼓看着怀玉,父亲专门从京城花了好多银子给怀玉请了专门的先生,怀玉只在私塾呆了半年就回家了,听人说私塾的先生都很凶,不像宋先生一样为人和善,宋先生从不嫌我笨,对我也温温和和的。
“少爷,吃食取来了”永福放下糕点就退出去了,怀玉不喜欢房间里有外人,虽然我现在生怀玉的气,但怀玉院里的厨娘做的糕点是府上最好吃的,这也是我经常来找怀玉的原因。
怀玉拿着糕点喂着我,时不时送点茶水,不得不说怀玉的确很懂我,把我照顾的很好。
怀玉是父亲在外的私生子,后面接进来时想养在母亲膝下做嫡子,母亲当然不愿意直接气晕了过去,这一晕,就怀了我,怀玉当嫡子的事情只能往后拖,拖到现在对外宣称是嫡长子,但其实族谱里都没有怀玉的名字。
父亲很看重怀玉,但耐不得要经过母亲同意才敢入族谱,入了族谱才能名正言顺成为嫡长子。
不过母亲已经点头了过了年就入族谱,毕竟怀玉是要考取功名的,母亲就算并不喜欢怀玉,也是个识大体的人。
怀玉也很知趣,事事让着我,就像现在他伺候我吃糕点,他尽管并不愿意但还是会尽心尽力,有时我觉得怀玉并不像我的哥哥更像是寄人篱下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