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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北渊灭 苏致影前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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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在早朝之时,南阳国主封三王子苏致修为楚王,除夕夜宴过后的第二日,携百里红妆作为使团前往北渊向北渊国主提亲,五王子苏致影武功高强,作为使团副使陪同前往。
荆州二十五年除夕夜宴之后,终暮寒回到院中,今日除夕,她让宫中的侍从全部休息去了,只留了她和南烛二人,她站在院中的桑树之下,静静的望着天空中的点点繁星。不知站了多久,有一片雪花落在了终暮寒的乌发之上,她抬起头,看到一望无际的天空之中飘落的片片雪花,她伸出手,看着雪花落在自己的手上,最终在自己的手中慢慢的融化。
“公主,使团明日就要出发了,今天皇后娘娘的信件也到了。”南烛带着新收到的信件回到了院中,终暮寒连忙停止看落雪,走到南烛身边接过了信件,只是看着看着,信件之上低落一滴泪珠,将信纸上的字晕出了重影。南烛悄悄的走到终暮寒的身边,抱了抱了她。此时的南烛不是她的侍从,不是她的下属,而是她的好友。
“无妨,母亲说自己在北渊过的很好,我不需要担心她和兄长,只是得知我要成亲消息,对我很是担心,不知道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最终将要娶我。多年未见,她和兄长很想我,会永远在皇宫之中等我回来。”终暮寒轻轻的闭上了眼睛,微风轻轻吹过,带走了从眼眶中落下的晶莹泪花,仿佛她从未哭过一般。
苏致影从庙殿之中走了出来,看到了在雪中闭眼哭泣的终暮寒,他的心狠狠的纠在了一起。他走到终暮寒的身边,南烛看到他的到来,默默的松开抱着终暮寒的双手,转身进入了寝殿。终暮寒突然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这个怀抱之中有淡淡的梧桐香,有熟悉的感觉。不知抱了多久,终暮寒的情绪终于渐渐平稳了下来。在她想要离开这个怀抱之时,她听到那人轻轻的在她的耳边说了句:对不起。
她抬头看着面前这个多年来一直陪伴她、帮助她的少年。少年会在他们没有炭火过冬时,悄悄送自己宫中本就不富足的炭火前来;在她中毒受伤时,悄悄送解毒的药丸过来,这么多年来的种种,她时刻记得。他听过她对于人生的畅想,听过她对于过去的怀念,看到过无助的她,看到过快乐的她。如果初见是一眼心动,那么这么多年的陪伴,让心中那颗名叫苏致影的树在终暮寒的心中根深蒂固。
“苏致影,明日你就要出使了,今日应是我最后一次能够如此坦然的同你相见,多年来,你从未见过我跳舞,今日我想在你面前作舞一曲。”随后,一名身着素群的女子在雪中起舞,如霜的雪色衣袍,一头青丝在风中飞舞,青丝墨染,若仙若灵。
而旁边的苏致影的眼中满是痛苦与挣扎,但是最后都化为他的一声轻轻的对不起。一舞必的终暮寒看着眼前的苏致影,他一遍遍的对自己说着对不起,他小心翼翼和痛苦的神情,让他看上去像一个十恶不赦、罪孽深重之人。终暮寒不知他为何一直道歉,只是她对于他的信任让她没有深思其原因。她从殿中取出一个缅花盒子,打开盒子,盒子中间躺着一个羊脂白玉佩,上面雕刻的是一只白虎。玉佩白玉无暇,在月光的照耀下,更加雪白纯净。
“作为你的暮寒姐姐,这枚玉佩是我送你的最后一物,未来的你千万要小心。”苏致影接过终暮寒手中的玉佩,在手中一遍一遍的把玩,最后挂在了自己的腰间。苏致影抬起头,看着面前对自己无论何时都万分信任的女子,他的心更是一阵一阵的抽痛,痛苦的他已经说不出任何一句话了。他闭上眼睛,害怕自己已经难以抑制住的痛苦被面前这个十分在意自己的女子看见。转身,在雪中一步又一步的走了。
看着远去的苏致影,终暮寒没有说出一句话,她怕自己开口之话就是挽留,她很想把苏致影喊下,问他是否愿意带着自己逃离,但是她不能。“希望你幸福如意”。苏致影离开了,他在雪中踩出了一串脚印,空中的雪花却在不断的飘落,渐渐掩盖住了这些脚印,看着面前恢复如初的道路,终暮寒感觉自己和苏致影之间唯一的联系也没有了,洁白无痕的雪地,仿佛他们二人从未相见。
荆州二十五年三月,苏致修携红妆抵达北渊,拜见北渊皇后、国主之时,殿堂之上还坐着一个娇艳美丽的女子,此女就是北渊惠妃,也是北渊国主最宠爱的女子。
“公主,五王子中毒的事情已经查明,乃是余皇后之父余太傅所为,近年来余氏在南阳朝中猖狂无纪,甚至在鸩羽堂中有他们大量买凶杀人的证据。只是南阳国主对五王子中毒一事不甚在意,没有派人查明真相,而是以余孽所为一笔带过。”自苏致影中毒开始,终暮寒就派荼蘼宫的众人调查原因。
“余家早已在南阳成一代望族,根深蒂固,南阳国主也难以撼动,毒的来源是否查清。”余家在南阳中涉及极广,从官场到商场皆有涉及,牵连甚广,若想铲除,难上加难。
“此毒来源于西境,只是在调查过程中,我们发现了许多问题,我们搜集了自五王子中毒以来荆州大陆中所有突然死亡的案例。”说着便把手中的卷轴交给了终暮寒,终暮寒看着许许多多的名字,她的眼中出现了一抹疑惑。
“这份名单是不是已经调整过了。”看着所有受害者之间有明显相似之处,她不得不产生了疑惑。“是的,聂堂主已经改过此份名单,不知可有影响。”听到是聂清尘所为,终暮寒眼中闪过了然。
“无碍,只是名单之中的伤者都有明显相似之处,我只是担心自己想错了。不同剂量的毒可以使人的死因不同,少量长时间的下毒,会让人如同病死一般,短时大量就会出现毒害,而判断是否是一种毒的方式,就是受伤部位。此份名单的伤者都因头颅受伤而死亡。”终暮寒用手指了指卷轴之中所写的死因,南烛凑近一看,果真都为头颅的伤,有人因为突然昏迷而最后身亡,有人因为神色痴呆而最后撞墙而亡。
“果真如此,只是此名单中人多为南阳王公贵族,达官显赫,而其余人都为西境的百姓,只是这些百姓都企图推翻西境的皇权统治。”“无北渊之人?”“无”终暮寒的眼中出现了浓厚的不解。下毒之人为何只选择了特定的人群。
终暮寒实在想不出为什么,如若此人为了天下,为什么不伤北渊,但若是为了嫁祸北渊,那为什么西境中中毒之人都不是高官,都是世人皆知的企图反叛西境之人。如若余氏氏为了铲除异己,但为何在短短数月,就接连伤害多位朝廷命官,而南阳国主依旧不起疑,但凡调查,只要懂医术之人见此名单必能看出其中奥秘。
突然,南烛从门外跑进来,手中拿着她刚刚获得的飞鸽传信,“公主,不好了,国主在宫宴之上企图毒害南阳使团,被南阳五王子识破,但为时已晚,南阳三王子已中毒身亡,现在南阳军队已经包围北渊王宫。”原本正在思考的终暮寒,突然满眼震惊的抬起头,“什么?现在怎么样了?”
“还不知,现在整个皇宫都被南阳军队包围着,我们的人实在打听不到消息,公主,需不需要鸩羽堂的人前去支援。”南烛知道此时北渊的军队怕是无法阻挡南阳的军队了。“让鸩羽堂的人盯着皇宫,如若南阳真的要动手,切记一定要想尽一切办法救下我的母后和兄长!”
只是南烛刚进入暗道,就看到殿门口走进来一个不速之客,终暮寒看着殿门口的南阳国主,悄悄从手中发出银针,刺向暗门的机关,让暗门一个时辰中无法打开,而暗门中的南烛看着突然封死住的暗门万分焦急,她连忙开启暗门中的暗孔,悄悄观察殿中的情况。
“桑落公主,多日未见,不知公主看到朕为何如此震惊。”终暮寒看着面前神色略有疯狂的南阳国主,强压下心中强烈的不安。伴随着南阳国主苏兴安共同进来的是浓郁的鲜血味。还未等终暮寒回答,苏兴安就又自言自语的说下去了。“你身边的侍从早已被我杀了,今日我带了一份信想要给你看。”看着面前甲胄之上沾染着点点鲜血,手中的刀也早已经淋满了鲜血,脸上却带着疯狂的笑容,终暮寒仿佛看到了一个疯子。
“这次的事情,怕是你一手策划的吧,南阳军队不可能如此之快的抵达皇宫,父王也不会给南阳人下毒,而这惠妃怕也是你安插在父王身边的棋子吧。”终暮寒没有接过南阳国主苏兴安手中的信封,而是十分戒备的看着她,她本身没有武功,也为了防止被南阳皇宫中人找到她的毒药和毒香,也并没有在碎琼殿中放置,现在的她唯有银针还在身边,只是今日南阳国主身着一身铠甲,银针也难以伤他分毫。
“你很聪明,只是,那么聪明的人却也有愚笨的时候,我可以告诉你惠妃是我安插的人,她的出现就是为了控制你的父王,而毒也是惠妃所下,但是你知道为什么苏致影能够发现被下毒并迅速围住皇宫吗,你知道为什么他每次见你,都没有人发现吗,你不妨看看这封信,里面有你想知道的一切。”终暮寒果然没有猜错,本是勤政廉洁,十分疼爱母后的父王,不可能一夜之间变的荒淫无度,罔顾忠臣。但是苏兴安说的话让她的信越来越不安,本能的不愿打开它。苏兴安将信封放在终暮寒的手边,让她自己打开。
终暮寒自知今日无论自己是否打开这封信,只怕自己是难以走出这碎琼殿中。而苏兴安如此急切的想要她打开这份信,只怕是有什么阴谋等着她。“你若再不打开,我可就要念给你听了。”最终终暮寒无法只得打开这封信,只是还未看完,她就已如同深陷冰窖之中:
‘父王亲启,儿臣已经谨遵父王安排,完成了构陷和围困,整座城池现已无人生还,北渊国主的头颅已斩于我的剑下,在回宫之时会献给父王,北渊皇后已经在凌辱过后吊死于城墙之上,北渊王长子也在我们设计之中,死在了自己的父王身边,斩杀于皇位之上,北渊已灭。’而落款者正是苏致影。
终暮寒终于知道他出使前的道歉是为了什么,终于知道他为什么会总是很挣扎,他当时落下了如此多的蛛丝马迹,而自己却对他万分信任,不曾怀疑,如若当时自己能够多思考一分,那自己的母后和兄长是不是救不会死了。北渊灭,灭国者苏致影,是多么嘲讽的话语,嘲讽她的信任。她的心渐渐的被冻住了,冷意从心底渐渐蔓延到他的四肢,她的身体便的越来越僵硬,在寒冷之下,心脏的撕裂感也越来越明显,痛苦也要渐渐将她吞噬。
终暮寒回忆起过去的点点滴滴,才发现自从他从赤乌回来见过苏兴之后就便的不同了,总是不自觉的透露出的心中的痛苦,早在苏致影见苏兴安之时,苏兴安早把自己的安排告诉他了。“苏致影,此次你的三哥要成为驸马,在你陪同他前往北渊之时,你要配合惠妃完成杀三王子、灭北渊和嫁祸余氏。事成之后,我会追封你母妃的谥号为明德皇后,葬入帝陵,会赐你本王的王位,让你的母族封官加爵。成为了皇帝你也可以做你想做的事情。”
“苏致影就是我安插在你身边的,哈哈哈哈哈,我终于灭了北渊,而北渊唯一的余孽便是你,我要让我父亲当年遭遇的一切,奉还给你们。”癫狂的苏兴安举起自己手中的剑,指向了已经痛苦的无法挪动半分的终暮寒。凌冽的剑光印到了终暮寒的脸上,只是此时的她已经没有力气挪动分毫了,她失去了亲人,那个自己所爱的人,也背叛了她,她的眼睛变的空洞,她的感觉自己好累好累。
此时正在暗门中偷看的南烛十分的着急,她想要出去救公主,但是她没办法撼动这个已经彻底封死的门。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苏兴安将剑指向公主,泪从她的眼眶中流下,两行清泪不断的落下,滴落在地上。
苏兴安举起手中的剑刺向了终暮寒,只见终暮寒的胸口插着一把剑,她的鲜血从胸口中涌出来,顺着那把剑一点点的流动,最后鲜红的血液把剑上刻着的“浮生”二字染红,而终暮寒也重重的倒下,看着暗门所在的方向,落下了一行泪水,泪水混着血水,流遍终暮寒身边的每一寸土地,她的嘴角微微翘起,眼中也满是释然。
苏兴安看着地上的终暮寒,终于放肆的大笑起来,嘴中癫狂的喊着:“终安平,我终于杀光了你全家,我说过会让你付出代价的,只是我此生最大的遗憾就是没有手刃你。”说完,苏兴安跌跌撞撞的向殿门口走去。
在他走后,从门口进来了大量的侍从,把整个碎琼殿都倒满了油,随后一把火落下,整个碎琼殿都燃起来了熊熊烈火,熯天炽地,火光冲天。一日过后原本破旧的碎琼殿化作一片废墟,没有了生气,在南阳的皇宫的角落中等待着时间的冲刷。也再也没有宫人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