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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婚事 终暮寒最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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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沧云殿】
“什么!苏致影没死!父亲不是说已经找人暗中下毒,十拿九稳了吗!怎么会没死!”昔日里端庄自持的余皇后此时正不顾形象的在殿中冲着前来上报的暗卫发火。“真是没用的东西,没留什么马脚吧”
“没有,毒是无色无味的,只需要触碰就会无影无踪。”暗卫说完就离开了。“这次事情一出,我怕是一时半会动不了他了,我们来日方长。”余皇后看着镜子中的自己,阴狠的说到,她的眼神仿佛在看一个罪不可恕之人。
荆州二十二年十二月,苏致影经过一个月的修养,最终率军归来。在苏致影回城之日,终暮寒在碎琼殿中穿上了仅穿过两次的红裙,带上了赤金凤尾步摇,静静的坐在院中的石凳之上,眼睛一直盯着庙堂的门口。
“慕寒姐姐,我回来了”庙堂的门渐渐打开,一个脸色略显苍白的男子走了出来,脸上却依旧扬着灿烂的笑容。“你的伤怎么样了,手伸出来,我看看。”看着没有了往日冷静和稳重的终暮寒,苏致影眼底满是宠溺和喜悦。
“调养的还行,但是还是需要注意一下吃食,我帮你写一下需要注意的点,回宫之后记得交给容止,让他注意一点。”烛光之下,貌美的女子正执笔书写,微亮的烛光照亮了她的侧脸,她的身旁坐着一个撑头看着他的男子,男子的脸上满是幸福与喜悦。
“好的,终医师,我一定会让容止注意的。”终暮寒听后,浅浅的笑了。“听说,你最近新酿了一壶桑落酒,不知我是否有幸能够品尝到如此佳酿。”苏致影早就知道终暮寒在桑树之下埋了桑落酒,他在边境之时就十分想念。“不行,你的伤还未恢复,饮酒会影响你恢复。”
“就一口,今日有此美景和美人,若没有美酒相伴,是多么的可惜啊。”最终苏致影在终暮寒的严厉制止下并没有讨到酒喝,还被终暮寒赶回了宫中。次日,皇帝传诏,为了迎接五王子凯旋归来,今日午时在永泉殿中设宴,邀请宫中众人前来。
待终暮寒进入永泉殿中,便看到了坐在殿中的苏致影,此时他正在同每一位前来贺喜的达官贵族交谈。当终暮寒走向他时,一个男子不合时宜的挡在了她的面前,此人就是苏致修,在宴会之前,他的母后让他时刻阻拦终暮寒和苏致影的单独相见。
“桑落公主,今日氏我五弟的凯旋之日,他在边境立下赫赫战功,但听闻公主未曾见过我的五弟,今日就由我引荐一二,不知公主是否愿意。”“自然。”随后苏致修便带着终暮寒共同向苏致影走去,在走去的途中,苏致修的话里话外无一说着苏致影的闲散和浪荡,以及暗藏此次立功是宁校尉和邬将军的功劳,同苏致影并无半点关系。而终暮寒在他的身边只是笑笑,并未理会。
“臣弟,拜见三哥,没想到往日里醉心诗书的三哥,今日竟带着一位如远山芙蓉般的女子前来。”说完便向终暮寒行了一个揖礼。“五弟说笑了,这位是北渊桑落公主,在招亲宴上我与桑落公主相识,今日你凯旋归来,我便想带着她来同你道贺。”
“原来是桑落公主,当真似海棠醉日,我见犹怜。”苏致影时刻都扮演着自己浪荡子的形象,就如同余皇后时刻扮演者慈母的形象一般,在他们三人还在交谈之时,余皇后便和南阳国主来到了这永泉殿中。
“拜见陛下、皇后娘娘。”瞬时殿中之人同行跪拜礼,唯有终暮寒一人在行揖礼,南阳国主看着立于殿堂之上的终暮寒,嘴角轻轻的笑了。“平身,今日是吾儿致影的凯旋宴,大家无需多礼。”说完便带着余皇后入主座。
“此次影儿在边境立下赫赫战功,当真是我南阳之幸,不知影儿要何赏赐。”“此次平乱,并非儿臣一人功劳,是众将士共同努力的成果,儿臣不敢为自己邀功,但请父王犒赏此次出征的将士们。”余皇后早在九阳城中散布谣言,此次平乱五王子并未出力,全是宁校尉和邬将军的功劳,而苏致影闲散浪荡子的形象深入人心,若苏致影在此时邀功,只怕会被万民唾骂。
“好,那朕赏军中众人白银五两,并在腊月于军中设宴,犒赏军中众人,而邬将军和宁校尉此次平乱有功,特封邬元武将军为从二品镇军大将军,宁修竹校尉为从四品明威将军。”邬元武和宁修竹忙从座位上走下来,叩谢南阳国主。“谢主隆恩!”
“影儿生性爱玩,在出征之时便向本王请旨外封府邸,今日,朕便下旨允你在九阳城中建府。”苏致影之前并没有向南阳国主请旨,他虽不知苏兴安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桑落公主的招亲宴也已结束,此时需要你同你三哥二人共争驸马之位,你若为桑落公主的驸马,仍需住到宫中,不知你做何打算?”苏致影虽并未看余皇后,但他此时却能感觉到余皇后如刀子一般的眼神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儿臣自幼便无所作为,唯有武功稍好,怎么同三哥相比,此时儿臣身体也受奸人所害,只怕是更难以同三哥相比,因此,儿臣自请退出竞争。”苏致影在经过自己内心的挣扎之后,选择遵循苏兴安的计划,只是当他说完这句话时,他的心中便万分痛苦,他不敢看终暮寒,不敢看国主和余皇后,前者他怕看到伤心的神色,后者他怕看到他们的幸灾乐祸。
“三王子这些时日,在吏部和兵部之中都有所作为,的确担的起桑落公主的驸马,不知桑落公主有何看法。”“桑落愿听从南阳国主的安排。”终暮寒的心中虽然万分痛苦,但是这是苏致影做出的选择,她愿意相信苏致影的无奈和苦衷,同时她也不愿苏致影受到余氏的迫害,她藏下心中的酸涩,仿佛无事发生,只是她再未看苏致影一眼,仿佛此人与她毫无关系。
“甚好,明日早朝之时,朕再同各位商讨联姻之事,开宴。”宴会之中,苏致修对终暮寒也是万分殷勤,在宴会过后,余皇后便派了众多宫女和太监到破旧的碎琼殿中,美其名曰是侍奉终暮寒的奴仆。
在夜深人静之时,在宴会之中喝的烂醉的苏致影在容止的搀扶下一步步的向着熟悉的宫殿走去,今日的他选择光明正大的走向碎琼殿,在殿门口,看着紧闭的殿门,他一遍遍的敲击着这扇阻挡他和苏致影见面的木门。“殿下!殿下!别敲了!”容止虽阻止了苏致影不断敲击的动作,但也没有阻止殿门打开后走出来的陌生宫女。
“拜见五王子,不知殿下今日前来所为何事!”小宫女是生面孔,容止也怕苏致影同终暮寒之间不清不楚的关系披露,只得说到:“无事!无事!五王子今日喝醉了,走错了宫门!”
“没有!我没有喝醉!我要进去!”只是还未等苏致影说出下面的话,便被从殿中走出来的南烛及时制止了。“翠儿,发生了何事!”看着烂醉的苏致影和无措的容止,她对翠儿说:“五王子怎么喝成这样,身边还只有一个侍从,让五王子伤到了怎么办,翠儿,你去殿中叫几个太监过来,送五王子回宫。”
在翠儿回殿中叫人之际,烛往容止的手上塞了一个药丸,假意靠近容止帮他换姿势扶五王子,口中悄悄的告诉容止说:“安神丸。”容止一听,借助换动作的过程,悄悄的往五王子的嘴中送入了那枚药丸。五王子也渐渐安静了下来。最后五王子在太监和容止的搀扶下回到了自己的寝宫之中。
“南烛,他怎么样了?”南烛回到寝宫之中便看到了坐在几案前的终暮寒,“无碍,只是喝多了,走来了我们的宫中。已经给他服下安神丸送回寝宫之中了。”得知苏致影已经回宫,终暮寒便走到床边,准备就寝了。“公主,你不去看看他吗?”
“不去了,今日就算前去,也无法解决我俩之间的嫌隙,等明日他清醒过后,再去吧!”次日清晨,终暮寒正坐在庙殿中看南烛从水云身带回来的账簿和卷轴,只是在她看完之时,她的眉头微蹙。
“南烛,你可曾发现我们的安排有遗漏之处?”南烛接过账簿和卷轴,看着上面不断增加的数字,感觉水云身发展的甚是不错,并未发现有什么不妥。“我们此前的安排仅仅能获取民间情报和有贪念的达官显赫所提供的情报,而大多数臣子的情报终归有所欠缺,他们就算前往洛云阁中,也会进入雅间,我们无法获得有用的情报。”听到终暮寒的话,南烛才发现,他们现在所获得的情报十分有限,民间获得的不知真假,而鸩羽堂获得的数量有限。
终暮寒思索片刻,便对南烛说:“南烛,你今日去一趟洛云阁,告诉轩南,我想让他在九阳城中物色一块地,建一座名为松竹馆的花柳场,并拜托他告知池宫主,让她挑选愿意加入松竹馆做老鸨、章台人、小官和怜人之人。”待终暮寒把事情全部安排过后,南烛悄悄的通过密道来到了洛云阁中。
“小二,你们掌柜前些日子说到了一批好酒,不知今日我能否品尝到?”“这位客官,洛云阁近日生意尚好,那批酒早已卖光了,不过客官都已来到了小店,不如品尝一下小店的佳肴再走。”说完便带着南烛来到了洛云阁顶层的雅间之中,这间雅间的门上正雕着桑葚。而这唯有对过暗号这人可用。
“客官,你在此处稍作休息,待会儿就给你上小店的佳肴。”待小儿走出去之后,南烛走到雅间中悬挂的桑树画像下,轻轻旋转画框顶部遮盖住的旋钮,随后在画框旁出现了一条暗道。南烛通过暗道来到了洛云阁的内阁之中,此时内阁中正坐着一个在算算盘的男子
“左使,今日怎么有空来本店了,可是尊主又有新安排了。”轩南停下手中的算盘,抬起头,他人看到的是那双可以令人疯狂的妖媚狐狸眼。“尊主让你在京城购买一处地,建造花柳场,名为松竹馆,并告知荼蘼宫池宫主挑选愿意进入松竹馆之人作为老鸨、章台人、小官和怜人。”
“松竹馆的建设我可以派人安排,但是挑选能人,恐怕你要去找鸩羽堂堂主了,近日我和荼蘼宫的池霭发生了口角,不是很想见她。”轩南甩袖站起,拿起放置在一旁的熠城地形图,开始物色位置。
“你和池宫主发生了什么?”南烛一副看热闹的表情看着轩南,“没什么,你快去复命吧,别一直呆在我这了。”轩南不想同南烛过多的讨论,只想快点赶走这个好奇的人。“那就当你答应了,记得告诉池宫主啊,我回宫复命了!”说完南烛一溜烟的顺着密道跑了,留下来一个错乱的轩南。
而此时的碎琼殿中,刚从洛云阁回来的南烛,迫不及待的告诉终暮寒,轩南和池霭关系的不同,终暮寒看着面前给自己绘声绘色讲述了一遍经过的南烛,笑着放下手中的针包,“你还笑,轩南和池霭两个人自小就这样,我很想知道他们的未来会怎么样。”“是啊,如果他们成为伴侣,那他们的生活一定十分的有趣。”终暮雪拿起手边的早已绣好的香囊,叫上一旁正在偷乐的南烛走出了碎琼殿。
碎琼殿本就位于后宫寝宫的偏僻之处,距离王子们的寝宫甚近,而五王子苏致影不受皇后和国主的喜爱,他的寝殿也位于最偏僻的地方。终暮寒带着南烛从碎琼殿后的小路一路向着苏致影的寝宫——梧桐殿前进。在梧桐殿的门口他们看到了正在梧桐树下舞剑的少年。刀入白蛇吐信,嘶嘶破风,又入游龙穿梭,时而轻盈如燕,挥刀而起,时而骤如闪电,落叶纷崩。
终暮寒在殿门旁伫立许久,男子收剑之后看到了站在门口的女子。避开视线,小声的说:“暮寒姐姐,你怎么来了?”“我再不来,你是不是就要一直躲着我了。”按照苏致影过往的习惯,今日应该会到碎琼殿中同终暮寒下棋,只是今日他却一直没来,终暮寒只得过来看看。
看着院中只剩下的苏致影和容止二人,终暮寒笑了,她对苏致影说:“你怕是一直在等我吧,今日你的宫中怎么一个宫人都没有。”苏致影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我不敢来见姐姐,只是又怕姐姐来找我,所以我把下人们都派到了九阳城中的府邸洒扫。”
看着面前无措的苏致影,终暮寒把手中的香囊给了苏致影:“这是我给你准备的生辰礼,只是你生辰时在外领兵,我没有送你,今日便带过来给你了。”苏致影刚接过香囊,便闻到了一股淡淡的梧桐香。“马上你就要出宫建府了,在宫外明枪暗箭也会更多,你自己千万要小心。我虽无法嫁于你,但是我不厌恶你,我相信你有自己的盘算,我也不想你成为余氏的眼中钉肉中刺,往后的日子,你在宫外要小心。”
而此时的苏致影只是呆呆的看着手中的香囊,终暮寒见他许久不曾答话,也怕被人发现,就打算走了,只是在她将要走之时,苏致影突然像下定决心了一般,抬起头,看着终暮寒的背影说:
“暮寒姐姐,今日我读到了一句诗,我想念给你听:‘山有木兮木有枝,...’”在苏致影开口之时,她便停了下来,只是还未等苏致影念完,终暮寒便转过头来,打断了他下面那句话,看着梧桐树下的少年,终暮寒笑着回了句:“此生我愿为西南风。”四目相对,眼中只剩下不能明说的爱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