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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出征 终暮寒的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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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夜宴过后,碎琼殿中,一位女子正端坐在铜镜前,身旁有一名婢女在为她拆下繁琐的头面。铜镜之中的女子,远而望之,皎若太阳升朝霞;迫而察之,灼若芙蓉出绿波,肌理细腻骨肉匀,当真有沉鱼落雁之姿,闭月羞花之貌。突然从庙殿之中传来一阵响声,只见一名身着黑衣的男子从庙殿之中走出。女子眸光微动,眼中满是久别重逢的喜悦。
来人便是南阳五王子苏致影,两年前,他被南阳国主派至赤乌历练,两年不见,已经16岁的苏致影,一拢黑衣,玄纹云袖,萧萧肃肃,爽朗清举,虽面带疲色,但难掩明眸。二人四目相对,终暮寒嘴角微扬,苏致影在看到终暮寒的一瞬间,扬起了爽朗灿烂的笑容。“暮寒姐姐,两年未见,不知你可曾想我!”
看着眼前熟悉的少年,终暮寒笑着答道:“若我说未曾,你是否会难过。”说完便走上前看着面前这个已经比自己高很多的少年,轻轻的说了句:“自然是很想你。”听到满意的回答,苏致影拿出一个缅花盒子,打开盒子,盒子中间放着一支赤金凤尾步摇。
“这是我在赤乌买的步摇,在集市上看到它的那一刻,我就觉得与你十分相配,想着你若身着红裙再配此步摇,必能惊艳四座。”终暮寒已经多次听到苏致影说她穿红裙好看,虽然她只在他面前穿过一次红裙。只是这南阳皇宫之中,她实在不便着红裙,那过于招摇。
最后终暮寒只是轻轻一笑没有回答他,顾左右而言它,“你既然回来了,还是快些去你父王那边请安吧,我相信容止也快要撑不住了。”此时,在九阳城外带着侍卫等待进城的容止,着急的看着皇宫的方向,侍卫们已在原地休整许久,再不进城,恐怕就要起疑了。
【长乐殿】
余皇后在宴会之后带着自己的儿子回到了长乐宫中,看着自己面前乖巧听话的儿子,说道:“你的父王年事已高,不多年便会登遐,所以本宫猜测,娶得桑落公主者,得储君之位,你要给我好好努力,夺得储君之位,本宫养育你这么多年,你要给本宫争口气!”
而他的儿子三王子苏致修在自己母后的面前异常的乖顺,没有半点忤逆之举,只是他的眼中只剩下对自己母后的害怕。此时的余皇后并没有发现自己的儿子已经变成了只会听从她话的傀儡,还满眼满意和算计。
【沧云殿】
被终暮寒从碎琼殿中赶出来之后,苏致影同容止会合,带着自己的侍卫们再次进入南阳皇宫之中,“儿臣,拜见父王。”看着久别重逢的儿子,南阳国主没有一点喜悦之情,反而更多的是不在意。
“你今日的举动思虑不周,过于莽撞,回宫之后竟直接前往碎琼殿中,若被有心之人看见,怕是要传出流言蜚语,朕已帮你把消息拦截,下次自己小心为妙。”
“儿臣知错。”苏致影看着父王一如既往的冷淡,并没有赶到一丝一毫的伤心,在他的眼中自己和父王不过就是正在进行交易的商贾。“此次前往赤乌,事情可办妥了。”二人没有过多的寒暄,直接进入了正题之中。
“儿臣幸不辱命,此次前去赤乌,已在商会中安插自己的眼线,并且赤乌新城主也是儿臣的手下。”赤乌是南阳中最为重要的商贸之城,此前被余氏掌控赤乌商会和赤乌城,而苏致影此次前往赤乌正是为了铲除余氏党羽,夺回赤乌的掌控权。
此后,苏致影从沧云殿中出来,没有了在殿中的冷漠,眼中满是痛苦与挣扎,在他离开之时,他的父王告诉了他自己的下一步棋,他要苏致影想尽一切办法让自己的三哥成为北渊的驸马,而他和终暮寒之间再无可能。
苏致影在宫中走了很久很久,在子时来到了那座熟悉的宫殿前,此时的碎琼殿四周一片寂静,破旧的牌匾仿佛这里从未有人来过,失魂落魄的苏致影并没有看到那盏为他留的微弱的灯。
荆州二十四年三月,北渊回信终于送达南阳皇宫之中,北渊愿同南阳结亲,也希望南阳能够为桑落公主觅得佳婿。南阳决定在五月为桑落公主举办招亲宴,只是世事难料,南阳边境前族余孽肆虐,已一举攻占边境二座城池。
【碎琼殿】
“公主,你说此次南阳会派哪位将军出征?”此时的终暮寒正和南烛在院中品茶,享受着春日里的暖阳。“这是南阳国事,任由南阳国主自行决断,你我无需多言。”他们二人早已获得余孽的情报,只是不知为何南阳皇宫却在余孽攻占两座城池之后才得知。
突然,庙堂中的暗门被打开,苏致影身着朝服从里面走了出来。刚上完早朝的苏致影被南阳国主下旨带兵出征。“暮寒姐姐,父王下旨命我带兵前往南阳边境抗击余孽,明日便要出发,此次一别又不知多久才能再次相见了。”在接旨之后,苏致影就悄悄避开宫中眼线,孤身一人前往碎琼殿中,他只想在自己出征前能够再见一次终暮寒。
终暮寒也没想到南阳国主竟会派苏致影前往边境,她回到自己的寝殿之中,拿出一把剑,把剑从剑鞘之中拔出,只见其透着淡淡的寒光,剑身由玄铁铸成极薄,剑刃锋利无比,当是真正的刃如秋霜。“此剑名为浮生,是我托人而铸本想日后再送你,但你既要上阵杀敌,希望此剑能助你斩杀更多的敌人。”
“虽说余孽不敌南阳大军,但多为亡命之徒,此行千万小心。”终暮寒知道苏致影的武功了得,但明抢易躲,暗箭南方,亡命之徒只怕是会倾尽一切同南阳军队作战。
待苏致影离开之后,终暮寒让南烛去打听此次早朝发生的事,才知原来在早朝之时,余氏党羽多人上谏请五王子上阵。不多时,长乐殿中的掌事公公便来请终暮寒前往长乐殿共商招亲宴细节。“只怕是这余氏要在战时杀害五王子。”待掌事公公走后,终暮寒同南烛对视,二人心中都响起了这句话。“南烛,你待会儿传信让我们的人时刻关注着边境战况,实时来禀。”说完便同南烛共同前往长乐宫。
终暮寒刚进入长乐殿中,便听到余皇后笑着说到:“桑落快坐,今日找你来是想问你此次招亲宴你想出什么难题考验我们南阳的王子们。本宫想设文武礼三试,不知桑落公主有何想法。”边说边拿起了身边的卷轴。
“皇后娘娘,桑落没有什么想法,旦凭皇后娘娘定夺。”看着早已安排好的招亲宴,终暮寒知道此次余皇后找自己来绝不是为了单纯的商讨。果然,终暮寒的话音刚落,余皇后就告知她五王子出征的消息。“五王子明日便要奉旨出征,他自幼随性洒脱,不愿温书,本宫甚是担心他的安危,只是陛下的旨意,本宫也无权干涉,但也苦了桑落公主,这招亲宴不知是否如期举办,虽说五王子自幼无拘无束惯了,性格也十分的肆意放荡,但他身为南阳五王子,也需出席此次的招亲宴。”
“桑落对于未来夫婿没有什么要求,不过国主陛下既愿五王子出征,想必五王子也有过人之处,桑落虽与他不相熟,但相信五王子会平安归来,皇后娘娘也无需担心。五王子既是为了国家安定而出征,那他不能出席此次招亲宴也实属无奈之举,桑落虽不知五王子是否有娶桑落之意,不如在本次招亲宴之后,让五王子单独与胜者进行比试,而众王子近日得空,还是按照原有安排举行招亲宴吧。”
余皇后直至终暮寒走出宫殿都保持着自己慈母的作为。只是待桑落远去之后,连忙让自己身边的宫女偷偷出宫进入了九阳城余府之中。
次日,苏致影带军出征,在宫外的山坡之上站着一名红衣的女子,微风吹起衣摆,头上的赤金凤尾步摇也随着微风飘荡,看着山下行军的部队,她的嘴中说着:“我答应你。”昨日,苏致影在离开之前,向终暮寒祈求,希望能在他凯旋之时,她能够身着红衣迎接他。
“公主,我们快些回去吧,我怕被宫中的众人发现。”她在那里站了许久,直至军队越走越远,远到她再也看不见。南烛看着走远的军队,连忙带着自家的公主从密道中赶回皇宫。
荆州二十四年五月,三王子苏致修在招亲宴上夺魁,将在五王子回宫之后与之比试,共争驸马之位。
荆州二十四年十月,南阳边境来报,五王子苏致影骁勇善战,已收复失去的城池,但受到奸人所害,身中奇毒,暂时无法返回九阳城。
【碎琼殿】
在边境战报抵达皇宫之前,南烛便匆匆忙忙的从院中跑进来,“公主!不好了!不好了!五王子身中奇毒,暂时无法返回九阳城。”南烛原本在院中埋新酿好的桑落酒,只是没想到突然收到水云身传信,待她看清信中之字之后连忙向终暮寒回禀此事。
“速传信给聂殿主,命他即刻动身赶往南阳边境,救助苏致影。切记不要暴露鸩羽堂和水云身,此物是百毒丸,可解世间百毒,但会伤人根本,不到万不得已,不得使用。”终暮寒从暗格之中取出一个黑檀木盒子,交由南烛。
南烛接过黑檀木盒子之后,赶忙通过暗道赶到了熠城之中,交给了留在熠城中的暗线。
【鸩羽堂药殿】
黑檀木的几案之前正坐着一名男子,他一身雪白衣袍,眉眼秀丽尽是高山流水,唇若三月桃花,眼眸明亮有神,十分俊秀,他就是鸠羽堂药殿殿主——聂清尘。
突然殿外传来了侍从杂乱的脚步声,“殿主!殿主!有尊主的消息!”原本正沉浸在书中的俊美男子抬起头,看着眼前冒失的冲进殿中的侍从天乐,开口道:“小心点,别冒冒失失的,尊主有什么消息。”清冷的声音在殿中回荡。“尊主让您前往南阳边境救助南阳五王子苏致影,并把百毒丸送了过来。”并递上手中的檀木盒子。
“苏致影,那个南阳潇洒王子,尊主怎么和他有了接触。”聂清尘把玩着手中的檀木盒子,随后衣袖一摆,站起身来,向着殿门走去。边走边对天乐说:“拿上药箱,我们去看看。”随后二人快马加鞭的赶往边境,最终在第三日抵达了南阳军营附近。
此时的苏致影在主营帐中闭目躺着,嘴唇青紫,满头汗珠,眉头紧锁。而床旁边围着许多医师,他们正焦急的商讨解毒之法。“黄老,你可见过此毒?”“此毒甚是凶猛,老夫也未曾见过。”“这毒的凶猛程度堪比鸠羽堂的毒药,怕是鸠羽堂之举。”
在医师们的激烈讨论之中,从殿外走进来一名身着铠甲之人。“邬将军”众位医师向宁远将军邬元武行了一个揖礼。“五王子的毒怎么样了。”看着面前一个个低垂着头的太医,他就知道了结果。邬元武在出征之前受到中书令——宋烨的嘱托,负责照看苏致影
“报~”突然副将从殿外冲了进来,单膝跪下,向邬元武抱拳行礼,“将军,刚刚在营外我见到了两位隐居在此的医师,他们愿意为五王子进行问诊。现在二位正在殿外等候。”
“传!”
随后殿外走进来了一位貌美的男子,此人应验了那句“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在下轻言,今日在营外采药,得知此处有人身中奇毒,而在下对毒物也略知一二,愿意一试。”
“轻公子,在下南阳宁远将军邬元武,感谢先生前来救助,但此男子身份高贵,您在医治过程中,我们需要检查您的工具和草药。”“无妨”聂清尘在床边坐下,搭在苏致影的手腕之上,看着面前这位年轻且俊秀的男子痛苦的模样,他心中疑惑,此毒在鸠羽堂中都未曾见过,鸠羽堂作为天下用毒之最,竟有他们没有研制出的毒药。聂清尘也不禁感叹,幸亏今日他前来,若再晚几日,此人怕是要就木了。
“此毒我未曾见过,但我愿意一试,不过此人怕是命不久矣,我也不知是否能救回来。”随后聂清尘拿起桌边的纸笔,写下了一个药单。药单在各位医师中传阅一番,以检查药单是否有害。
最后,黄老拿着医单交给了邬元武,“此药单无毒,且药性不相冲,可以一试。”“快去城中抓药!”经过一晚上的忙碌,苏致影终于在亥时醒了过来,只是毒性较强,整个人身体还是十分虚弱。在苏致影醒过来之后,聂清尘向终暮寒飞鸽传书了消息。
【碎琼殿】
多日未曾休息好的终慕寒此时正坐在院中石凳上,南烛在她的身边为她按摩,看到了远远飞来的信鸽。南烛从鸽子的脚上取出无字信,交给了此时正闭目养神的终暮寒。“公主,聂殿主来信了!”终暮寒一下子清醒过来,“怎么样!”
“奴婢还不知,公主不要急,奴婢这就拿显水出来。”说着便从殿中暗格之中拿出了一个装有无色液体的琉璃瓶,并拿出毛笔,蘸取一部分涂抹在了信上。随后信上显现出了字:
‘已救,无碍,只是身体还很虚弱,需要静养,此毒我未曾见过,小心。’
“看样子,我们有敌人了。”终暮寒看完这封信上的寥寥几个字,知道苏致影安全后松了一口气,但是看到小心二字时也知这荆州之中的几条毒蛇怕是藏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