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外宠 坏了，我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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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丞相的确是被秘术摄取了心魄，只是这秘术过于高深，姜忘能看破却不能解，她叹了一气，倘若妘沂没有和云上闹翻，天启还是处处云上弟子，此时便可召来共商。
候在一旁的内侍见她站起身，上前道：“姜先生，如何了？”
“才疏学浅，无计可解。”姜忘摇摇头，道：“中贵人替我向陛下告罪。”
内侍摆手道：“姜先生，陛下刚才已派人来请你，恐怕你须得进宫一趟了，这罪还得你自己陈啊。”
姜忘一怔，她彻夜未归，担心等在崔六娘那里的鲛人惊慌，只想早些回去。可皇帝召见岂是能够推辞的，她只好随内侍离开昭狱。
大理寺就在顺义门一旁，谢素等在皇城门外，见她出来笑脸迎上去：“姜先生可有收获？”
姜忘摇头道：“有负陛下厚望，此等秘术不是一般秘术师能接触到的，陛下若想知道施术人是谁，须得向云上征纳高明。”
谢素摆手：“这话姜先生说给陛下吧，我是不敢提起的。”他躬身让道：“现下您先随我来，陛下急着见您哩。”
姜忘犹豫一瞬，拱手道：“劳烦中贵人向我师弟报个信，我昨日走得匆忙，今日又迟迟不归，恐他惊惶。”
“姜先生放心。”谢素打了个手势，“随我进来吧。”
顺义门在皇城之北，临朱雀大街，姜忘进门前回望一眼，城外人间繁华热闹，东西坊市人来不绝，一队巡视皇城的羽林卫与她擦肩而过，不知为什么，她忽然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这才回过头跟在谢素身后走上了这条望不到尽头的宫道。
这座皇城历经千百年风霜，见证了无数代姜氏皇帝的统治，哪怕妘沂登基后改朝换代，也只是对砖瓦墙面稍作修饰，而没有去动建筑主体。
姜忘长在内宫二十六年，从生到死，对这皇城再熟悉不过。谢素说是领她去见皇帝，却将她带往西内，可此刻已近食时，妘沂应当在东内处理政务。
她渐生警惕，却不敢出声质问——否则要如何解释她一个久居冀州的云上弟子如此清楚宫中格局。
谢素把她带到了桂宫南苑，恭敬道：“请姜先生入殿中稍作等候，陛下处理完政事便来见您。”
姜忘迟疑一瞬，谢素来时说妘沂急着见她，这会又让她等到妘沂处理完政事……怎么想怎么不对劲，她没有立即跨入南苑鸿宁殿，谨慎道：“外臣不敢独自一人待在内宫，还请中贵人陪同。”
谢素欣然应允，道：“姜先生请。”
他这样大方，倒教姜忘不好意思起来，便不再啰嗦，跟着他进了殿中。
桂宫是姜氏历代皇后居所，只可惜姜忘前生在位数年没有立过皇后，累于政务，也没有关注过这座和未央宫毗邻的宫殿。所以即使是知道此处应为桂宫南苑，却也是头一回踏足，新鲜的很。
谢素陪她在前殿等候，殊无一丝一毫不耐烦的神色，宫婢取来双陆为二人解闷，姜忘没接触过棋类游戏，好奇地同谢素摆弄了一下午。
日昳后谢素就不肯谦让姜忘了，一连赢了几盘，姜忘苦思冥想棋局之际，他笑着道：“陛下那里想是在传膳了，姜先生饿么？要不要用些饭。”
姜忘从昨夜进宫到现在滴水未进，自无不可：“有劳中贵人。”
谢素招手唤来宫婢，不多时便架来一张方几，又依次取了两个三层食盒对放，摆上木箸食匕。
食盒中有蒸饼两粒、羊羹一碗、葵菜一碟并绿李两枚。
掰开蒸饼，热气和肉香便蒸腾出来，冲鼻的椒豉遮了肉的膻气，姜忘夹了两箸葵菜到饼里一同送入口中，尚食局的饭食自然比她自己做的好吃多了，更何况还有椒豉调味。她风卷残云般吃了一通，谢素这才慢慢吃了一个饼，见她吃了干净，也放下手中的羊羹，吩咐宫婢撤了食盒。
姜忘看他，却见这年老内侍眼里闪着可怖的慈祥，问她：“姜先生身量修长，约有六尺么？”
他此前和姜忘还是一副生疏的样子，不过一个下午便亲切起来，姜忘提起戒心，答道：“不过五尺七而已，中贵人何故出此问？”
谢素若有所思地点头，低声自语道；“倒是正合适。”
姜忘没听清他说了什么，只见他招来身边内侍附耳嘱咐一番，便起身要离开殿中，急忙也跟了上去。
谢素回身拦住她，笑道：“姜先生不必跟来，在此处等候便是，我另有些事。”
姜忘道：“那我在殿外等候陛下。”
谢素看她一眼，笑意敛起来，殿两侧不知何时多出来的守卫一左一右拿住她的肩膀，将姜忘推回殿中。
“先生就等在此处，哪儿也不能走。”他冷冷道。
此时日已落，一片霞光投在皇城上，琉璃瓦映着越发炫目。门在姜忘面前轰然关上，殿里的灯不知何时点上了，宫婢们垂着眼立在一边，姜忘毫不怀疑自己要是强行破门，这些个看上去娇滴滴的女人能立即动手制服她。
姜忘坐到床上，头痛地揉了揉眉心，难道是谢素自作主张将她困在此处？
也不对，没有皇帝的指令，谢素如何能调动宫人将她困在桂宫，可妘沂究竟要怎样，难道是要拿她开刀宣战云上？
没有这个必要吧……
胡思乱想之际，门外有人轻轻扣了扣，便有宫婢前去从门缝处接过一叠衣服，又有一个铜制面具递进来。
宫婢将衣服并面具放到她身边，叉手屈膝道：“殿中监的意思，请郎君沐浴后换一身衣物。”
姜忘翻看那叠衣物，原是一件织花长裙和一条大袖纱罗衫，她举起铜面具覆在脸上，发现刚好能遮住她的下半张脸，面具两侧有一条链子绕过耳后扣住。姜忘顺手从面具上拂过，从铜镜中窥见了自己此刻的容颜。
从禹河浮上来后，她容貌大变，唯独一双眼睛能称得上和前世相似。此时遮住口鼻，穿上这一身衣裙，竟与姜琼玖别无二致。
好哇，我成自己替身了。
※※
崔袂晚间从太液池散步回来，见南苑灯火通明，宫婢来往不断，诧异道：“这是怎么了？陛下移驾南苑，为何不提前来告知我？”她指了身边一个宫女：“翠声，你去看看。”
那黛衫宫婢略一福身，匆忙向南苑去了。
崔袂远看她被拦在外面，与那侍卫盘旋，片刻回身来报：“娘子，说是陛下将南苑赐给外宠，今夜便要驾临。”
外宠。
崔袂心里一紧，她虽曾是无知村妇，可在皇城做了这些年美人，也知道桂宫不是寻常人能住进的。她凭着和前朝末帝几分相似的脸得以住在西配殿，在别人看来就已是天大的恩宠。
而这外宠悄无声息便住进南苑，却是比她更得陛下的恩宠。
远远见着鸿宁殿外站着殿中监谢素，崔袂不敢再做停留，匆匆离开了。
回去后辗转反侧，崔袂唤起睡在脚踏上的翠声，嘱咐道：“你是我身边顶机灵的，且找个借口去南苑看看那外宠是否与……”她顿了一顿，“与我有几分相似。”
翠声得了吩咐便福身告退，留崔袂一人在帐中，她咬着手，被铺天的惶恐吞噬。
陛下得了个外宠，若是也同她一般生着同武烈帝相似的面容，该当如何呢？
她毕竟只是个女子，即便平时都穿着男装，努力去仿效男子的仪态，她也终究只是个女子。
那外宠若是在陛下耳边说上一两句，她会不会被打发回襄州？
不，陛下不是那样的人……
她极力想要说服自己，却跌入更深的恐惧中。
她入宫四年，其实根本不了解陛下。
陛下只是透过她和鬼魂交流，陛下的一颦一笑一嗔一怒，从来也不是给她的，
崔袂迷迷糊糊睡着了，不多时被推醒，是翠声，她跪在床边，神色莫名。
崔袂一下子紧张起来，问道：“怎么样？”
翠声摇头：“那位外宠与娘子毫无相似之处。”
崔袂的心落到了肚子里，随即又有些疑惑：“那他生的什么样子？”她心想，武烈帝已然是她所见过世间最美的男子，莫非这外宠容色还要更胜一筹？
“长相倒是十分普通。”翠声道，又略带惊奇地补了一句：“不过婢子远远看见，那外宠穿着女装哩。”
“啊？！”
崔袂惊得叫起来，握住翠声的肩：“你没看错么？”
“婢子不会看错的，那衣服正是陛下的常服啊。”
“啊……”崔袂呢喃一声，松开了翠声：“是这么回事，没事了，你快去睡吧。”
翠声为她放下帐子，吹灭床边的宫灯，摸索着在脚踏上躺下，不一会便发出均匀的呼吸。
崔袂拥衾坐在床上，在一片寂静中听到自己耳边嗡嗡直鸣。
陛下的常服，给那外宠穿了。
究竟是为什么，她不明白。
为什么将这长相普通的外宠放到桂宫来，为什么叫他穿着女装？
崔袂费劲地想，她自从知道自己的脸与武烈帝相似后，便断定陛下是旧情难忘，平日里尽力做出男子的姿态，好讨陛下欢心。可这外宠为什么……
难道陛下怀念的、想要通过她的脸去追寻的并非是那位武烈皇帝，而另有其人吗？她曾经从前朝宫人手中买过一张武烈帝的画像，画中人穿着一身赭袍，斜靠着一只引枕，微微阖着眼睛，仿佛在假寐。
画师的技法不怎么高深，也或许这张画只是一个仿作，因为画中人实在不像是传闻中那个威势深重的末代皇帝，反而像是——像是一个年轻的，男装的女人。
年轻的、男装的女人？
崔袂一愣。
她下意识地去摸了摸自己的脸。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外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