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检查 ...
-
周小天以自己年轻精力旺盛为由把不知姓名的疑似始作俑者赶出病房，又软磨硬泡说动吴远回家休息。他自己根据护士说的开始给刘霄琪红痕的地方抹药，轻得不能再轻，一边抹还一边吹气。
后半夜刘霄琪没再有什么异常情况，周小天甚至前后洗了十几回脸才撑到天蒙蒙亮。他伸着腰走出病房，猝不及防对上一双同样布满血丝的眼睛。
“你——一夜没睡啊？你说你来这么早都不知道带点儿早饭过来吗？霄哥要是马上就醒了呢？”周小天挑剔地几个问句甩过去，甚至没让开房门。
没反应过来的陈述站了站就转身走了，可能是去买早饭了。
还没等周小天等来护士，吴远就来了。
“远哥，你怎么不多睡会儿？我这儿看得住的，待会儿秦医生会来看霄哥的情况，应该不会再复发了。”周小天眯了眯眼，挤掉眼尾的几滴眼泪，试图赶走迟到了一晚上的困意。
吴远来的时候提了几份早餐，他把其中一份递给周小天，“你先去楼下休息室吃早饭，然后回去睡觉，白天我来守着。”然后又抬眼补充，“听话。”
周小天没忍住嗅了嗅，粥很香。
“快去吧，回家好好休息。”吴远进病房把早饭放到一边，去开了窗，五月份的晨风已经不带凉意了，徐徐的风把病房里充斥了一整晚的药味儿带出去许多。
换气之后吴远就把窗关上了，然后又仔细看了看病床上的人，昨晚病房里灯光一直开得很暗，得给刘霄琪创造暗环境让他睡得安稳些。
“你呀，有什么事都不说。”吴远低声说了句。
吴远以为等他出差完总有时间摸清刘霄琪过敏的病因的，但事情总是会偏离人的预期。按照周小天昨晚的说法，这个“男朋友”应该是个关键。
得向他问问情况。
正想着，陈述就回来了。同样是提着早饭，几乎和吴远买的种类差不多。这是吴远给刘霄琪带了一周的早饭摸出来的他的喜好，看来这个人确实很了解刘霄琪。
“先放着吧，等会儿医生会来检查。”言简意赅，没有多余的客套话。
从周小天口中得知刘霄琪性向的时候，吴远倒不是很惊讶，毕竟很多东西藏得再深都能看出点儿蛛丝马迹。但这位自称“男朋友”的人，吴远没听刘霄琪提过，倒是在那次喝醉之后听他说过，刘霄琪在躲的可能就是这个人。
秦医生换了一件新的白大褂，脚步很快，后面跟了几个拿着本子的小跟班儿，像是医院的实习生。
“估计等会儿就会醒，但还不能让他吃东西，拿着这些单子先带他去做检查，做完再吃。”秦医生没有丝毫迟疑地把检查单递给了吴远，直觉做出的判断。
吴远接过，“谢谢。”
又检查了一遍刘霄琪皮肤的状态之后，秦医生扫了一眼陈述，转过身去对着吴远说：“待会儿你扶他上轮椅。”
陈述想张口，但被一个眼刀给生生止住了。
“你，暂时别碰他。”秦医生不清楚事情原委，但从昨晚周小天和吴远接触患者的情况来看，目前最不确定的因素在陈述。
吴远更加确信了自己的猜测。
刘霄琪失去意识之前只知道自己逃开了禁锢自己的怀抱，然后就安心地陷入了混沌之中。
感觉很疼，全身都火辣辣地疼，但却控制不了身体，想挠一挠，但做不到。只能随着时间一点一点等痛感自行抽离，从巅峰慢慢往下滑。但当意识就快完全沉没的时候，刘霄琪又感受到了那种刺痛感，他奋力挣扎着想逃离，想从这份儿痛苦中解脱出来，但醒不过来。没办法，他又不得不经历痛感攀上顶峰，再一点点回落的过程。然后彻底没有意识，陷入沉睡。
“霄琪，醒醒。”刘霄琪听见了熟悉的声音，这个声音他听过不下百遍，醇厚低沉，十分让人安心，他想睁开眼看看。
“吴……吴、吴老师。”这三个字刘霄琪说得很艰难，嗓子跟被剌过一样，声道似乎有障碍物堵着，他咳了几声，没好转又咳了几声，然后就停不下来。
吴远伸手抚着刘霄琪的后背，温声说话：“别急，嗓子应该要养几天才会好，来喝点儿水。”
热水滑过声带，刘霄琪舒服得眯起了眼，因为咳嗽弓起的腰背慢慢平躺下，眼睛四处扫了扫，然后就扫到了一个人。
“陈述，你……”刘霄琪跟失忆了突然恢复记忆一样，昨晚的记忆回笼，那种浑身刺痛的感觉好像也重新回到了身体，他不自觉抓紧被子，一直看着陈述。
终于有名字的陈述上前几步，止住了想伸手去探探刘霄琪手背的想法，艰难地扯出一抹笑说，“你一个人来上海我不放心，就来看看你，但我不知道会成这样……抱歉。”
刘霄琪回答了一句，“我挺好的。”然后调整呼吸放松紧绷的身体，慢慢移开视线看向吴远。
陈述被这句话给堵了回去。
也许是有外人在，陈述和刘霄琪只说了些无关紧要的话。
问的人语气很难琢磨，弄不清是什么情绪。答的人倒是显出几分冷来，一直没对视。
病房里有三个人，吴远没插嘴，陈述问无可问，刘霄琪答无可答，话题自然而然就结束了。
陈述垂头丧气地出了病房，留下吴远和等着被询问的刘霄琪。
谁知吴远并没有问什么，只是说：“你这副表情干什么？我又不是要拿你兴师问罪，再喝点儿水，待会儿要去做检查，楼上楼下好几个科室，早点儿做完才能吃早饭。”吴远指了指床头柜上放着的双份早餐。
刘霄琪说话难受，眼神询问，他也有很多问题要问。吴远怎么突然回来了，还守在自己病床前，甚至都不问问到底怎么回事……刘霄琪只能看着那张脸，想看出点儿究竟。
“别问，想那么多干什么？你现在是个病人。”做检查得上下楼，吴远扶着刘霄琪试了试，根本就走不了路。
想想才二十多岁的大小伙子，一朝进医院就用上了轮椅，刘霄琪心头悲凉，但却只能任由吴远挪动自己的胳膊腿儿，这个代步工具非常合适，就像量身打造的一样。刘霄琪更不是滋味儿。
“好了，从病床上下来你都叹了多少次气了？不丢人。”吴远轻笑，推着人拐进血液科。
比手掌还长的抽血管看得刘霄琪直咽口水，尤其在没吃早饭的情况下，看着就头晕。他现在一身药味儿，胳膊上还黄澄澄的，跟百八十天没洗澡一样，又味儿又难看。
“嘶。”刘霄琪抽气了四次，被整整抽了四管血，两只胳膊都是针眼儿，他用力抬起手臂在眼前晃了晃，现在他就是“面黄肌瘦”本黄。
然后是皮肤科，神经科。刘霄琪眼睛睁得老大，不敢置信自己要去神经科做检查。他一路都想和吴远眼神交流，想让人解释解释到底怎么回事儿。
吴远看他表情灵动，比昨晚看到的时候好太多了，没来由地笑了笑，“都查查，医生说的。”
刘霄琪仔细想了想自己发病前后的症状，怎么看都像是过敏，这跟神经科有什么关系，想不明白。
还有内分泌功能，过敏原好多检查没做，吴远手上的检查单那么厚一沓，刘霄琪饿得有点儿心慌。
“知道你饿了，还有几个项目，坚持坚持。”吴远理了理刘霄琪的病号服，推着他穿梭在医院的各个科室，大大小小的仪器都过了个遍。
从七点多开始，做完一圈儿检查回到病房都已经十一点多了，刘霄琪真的饿懵了。他看着床头的粥咽口水，直接就想端起来往嘴里灌。
因为刘霄琪实在是使不上力，所以得到了吴远一个干脆有力的公主抱，稳稳当当把他放到床上，过程甚至没来得及体会。刘霄琪咂咂嘴，低着头把自己埋进被子里，开始慢慢回味。
早饭又被重新拿到微波炉里热了一遍才提回病房，刘霄琪一边吹一边往嘴里送，一口两口，半碗粥下肚，总算有点儿实感了。
刘霄琪掰着包子吃皮，想起来床头还有一份早饭，他抬头眨眨眼询问吴远。
“我吃过来的，那是别人买的。小天我让他回去休息了，他昨晚估计吓到了，你出院了还得去开解开解他。”吴远接过刘霄琪手上只剩半点儿皮兜着馅儿的包子，送进了自己嘴里。
还有几个包子，吴远直接拿筷子挑出里面的馅儿，把皮留给曾经说自己不挑食的某人。
“你这吃法我可是很少见，人家都是吃馅儿不吃皮，你是反过来专吃面皮。”
刘霄琪扯起嘴角微笑，嘴里还包着食物咀嚼，鼓鼓的腮帮子还残留着酸胀感，很不习惯。他就没把自己当个病人，能一下子过敏到医院刘霄琪自己也想不明白，但总觉得应该不是什么大事儿。毕竟和那么多人接触过都没事儿，这次估计是被陈述撞上了。
“慢点儿吃，待会儿吃完再抹一遍药，不然你睡觉都踏实不了。”吴远推了推桌上被遗忘的粥。
刘霄琪点头，能止痛就行，不然好得慢都不敢出去见人了。
一早上没打开的手机响了，刘霄琪听见熟悉的铃声就下意识去摸兜，才发现自己换了病服，昨天的衣服被放在床边的凳子上，手链也稳稳当当摆在床头柜上。
吴远起身把手机递给他，转身收拾桌上的战场。
“啊！”刘霄琪喊出了声，但声音沙哑得厉害，他自己也扯得声带疼。
橙子要来上海了，他把这事儿给忘了，还有两天。要是让橙子看到他这副模样，那就完了，说不定会一天到晚都盯着他，包揽他的所有能做的事儿，把他当废人养，直到养出一身膘。
关键是橙子毕业找工作，他不想因为自己的情况左右橙子的选择，如果橙子真的一直和他待在一起，可能会耽误田丞宇一辈子。
他不想这样。
刘霄琪满脸忧愁。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检查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