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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回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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谣言止于智者,流言不随风逝,巫华胥的办法就是用一个更大的流言掩盖住先前那个。
巫行云曾疑惑过,为何放出一个更大的,巫华胥何以肯定不是两个流言同时发酵,而会掩盖住前一个。
不过她听到传出来的流言后,反倒明白了,其实也没什么,只是说沂州的刺史犯了大罪,朝廷会派下一个新刺史,新刺史或许是个比现任刺史更加清正廉明的人,还有什么从北边运来几头猪,肉质肥美,好像有什么奇怪的东西混进来了。
正所谓“天高皇帝远”,陛下让一个男子继位,对大多数普通人来说可能还不如身边的猪肉涨价了来得更重要。
不管皇帝是谁,一州刺史的治理明显贴近自身,远比什么皇帝的话题要吸引人。
因此巫华胥一行人等离开时,关于什么“亡国”的流言已经散的差不多了。
回京的路上一路平安,没发生任何意外。
这是一个好消息,不好的是巫华胥再度遇刺这件事彻底挑战了皇帝的神经,特地下令让沿路的各州军队护送。
这本是一件劳军之事,却因为是陛下的命令无人敢出言反驳,朝堂上不满的官员被皇帝骂了个狗血淋头,其内容无外乎那是我的亲孙子,出了事某某某给陪葬等,据说有霸道皇帝那味儿了。
天气一天比一天冷,几人回到京城时,初雪已至,树梢上、屋顶上、花园的石头和台阶上,皆被一层薄薄的白雪盖住。
孟南柯穿着狐皮做的袄子,手里揣着一个小鎏金铜炉,有点重,胜在足够暖和。
她的鼻尖和脸蛋被冷风一吹,变得通红,出来迎接的灵一和见雪忙不迭拿着快及地的大披风兜头罩上去。
孟南柯抱着手炉不方便接,巫华胥顺手拿过披风盖在孟南柯身上,还给她系了个好看的蝴蝶结。
灵一一愣,殿下什么时候和驸马这么亲近了。
见雪道:“灵一总管已经烧好了热水,还准备了一些饭菜,为殿下和驸马接风洗尘。”
“等会说,让我先进屋暖和暖和。”
孟南柯最是拍冷,恨不得把所有被子都裹在身上才好。要说这里的冬天如何,没有温度计,孟南柯也难以准确判断,但是没有了现代的羽绒服和什么暖宝宝,她抱着手炉还是觉得冷,不瞒人说,她这些天晚上天天和巫华胥一起睡,毕竟没有一个人能拒绝一个大火炉。
她也搞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这么怕冷,在现代的时候,感觉还好,再冷多裹几层也能忍受。
哆嗦着回到屋里,屋里已经烧起了好几个火炉,都是为巫华胥和孟南柯准备的。
屋内被炭火烘烤的温暖如春,孟南柯和巫华胥一人一碗酥酪,又甜又暖。
两人喝过酥酪,都觉得身上的冷意舒缓了不少。
巫华胥道:“明天该向陛下述职,论理你也该去,要和我一起去吗?”
孟南柯露出为难的神色,“这,我能不去吗?”
想也不知道可能了,虽然当时陛下交给她任务的时候突然发难,一点前兆也没有,但是那可是皇帝诶,皇帝让你办事你能推辞吗。
孟南柯没说的是见过皇帝之后,她有点害怕,这感觉可参考见到岳母的女婿,骗走了人家的宝贝,还妄想人家接受自己的行为。
不对,明明是两情相悦,怎么变成了哄骗呢。
“不过这是我的任务,怎么也得去一趟吧。”孟南柯叹气,“希望这次不要惹的陛下生气才好。”
“放心,有我在。”
巫华胥已经打定主意,把孟南柯划入自己的地盘,即使陛下想考验孟南柯,恐怕还得先顾忌到巫华胥的心情。
都说男生外向,不知陛下发现自己孙子如此想着他的妻主是何感受。
两人吃过酥酪,便去浴池中沐浴。
太子府中的浴池只有一座,那是专门为太子修建的,浴池以白石镶嵌,四角及浴池中央各有两龙首,一流热水,一流凉水,用来调节水的温度。
孟南柯本以为是奢侈一点,给自己弄个大浴桶什么的,没想到灵一直接带她去了没去过的大浴池,略向屋里走走,一股腾腾热气扑面而来。
清澈的水池中上撒着花瓣,据说是暖房里培育的花种。巫华胥想来喜欢各种各样的花朵,所以即使是冬天,太子府中的暖房里也种植着各种鲜花,鲜花的用途之一,便是给沐浴时添了几分风情。
在浴池旁边,则摆着澡豆、香膏、面脂、口脂等物,甚至还有一壶酒,几样小食,分别是松子酥、莲子糕、象牙酥、芙蓉糕。
孟南柯以前可是没有这待遇的,她迟疑着问道:“我在这儿,那殿下呢?”
估计是她先洗,然后太子再来洗,好像没毛病,只是这么大的浴池,再烧水恐怕有些麻烦。
“太子……”见雪尴尬地一笑,他可不敢说。
屋内屏风数张,似有高挑人影独立。
孟南柯洗澡的时候不喜欢身边留人,见雪匆匆告退,把孟南柯一个人留在了浴池。
孟南柯望着一池水,弯下身子,伸手探了探水温,有些高,孟南柯掰了两下角上的龙首,便有一股凉水涓涓流出。
将水温调到自己适应的温度,孟南柯脱下鞋袜,褪去身上的衣服,踏入水中,被热水包裹的感觉使她舒服地喟叹了一声。
隔着一扇屏风,巫华胥红着脸,看见氤氲水雾,听到水声撩撩,孟南柯瘦弱的身躯半仰在浴池边上,如鱼得水。
他满脸通红,却不知是被热气所熏,还是因为看到女子的身体而羞耻。
更何况,那个人还是自己喜欢的人。
孟南柯进入浴池是他要求的,但是他记得自己吩咐的时候,说的是等自己沐浴完之后再叫孟南柯进来,怎么会变成见雪带孟南柯提前到来,若不是他因为要去点燃熏香,只怕就成了孟南柯看到在浴池中的他了。
巫华胥想离开,然而走到门外,势必会经过浴池,巫华胥踟蹰不定,不知是继续等待为好,还是大胆一些,离开这里。
他曾经和孟南柯肌肤相依偎,两人之间也算做过较为亲密的事情了,但是终究没有迈过那一关,纵有夫妻之名,而没有夫妻之实。
巫华胥乃是男子,所受的教育也是以矜持自守为主,男子怎么能主动呢,该主动的都该是女子才对。
若是他直接扑上去,不仅显得他不够男人,恐怕孟南柯也会认为他是一个放荡轻浮之辈,在心中生了轻视之心。
从上古传说到许多关于男子的德行规定,无一不在证明男人天生□□,最容易被情欲所左右,史书上的一位帝王曾言,男子之欲,如狼似虎,概从十余岁起,至古稀而不休,实在是世上一等一的淫物。
这样的说法流传至今,每一个女人都要求男子守贞,同时又认为男子是天生重欲的人,对他们打从心底的看不起。
巫华胥的情感告诉他,他想和孟南柯真正地结合,而流传下来的规矩和他的理智又在警告他,他应该等待孟南柯的主动。
他此时竟然有些怨恨孟南柯的榆木脑袋了,喜欢他,却不愿像以前的那些女人一样对他下手。
假如孟南柯真的如先前的驸马,巫华胥却又不会喜欢孟南柯了。
孟南柯在浴池内泡了一阵,热气熏的她昏昏欲睡,不得不说,来到古代之后,这是她第一次如此畅快地洗澡,如果有个手机就更好了,边玩手机边吃点零食,绝对是人生享受啊,她迷迷糊糊地想。
奈何这是古代,没有手机,她也找不到回去的办法,只能吃两口零食当做慰藉。
“要是能回去就好了。”
孟南柯发出了一声感叹,虽然在古代过得也是人上人的日子,但还是想回去啊,亲人,朋友,故乡,这些寄托了思念、感情和记忆,不是换一个地方就能抹去的。
如果有一天,她能回去,大概会毫不犹豫吧。
即使在这里,她也有了新的朋友,有了属于自己的事业,甚至有已经愿意捧出真心的人,她仍旧想要回去。
因为千万个世界的某一个中,有人在等着她。
水中的花瓣悠悠,孟南柯仿佛看见上面出现了一张极美的面孔,是她这些天常常看到的。
如果她回去了,那巫华胥他,该怎么办呢?
巫华胥听到孟南柯说想回去,以为她是想家了,但是她曾经派灵一去孟南柯的家打探过,孟南柯的父母都不是什么好人,为了钱让她代替李之至成为自己的驸马。
更重要的是,孟南柯的言语和行为与灵一打探过的孟南柯,好像是两个人。
现在的孟南柯,还会想念那个家吗?
巫华胥不知道,但是如果孟南柯想离开自己,他决不允许,谁也不能把孟南柯带走。
那么孟南柯想回到哪里去?
他不知晓,他隐隐觉得,或许那个答案他不会想知道。
炉中的香已燃尽,孟南柯换上衣服离开,而巫华胥站在屏风后面,思绪繁杂,久久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