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尊】皇太子他爱听故事》玉台闲弓

74、预兆

　　赈灾及贪污的事已经到了末尾，巫行云却有几件还没解决的事情，那就是许刺史的账本问题。
　　贪污一案的重要证据就是账本，巫行云搜查过许刺史的宅院后，从她家中搜出了大量珠宝和来自南洋的香料，只那些来路不正的香料，足以抵得上国库一年的税收，数目之巨大，唯有死罪而已。
　　除此之外，许刺史收受的贿赂以及放贷、贪污钱粮等的账目，清清楚楚，唯有一点，引起了巫行云的怀疑。
　　那就是账本中有极大的一笔支出是修缮神观的，巫行云在打探许刺史时，发现此人喜好奢华之物，金银珠宝，美人娈童，无所不包，又喜欢大排场，吃饭时也要有人弹琴吹箫，焚香打扇，算得上一个“土皇帝”了。
　　然而此人信奉的神乃是昊天无上三尊之一的太清大帝，而那所修缮的神观乃是宓罗长生帝，两人虽地位相若，然而不仅神位不同，所掌职责也全然迥异。
　　巫行云不认为这是什么粗心造成成的错误，背后一定有她不知道的原因。
　　而这个原因，极大的程度上和京城的人有关，这是巫行云的直觉。再者，没有靠山，许刺史竟然如此肆无忌惮地贪污受贿，那不是一句胆大包天可以概括的。
　　巫行云和巫华胥说过自己的猜想，巫华胥知道，如果背后之人真的被巫行云揪出来，只怕会是一桩震动朝野的大案，虽说现在的许刺史已经是一件令人心惊的案子，到底和牵扯上朝中之人不同……
　　巫行云去牢里向许刺史询问神观之事，得到的却是许刺史茫然的眼神，她说自己不知道，只因为支出一事不是由她管的，而是一位跟着她很久的老管家，就在沂州发生灾情后，这位老管家告老还乡。
　　老管家是许刺史的智囊，如果不是老管家走了，那许刺史也不会明目张胆地哄抬粮价，从中牟利。
　　巫行云再查老管家时，发现这位老管家从离开沂州后就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寻不到踪迹。
　　许刺史能够定罪，然而案件中隐藏的疑点却迟迟难以解开。
　　尤其是那位老管家，巫行云有预感，那位老管家会是一个重要的突破口。
　　赈灾、查案、定罪，一系列流程留下来，已经到了十一月底了，赈灾的事情告了一段落，而在沂州城外遇见的刺客，却依旧没有找到行踪。
　　刺客从何而来，至今还是个迷。
　　当时巫华胥逃脱追杀，回到沂州之后，就派人把自己遇到刺杀的折子快马加鞭送到了皇帝的案头上。
　　皇帝震怒，然而巫华胥远在千里之外，她也无可奈何，只能庆幸巫华胥逃出生天。
　　间接导致的结果是许刺史的罪连坐家人，一代之内的子女亲眷全部斩首。
　　从那之后，皇帝便一直催着巫华胥尽快回到京城，生怕巫华胥再度遭遇不测。
　　冬天已至，沂州迎来了第一场雪，灾情和案件都告一段落，而孟南柯和巫华胥等人，也准备回京述职。
　　众人的行礼皆已经打点好，就等一个良辰吉日，这天笔若游龙，飞快地在纸上写下一行行文字，因为回京之日将近，她的剧本却还没完成。
　　当初和人约定好的过年之前一定会把剧本写完，寄回京城。现在都快回京城了，但是孟南柯的剧本还没写完。
　　悠闲自在，下棋画画的孟南柯终于感到了紧迫感。
　　巫华胥也没有闲着，他在帮孟南柯写的是回京述职的一些材料。从一开始，孟南柯赈灾就是个给他打的幌子，实际要查的是许刺史。
　　他知道孟南柯不会写这个东西，而且他知道，孟南柯对官场的东西一点兴趣都没有，有几次，他教孟南柯看一些报告，孟南柯看着看着就睡着了。
　　搞得他哭笑不得，孟南柯说自己天生就不是当官的那块料，还求过巫华胥，等回到京城后，一定要向陛下好好说说，千万别再赐她官职，她干不了。
　　如果是其他家的夫郎发现自己的妻主像孟南柯这样，一定会嫌弃妻主没出息，后悔自己嫁了一个没有上进心的妻主。
　　巫华胥却不一样，他自己本就是站在权力顶尖的那一批人，孟南柯不喜欢当官有什么关系，有他在，谁也不能欺负得了她。
　　两人都坐在榻上，床下边摆着两个炭盆，此外屋里还摆了五六个炭盆，熏得屋里暖洋洋的。
　　灵双一路疾行，走路的时候甚至带起了一阵小风，他来到屋里，胡乱扯下身上披的披风，走到内间，连安也来不及请，“殿下，驸马，不好了，外边出事了？”
　　巫华胥的笔饱蘸浓墨，不疾不徐地说道：“什么事，让你如此惊慌，难道是又爆发了灾情？”
　　孟南柯抽空抬了个头，“不着急，慢慢说，急也没用。”
　　急也没用这句话说的好像是她自己，那么多字，急也是写不完的。
　　灵双苦笑，那可是大事，面前的这两位贵人真是稳得很，“所有居民的大门都出现了几个字。”
　　“什么字？”
　　巫华胥问。
　　“太子立，国将亡。”

　　天命这东西，往往是一些人为了达成自己的愿望，而编造出来某些异象，好使更多的人追随他们。
　　比如最有名的鱼腹藏书，“大楚兴，陈胜王。”还有“始皇帝死而地分”，刘邦斩白蛇的传说等等，而如今沂州城玩的这一出，也是如此。
　　一夜之间，大街小巷，家家户户的门前都出现了“太子立，国将亡”六个字。没有任何预兆，突然出现，没引起人民恐慌，流言蜚语却已经传遍了整个沂州城。
　　这是一个针对巫华胥的阴谋，更可恶的是，他们搞不清楚幕后黑手是谁，为什么要选在这样一个时机。
　　按说选在灾情最严重的时候不好吗？
　　那个时候民怨沸腾，群情高涨，是煽动造反的最好时机。或者说，幕后之人的目的不是造反？
　　巫华胥不懂，然而在得知消息的第一时间，他命人封锁沂州城，严查有传播、谈论六字之人，并让民众之间相互监督，若有违反者，一律严惩。
　　至于门上的字，巫华胥也命人除去。
　　门上的字易擦，人心里的想法却是难以消除。
　　巫华胥罕见地感到愤怒，狠狠地在树上击了一拳，白杨树的叶子便纷纷扬扬地飘落下来。
　　孟南柯从巫行云那里知道了具体情况，刚回来，便看到了落叶这一幕。
　　巫华胥面无表情地揉揉自己的手，低头看着那一地的落叶，蓦地笑了，低声道：“人人都不喜欢我，那我就得让他们不喜欢我也得供着我。”
　　“华胥，你，还好吗？”
　　孟南柯仰起头，“手有没有受伤？”
　　巫华胥轻轻摇头，把自己的手张开，“你看，没事。”
　　除了骨节有些红之外，整只手依旧是白皙修长，皮肤莹润，是可以去做手手模的一张手。
　　孟南柯呼了口气，道：“没事就好。”
　　巫华胥笑了一笑，替孟南柯整理了一下网巾，“南柯，你知道为什么当初陛下要立我为太子，而不是从宗室中选一个女孩来继承皇位吗？”
　　巫华胥突然问这个问题，孟南柯吓了一跳，话题转的有点快，而且看巫华胥这表情，她貌似要听到什么皇室密辛了，难道是突然发现除了巫华胥和他娘，其他都不是亲生的？
　　孟南柯立马否决，不可能，要是别的时代还好说，这个可不能，因为这里是女子生育，女子为帝的朝代，难不成皇帝不知道自己生没生孩子？那是不可能的事 。
　　巫华胥并没有等待孟南柯的回答，而是自己向下说道：“陛下听一个道人说，只有我成为帝王，巫家才能继续继承皇位。”
　　“真可笑。”巫华胥自语道：“家族的命运，何至于系在一个男孩身上呢。”
　　“没错。”
　　孟南柯点头，“一个家族的繁荣，靠的是家族所有人共同努力，而不是一个人向上爬，其他的亲戚朋友拼命地拖他后腿。”
　　这话并不完全适应与巫华胥的情况，然则巫华胥不是个计较的人，又道：“其实我一开始是不信的，认为她是在胡说八道。但是陛下却相信这句话，回来不久后，就开始着手立我为太子的事情。”
　　“那道人很厉害吗，会不会是骗子啊，陛下为什么要因为她的一句话而立你为太子，这听起来太荒唐了。”
　　巫华胥继续说道：“我一开始也是不信的，直到后来，我知道这位道长乃是前朝修为极高的瓶中道人，据传她能知过去未来，我有几次危险，也是在她的指导下避过的。”
　　“听起来，是个很厉害的人。
　　孟南柯想，这简直是个李淳风一样的人物啊，就是不知道，如果真的那么厉害，那么自己是穿越过来，借尸还魂，她能不能看出来，指点自己回家呢？
　　果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有机会一定要到这个瓶中道人那里走一趟。
　　巫华胥没注意到孟南柯在走神，他已经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了。
　　即使那么多人都不看好他，这位瓶中道人却始终认为他是国家的继承人，从来没有改变过。
　　他以男子之身成为太子，心中也曾动摇过，认为自己是一个男人，不能够打破千百年来的规矩，破了纲常。
　　后来他明白了，男女又如何，规矩又如何，只要自己握住了权力，谁又能对他置喙？
　　孟南柯小声打破了巫华胥的沉思，“我能见一回那个瓶中道人吗？”
　　“你想见他，为什么？”
　　孟南柯兴奋激动，声音有些高亢，“她不是知道过去未来吗，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厉害的人，简直像是传说中的人。”
　　巫华胥笑着摇摇头，“你想见她，可不容易，瓶中道人常年清修，很少见人的。就连陛下，她也不经常见的。”
　　孟南柯失望地垂下脑袋，“好吧。”
　　她这么一打岔，巫华胥的心情好起来了，巫华胥道：“那也没关系，有机会，我带你去见她。”
　　孟南柯高兴地抱住了巫华胥，她鲜少做出亲密动作，这一下，使得巫华胥愣住了。
　　孟南柯心里却想的是，她能回家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