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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第 7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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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行云忙得脚不沾地,只因不知道昨天那囚犯说的话,不知怎么就传出去了。这话大多数人都知道,稍稍有些见识的,听说男子做皇帝,都是连连摇头,态度惊人的一致,男人怎么能当皇帝呢,荒唐,自古以来,男子善媚,是乱世的根源,历史上不知记载着多少因为贪恋男子美色而亡国的女人。
当今陛下圣明,唯有立自己的孙子为太子这件事一直被人诟病,如果依着几位大臣的意思,不如从宗室中选几位年幼的作为皇女教养,从中选出才德兼备者,成为皇帝的接班人。
巫华胥自己也忘不了,陛下下了那道立他为太子的圣旨后,在朝堂上和民间引起的风暴,性子激进者,甚至要撞柱明志,无数的奏折像雪花似的飞到陛下的桌上,字字泣血,礼义为先,都是表示对巫华胥当太子的反对。
民间的有识之士亦是如此,批判的文章或明说或暗贬,主治只有一个,那便是男子为帝,天下大乱。
而陛下是个雷厉风行的人物,面对这些诋毁甚至一些污蔑的言论,采取了一个比较直接的办法——杀!
由此可见,巫华胥某些方面和自家的长辈还是挺像的。
当时曾有人曰:陛下杀得尽天下之人,可灭不得天理昭昭,人心所向!
人心所向,究竟是谁的人心所向呢?平民对于陛下的外孙子要继承皇位没有任何感想,即使是有,大概考虑的也是钱币上的年号该换了这种没什么影响的小事。
对此最有意见的反而是读书人,尤其是书读的特别多人,简称为某些饱学之士。
朝中有人上奏,不该以言论罪,倘使如此,以后人人自危,有言而不能发,便如万马齐喑,潭中死水,人皆自顾不暇,言路堵塞,长此以往,有志之士不能直抒胸臆,无心之失成言语构陷,捕风捉影而使得无辜之人平白遭劫……国家兴旺在于开放包容,纳百家之长,如海纳百川……
皇帝以为她说的有理,高高拿起,轻轻放下,只判了八十杖,叫人好好读书,为国家效力。
巫华胥皇太子的身份就这么定了下来,后来鲜少有人在朝堂上提起男子不能为帝的事。
尘埃落定的事又被人翻出来,巫行云比巫华胥更着急,好不容易过的清静日子,怎么总有人喜欢给她找麻烦。
她去找巫华胥,发现他正在和孟南柯下棋。
走进一看,两人下的是五子棋。她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看来是我多余了,瞎子点灯笼——操那不必要的心,华胥你倒是一点不担心。”
巫华胥笑道:“能者多劳,行云焦心劳思,正是雪操冰心的人,何妨与我计较?”
他这样说,头却不曾抬起来,眼睛也盯着棋盘。
巫行云气笑了,她倒不知道,这五子棋有什么好玩的,比巫华胥的太子之位还重要。
她大马金刀地坐到孟南柯身边,说道:“你也不担心你的夫郎?”
“有行云你这样的朋友,华胥何事过不去呢?”
孟南柯笑了笑,顺手拿起旁边摆的一碟马蹄卷,指肚大小,外皮晶莹剔透,内馅是深红的枣泥包着栗子肉,一口咬下去,滑嫩的皮包裹着软糯香甜的枣泥和紧实的栗肉,是一道非常不错的点心。
“这是厨房送来的,我和华胥还没尝,先送给你这位大功臣。”碟子往前送了送,孟南柯的讨好之意很明显。
“你们两个,用得着我的时候知道奉承了!”
巫行云斜斜挑起美貌,屈尊降贵地拈起一块马蹄卷,算是接受了孟南柯的示好。
此时孟南柯下完一子,那边巫华胥嘴角轻勾,“我赢了。”
孟南柯沉默了,她好像没赢过诶。
这就是智商的差距吗?
五子棋是初学的时候才会玩的简单游戏,见孟南柯输了,巫行云道:“让我来,南柯你让一让。”
她好久没有下过棋了,现在手痒,想和巫华胥来上两盘。
“我也许久没和你下过了,正好今天让我看看,你的棋艺有没有退步。”巫华胥收起盘上的棋子。
巫行云撸起袖子,兴致冲冲地提议,“光下棋有什么好玩的,我们不如下个赌注,这样才精彩。”
“哦,你想下什么样的赌注?”巫华胥显然也被勾起了兴趣,他已经好久没遇到过这种挑战和未知性都比较高的游戏了。
巫行云眼睛转了一转,“南柯你来做这个见证者,至于赌注,如果我输了,我就把我的那匹乌骓马给你。要是你输了呢?”
巫华胥想了想,粲然一笑,“我就把太子之位给你。”
“你胡说什么,谁要当太子啊?”巫行云被吓得差点跌倒,幸亏她是坐在席子上,不然桌上的棋盘都得被她掀了。
“我只是开个玩笑而已。”巫华胥露出个无辜的表情。
“你想吓死我早点说,如果不是看在你是男人的份上,我一定会痛打你一顿。”
巫行云抹了抹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说道。
“好罢,如果我输了,我把那块羊脂玉白虎镇纸给你,记得你想要那块镇纸很久了。”
“好啊好啊。”
巫行云笑得开怀,那我这次可要使出我的真功夫了。
巫华胥说的那块羊脂玉白虎镇纸是一块极难得的羊脂白玉,不仅个头大,难的是色泽和玉质都是羊脂玉中的极品,因为这块玉难得,所以玉工也是思索了好长时间才决定雕成老虎的形状,不仅能最大程度的保留玉的形态,同时用极简的线条,寥寥几笔,勾画出虎欲奔行的蓄势待发之感,是一件不可多得的良作。
巫行云又一次从巫华胥的书房里看见之后,便讨要过几回,而巫华胥也喜欢那东西,自然不能轻易送人。
没想到这次一个小小的打赌,巫华胥居然肯将它拱手让人。
想想也是,巫行云自己不也把千金难买的乌骓马做赌注了。
孟南柯是赌局的见证者,自然不能离开,但是她看不懂围棋,见得棋盘上黑白交错,你来我往,不知不觉,把那一盘马蹄卷吃完了。
吃完马蹄卷,她又觉得不够,灵双送来的白云片、牛皮糖、玫瑰糖、炒栗子、桃仁酥、油炸榛子仁、玫瑰黄梅饯,捡着好吃的,合胃口的,零零散散地吃了一大堆。
“灵双,给驸马沏碗清茶来。”巫华胥说罢,望向孟南柯,“这些小食不宜多吃,等到了吃饭时,又该吃不下了。你如果真的喜欢,以后闲暇让他们再做就是。”
孟南柯不好意思地低下头,“知道了。”
来到古代后,吃过的好东西也不少,怎么今天就开始不知饥饱似的,好像个饿死鬼,丢人,太丢人了!
棋盘上的厮杀已经到了紧要关头,巫行云额头上布了一层细汗,也不知道是因为天气热还是因为棋盘上的争斗,态度起码比有空关心孟南柯吃撑的巫华胥认真。
而这场厮杀的结果是——巫华胥赢了。
巫行云沮丧地往后一仰,也不在乎会弄脏衣服,“我输了。”
“输了便输了,你那匹乌骓马别忘了送到太子府就是。”
巫华胥懒得收拾棋盘,下了这么久,他也饿了,随手拿起一只剥好的栗子吃起来。
巫行云忽的坐起来,“不对,你的棋艺什么时候这么高超了,我记得上次咱俩还是平手。”
巫华胥似笑非笑,“因为在你去伎坊看美人的时候,我在看棋谱啊。”
“……”巫行云无法反驳,灰溜溜地起身,“我想起来有卷宗没看,你好好休息。”
孟南柯失笑,“如果行云改掉去伎坊的习惯,估计会比现在更好吧。”
“她这种人,你说让她一直对着家中的几个人,她是不乐意的。她总说美人如名花,各有各的美,怎么为了一朵放弃全天下的名花呢。”
巫华胥冷笑,“不过是为了她的花心找借口罢了。”
孟南柯道:“所以这是她到现在还没娶夫的原因吗?”
巫华胥喝着灵双送上来的清茶,说道:“不错,她不喜欢娶一个处处管着自己的夫郎,宁愿在伎坊里寻得慰藉。”
“不知道该说是洒脱还是放浪呢?”
孟南柯叹道。
巫华胥淡淡地说道:“你觉得羡慕?”
“不是。”
孟南柯摆手,“我是一心一意的拥护者,夫妻也,一夫一妻也。”
当然,面对漂亮的美人们,她也会有两分欣赏的意思嘛。
不过她已经有了一个最漂亮的美人夫郎,所以不能再奢求其他了。
毕竟自己的夫郎,其实很爱吃醋的说。
巫华胥虽然面上没有表示,但是从他的行为看来,他是很喜欢孟南柯的说法的。如果妻主是一个像巫行云那样的家伙,他只会让她有多远滚多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