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治罪 ...
-
一个月后，孟南柯的赈灾任务完成了大半，灾民的生活也基本回到了正轨上，掌管本地的官员许刺史似乎听到了什么风声，每日都战战兢兢的，看到太子时会露出小心讨好的笑容，只可惜她犯下的罪不是能轻易盖过去的。
巫行云的罪证搜集完后，约在一处酒楼见面。虽说灾情严重，但手中掌握着财富和权力的人，受到的影响却是最小的。
这酒楼繁华依旧，客来客往，好不热闹。
几人要了一个包间，孟南柯和巫华胥在主位坐定，听巫行云在那里点菜。
什么五味鸡、银丝肚、羊签子、莲花鸭、盐酒腰子、四鲜羹、紫苏虾，又有火珠柿子、金桔橄榄这些新鲜水果，串桃、条梨、枣圈三样干果凑成一整盘，还有几样时蔬。
有菜不能无酒，巫行云便又叫了一壶蓬莱春。
蓬莱春酒味绵长，酒性不烈，况且男子也能喝这酒，不至于冷落了巫华胥。
巫华胥看着桌上的菜直皱眉头，“叫你来不是让你吃的，还不快说说你的发现，人证物证可找到了，是否有别的官员在包庇许刺史？”
“殿下，你这就太不近人情了，我忙了一个多月，你却连顿好饭都不让我吃，那驴拉磨还得吃点好粮呢。”巫行云愤愤道，不忘往自己嘴里夹了一筷鸭肉。。
巫华胥冷笑道：“你是驴吗？”
巫行云哽了一下，“我好歹是你的长辈……”
面对一个年龄和自己差不多的长辈，实在很难让人生出什么恭敬之心，巫华胥是这么想的，只不过长辈的两个字一抬出来，巫华胥礼貌了一点，“也罢，等你吃完再说。”
巫行云笑了，“这才对嘛。”
只听巫华胥慢悠悠地说道：“那么我和南柯遭到刺杀的事情你也没有头绪了？”
“刺杀？！”巫行云嘴里的酒差点喷出来，因为惊讶她的眼睛睁的比平时更大，圆溜溜地。
其实从陛下宣布让巫华胥继承皇位之后，巫华胥就遭遇过大大小小的刺杀十几次。但是巫华胥的手段愈见凌厉狠毒，尤其是他的几任驸马死后，她基本再没有遇到过刺杀这种事了。
京城传皇太子毒辣，原因便是他的几位驸马及其家人，皆死于非命。而懂得内情的人却都知道，那几任驸马都是当初反对巫华胥成为皇太子的人。
算上这次，今年巫华胥已经是第三次被刺杀了，过于频繁的刺杀使得巫行云猜不透背后之人的想法，听灵双说，作为驸马的孟南柯还遇到过刺客？
孟南柯本来在专心吃饭，闻言举起筷子，解释道：“是的，就在你走后不久，有人在篝火里下了一种药，闻到味道的人都昏迷了。我和华胥在马车里，逃过了一劫。”
巫行云问：“下药的人是谁？”
孟南柯的脸色不太好看，至今想到是从宰相府就跟着她的听雨，她心里都会有种隐痛和不知所措的茫然。
听雨的性子的确不好，第一次见他时，他和见雪正在吵架，仗着自己是宰相府的家生子颐指气使，差点和见雪打起来。还和见雪争宠，百般讨好自己，进入太子府后，三人人生地不熟，在太子府内也生出几分相依为命的意思。
后来，巫华胥愿意接纳她，她也能够做自己想做的事情，而这次出发前，他还和见雪絮絮叨叨，说路上要给驸马带多少衣服，驸马爱吃什么，也要带上……
与其说，孟南柯不接受听雨是内奸，她更不想接受一个处处讨好自己，和自己关系不错的人是内奸……
巫华胥代孟南柯回答，“听雨，南柯进府时从李家带来的小侍。”
巫行云没见过听雨几回，因此听到这个名字时一时间也想不到是哪个哥儿，比起听雨是谁，她更在意听雨的来历。
“李府？”
巫行云拈着筷子喃喃自语，“李之至那家伙，我知道，她一直都不老实，我虽然不喜欢她。但是也不得不承认，在年轻士子中间，她挺有名望的。这事如果真是她干出来的，那么她是想造反啊！”
“不会吧。”
孟南柯惊恐道。造反不是电视上演的那么轻而易举，先不说李之至凭什么去造反，古往今来，没有正当理由，造反这件事都要遭人指摘的。陛下还在，李家就想造反，那她们家是奔着死去的啊。
孟南柯差点以为自己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然而巫华胥与巫行云的表情告诉她，李之至的确有可能造反。
“她们凭什么造反啊，当今陛下治下，海晏河清，天下太平，即使有灾祸，那也是官员不守律法，贪心放任造成的，她们有什么理由造反啊！”
孟南柯愤气填膺，最讨厌破坏和平的人啦。
“是我，如果说要一个理由，那就是我。”巫华胥淡淡地道，他转过头，望着孟南柯，说道：“自古以来，从来没有男子登基为皇的例子，只有少数几位，在天子年幼的时候，用自己君后的身份临时摄政。南柯，男子为皇的影响，不亚于日月西升东落，天地倾覆。”
说的好像很严重的样子啊，孟南柯怒气默默地减退，哪怕是她那个时代，女子当首领也是凤毛麟角啊。
而且见惯了男子登上各种高位，当皇帝当将军当宰相，这个时代的女人却因为男子要掌握权力而各种不服……
“是不是她，我想从许刺史的嘴里能问出点蛛丝马迹来。”
巫行云露出一个神秘莫测的笑容，得意洋洋地喝了一杯蓬莱春。
巫行云既然回来，治许刺史之罪的那一天也不远了。而这事，恰好是巫华胥来办的正事。
那许刺史简直就是一个脓包，大刑在她面前一晃悠，她就乖乖地把自己犯过的罪行全部说出来了，比河蚌吐沙利索多了。
整个沂州时上行下效，许刺史没做出好榜样，下边的也没几个清白家伙。
巫华胥坐在一层珠帘，一层纱帘之后，在堂下受审的凡人只能看见一个影影绰绰的人影。
犯人们多数乖乖认罪，偶有几个强词夺理，胡搅蛮缠的，也被巫行云堵了回去。
“人证物证俱在，由不得你狡辩！”
然而最后一个犯人上来时，却有所不同，她不像其他的囚犯，畏畏缩缩，反而像是什么含冤的忠臣，一身傲骨铮铮，即使她跪下，脊梁也挺的极直。
并且此人全程答非所问，从来不正面回答问题，当巫行云正想依例把她带下去时，她忽然大声开口叫道：“你不配为皇太子，你不过是个男人，凭什么能当一国帝王。男子为帝，国之将亡啊，这次旱灾就是上天降下的警示，如果太子登上皇位，我们所有人都会死的——”
此话一出，场内所有人脸色骤变，而那人还嫌不够，居然主动往柱子上撞去，再场的人被她大逆不道的言论惊住，谁也没反应过来。
“砰”地一声，鲜血顺着柱子留下，好几个衙差如梦初醒，上前检查犯人的状况，巫行云也起身过去查看，松了一口气，“还没死。”
但是出了这事，谁也没心情继续审查犯人了，巫华胥让人请郎中照看那个撞柱的犯人，要求必须留下她一条命。
而巫行云也吩咐在场的人，谁都不能将今日看见听见的说出去，便令他们退下了。
等不想关的人都走了，巫行云才道：“今日这一出，明显就是冲着你来的。”
巫华胥从帘子后面走出来，望着柱子上面的血迹，因为人都退下了，所以还没有人来清理。
“杀不死我，就想用另一种方法毁了我。”巫华胥面色阴沉，“他们的手段，倒是蛮高明的，我倒要看看，他们还能使出什么恶心人的法子来。”
自觉审案这事和自己无关，孟南柯在屋里写剧本，度过了大半时光。看到巫华胥满脸写着“我不开心”的脸，她主动过去，问道：“谁惹你不开心了？”
“你怎么肯定是别人惹的？”
“因为华胥是一个明事理，讲是非的人，假如有人惹华胥生气了，一定是这个人不对。”
孟南柯笑着回答，哄男友其实和哄女友的方法一样啊，不需要真的讲什么对错，只要站在你喜欢的人这边就对啦。
因为他们需要的是你的安慰和抱抱，不是一堆听起来有用但是不能解气的大道理。
巫华胥扯出一丝笑，眉间的郁气也消散了。
他的心中仍有一丝不甘，“南柯，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是女人就好了。”
如果你是女人，那么我穿越等等一系列的事情都不会发生了，好吗亲。
孟南柯微微偏头，“为什么这么说，因为有人对你说了什么？”
巫华胥沉默良久，“如果我是女人，继承皇位就不会有现在一样多的非议了。”
“可是性别是天生的，不能改变，为什么要因为自己不是女人而感觉痛苦呢。在我眼中，华胥一直是一个很优秀的男人，将来也会是一个很优秀的皇帝，这些不会因为你是男人而改变。独一无二的巫华胥就是巫华胥，身为男子的巫华胥。男子的身份是巫华胥的一部分，而相貌、学识、性别、性格构成了你，别人的倘若因为性别而否定你，那只能说明他们的世界是狭窄的，固执于自己的想法和观念，不能跳脱出来正确地认识一个人。”
孟南柯双手捧着巫华胥的脸，“而且你是女子，我就没办法遇见你了呀。”
巫华胥从孟南柯的眼睛里看见了一个人，那个人，是独一无二的巫华胥。
作者有话说
第72章 治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