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绵绵》林荣夕

4、第 4 章 4

　　顾安就这样在田望星家里住了一周。林辉知道顾安会吉他之后每天晚上都缠了他教自己。学了几天没见成效，林辉有点气馁，于是就变成了顾安每天晚上弹吉他给他听。因为马上要考试，田望星每次都会在林辉一边喝酒一边听的兴起的时候打断他们，拉着顾安去睡觉。

　　晚上顾安手机屏幕一直在闪，田望星大概猜到了是谁，问他要不要接一下。

　　顾安拿着手机去了阳台接了电话，几分钟，挂断之后他跟田望星说出去一下便匆忙的拿了羽绒服出了门。到了半夜一点还没回来，田望星打电话给他，没人接。

　　田望星一夜未眠，心里充满不安。

　　到了四点，田望星听到门口有动静，顾安开门轻手轻脚的进了卧室。田望星从床上坐起来看着走进来的他。顾安看到他，半天没动，也没说话。

　　田望星目光移到他的额头上，借着月光他看不太清，便走到顾安身边仔细看了看，看清楚后他皱眉：“你额头出血了。”

　　顾安连忙用手摸了摸额头，手上立刻感觉到了粘粘的血迹。

　　“别动。”田望星说。

　　他掀起顾安额头前的刘海，伸手摸了摸，因为靠的太近两个人都能感受到对方的气息和心跳声。

　　“怎么弄的？”田望星问。

　　“没事，外面滑摔了一跤。”

　　“你怎么摔的能摔头上？”

　　“…嗯。就头先着地了。”

　　田望星表情严肃，显然根本没有相信他说的话，但也没有继续追问下去。他去客厅拿了消毒的碘伏和棉签进来，让顾安在床上坐好，打开盖子用棉签蘸了碘伏弯着腰小心翼翼的涂在顾安的额头上。

　　棉签湿湿的凉凉的，顾安明显一抖。田望星立马停下，紧张的看着他问：“痛么？”

　　顾安摇摇头：“不痛。”

　　田望星继续手上的动作，轻轻的给他擦干净伤口。

　　“能告诉我出什么事了吗？”田望星还是忍不住问他。

　　“真是摔的。”

　　“你觉得我会信吗？”

　　“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

　　“你别生气。”顾安抬头凝视着他，拉了拉他的衣角。

　　田望星沉默，在顾安的瞳孔里他看到了难以言说的无奈，他没有再问。两个人早就已经没有了困意。顾安说要背单词，后天就要考试了，这几天他一直都在专心复习。田望星帮他开了灯，没换睡衣穿了件长羽绒服出门给他买早餐去了。

　　早上五点，外面寒风刺骨。田望星忍不住一路小跑，顾安爱吃两条街外那家早餐店的包子。上次林辉带回来一次，他就一直吵着说还想吃，后来田望星起来的早就会去给他买。顾安特别爱吃肉，吃完饭没一会就会叫饿，大概在长身体。

　　田望星拎着一袋包子走回来，隐约看到了一个人坐在楼下的长椅上。走进一看，果然是顾安。他坐在冰凉的铁椅子上背单词，地上结着薄冰，顾安身上还是穿着那件薄棉外套，这么冷的天气根本起不上御寒作用。

　　“顾安。”田望星叫他。

　　顾安抬头，站起来对他笑着：“回来啦。”

　　“你怎么出来了？大冷天的坐外面背单词？”

　　“就想在这等你。”顾安说。

　　“走，上去吧，吃包子。”顾安跟着田望星后面上楼。

　　考完了试顾安叫田望星请他吃饭，上次答应请他一直都还没去。田望星说考试成绩出来以后请他吃烤肉。几天后成绩出来了，顾安考了年级第二，看他的样子好像早就在意料之中。之前田望星看他每天要遛狗要做菜以为他压根不会想着学习，后面搬到他家里才发现，顾安每天都会复习到很晚，确实很努力。

　　出成绩那天晚上田望星早早关了店门，被顾安拉着去吃烤肉。路上风很大，田望星蹬着自行车载着顾安，他打了个喷嚏。顾安从后面环住了他的腰：“冷么？”

　　“不冷，快到了。”

　　“嗯。骑车的时候要记得戴这副手套。”顾安在后面淡淡的说。

　　“我一直戴着呢。”

　　“我不在的时候也会戴着吧。”

　　“我天天早上骑车都戴着的。”

　　“嗯。”顾安环着他腰的手紧了紧，把头贴上了他的背。

　　田望星点了四五盘肉，顾安想喝啤酒，田望星不同意，自己叫了一瓶，让顾安以水代酒，两个人干了一杯。庆祝顾安终于结束考试还有一个好成绩。顾安反驳他：“我成绩一直都这么好，正常应该考第一的。”

　　“学渣不懂你们学霸！我在你这个年纪就不读书了。”田望星专心的烤着肉，一块一块的夹到顾安盘里。

　　“读不读书又能怎么样？”

　　“不一样的，小朋友。”

　　“我没得选。想自己能快点长大。”

　　“长大可一点都不好玩。”田望星摇头，喝了一口酒。

　　“你也没多大，就比我大一点！”顾安说。

　　“你…这次考试是不是受那天晚上影响了。”听到顾安说正常应该考第一结果这次考了第二，田望星又忍不住问了。

　　顾安当然知道他指的是什么，放下筷子看着田望星说：“没有，其实那天去见我爸了，因为一些事又跟他打起来了。不过这次是他打我，我没怎么动手。我之前没说是不想你担心，现在想说了是因为你问了几次，我觉得我不应该继续瞒着你。”

　　“你爸经常打你？”田望星问。

　　“也不是，他和我妈都懒得管我。但是我又不能做他们认为不合理的事情。有时候希望不是出生在这样的家庭里，没有遇到这样自私的父母。不会被人像丢垃圾一样，想丢就丢，想捡就捡回来。不会被当成工具人一样，只会给你钱，让你按照他们所想要的人生去生活。”顾安凝视着田望星：“还希望自己能早点遇到你。”

　　“…顾安。”田望星轻轻的叫着：“以后，如果你想，可以随时来我那住。”

　　“你要养我吗？”顾安笑了。

　　“你那么有钱，还需要我养吗？”田望星说。

　　“望星哥哥，遇见你真好！我只希望你能开心点，一直一直开心。”顾安的语气坚定而温柔。

　　田望星喝了三杯，感觉自己有点晕。今晚他没注意到顾安没怎么吃肉。回去的路上，顾安推着车，他跟在旁边点了根烟并肩走着。晚上下起了小雪，雪花零零散散的飘落。田望星伸手想去接，落在手心便融化了。

　　顾安把车停在旁边拿出手套，拉着他的手要给他戴上，田望星没拒绝。顾安感受到他的手是凉的，认真又温柔的给他带着，田望星的气息就在他耳边，空无一人的街道，寂静无比。静到可以听到两个人的心跳声。

　　顾安抬头看着田望星，借着昏暗的灯光，不知道是不是酒精的作用田望星的脸上泛着红，眨着眼睛盯着他，顾安眼里慢慢带着复杂的欲望，他轻轻的叫：“望星哥哥。”

　　呼吸缠绕，嘴唇吻上了田望星的。

　　他的嘴唇冰凉，而气息温暖炙热，痴狂的吻着田望星带着烟草味的嘴唇。

　　世界在眼前消失了，只剩下少年贪恋的一个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