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绵绵》林荣夕

5、第 5 章 5

　　田望星脑子大概空白了三秒。

　　等他反应过来后，心跳如鼓。用力的推开顾安，瞪大眼睛惊慌失措的看着他：“你干嘛！”

　　顾安一下子也没反应过来，他没说话。

　　“你疯了吗？”田望星红着脸问他。

　　“我没有。”顾安说。

　　“你干嘛亲我！”

　　“我…没忍住。”顾安说。

　　田望星满脸疑问。什么叫没忍住？他感觉自己有一点晕，眼前这个还没满十六岁的小朋友刚刚亲了他。并且这还是他的初吻！

　　田望星不想跟他说话，自己推着自行车走在前面，顾安没出声的跟在后面，两个人都没在说一句话就这样走回了家。

　　林辉正在沙发上边看电话边喝酒，看着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来，田望星直接进了卧室，顾安看到他打了声招呼。

　　“你俩干嘛去了？吵架了？”林辉问。

　　“没有，望星哥哥喝了酒头晕不舒服。”顾安说。

　　“哦！他啊，喝点酒就这样。那你俩赶快休息吧。”

　　顾安点点头也进了卧室关上门。田望星已经换好了睡衣躺在床上玩手机了。顾安有点不会所措的站在门口，他问：“你生气了吗？”

　　田望星继续玩手机。

　　“对不起。”顾安说。

　　“你要是觉得好玩你找错人了。”田望星放下手机对他说。

　　“我没有。望星哥哥，我亲你让你不舒服了吗？”顾安急切地说。

　　田望星也不知道自己心里怎么想的。好像也没有不舒服。但是他不明白，非常不明白。虽然跟顾安在一起的日子相处的很舒服，自己每天在店里也很期待他放学过来一起遛狗一起回家，喜欢看他吃饭的样子，弹吉他的样子。还喜欢他穿着自己的睡衣坐在桌子前认真复习功课的样子。但是这种感情是哪一种？他不懂。

　　顾安没有等到田望星回答：“好，我知道了。如果你不开心了，我今晚回去睡。”

　　“你…别…”田望星小声的说。“就在这睡吧。我没事。”

　　田望星放下手机钻进被窝里，顾安也换了睡衣，洗漱好也进了被窝。两个人背靠着背中间隔着距离都没睡着。过了很久，不知道是谁先睡着的，另一个人叹了口气，也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顾安起来没看到田望星，林辉昨晚直接在客厅沙发上睡着了。听到顾安出来抬头看了一眼继续睡。顾安还没开口问，林辉打着哈欠说：“他一大早就起来了，刚才出去买包子去了。”

　　顾安一愣，拿了外套就出门了。

　　刚下楼就看到田望星拎着包子走过来，微微低着头，碎发被风吹的有点乱。宽大的黑色羽绒服下面是黑色的运动裤，脚步很快。顾安紧盯着他看。

　　田望星抬头，表情平淡：“起来啦？”

　　“嗯。”顾安点头。

　　“走吧，愣着干嘛呢！”

　　顾安跟着田望星上了楼。

　　林辉拿了包子识趣的进了自己房间，田望星和顾安坐在桌子前吃着包子都没说话。田望星想明白了。不就是被亲了一下吗？弟弟喜欢哥哥亲一下没什么的，都是两男的有什么好生气的！

　　顾安看着他在发呆，叫他：“望星哥哥？”

　　“嗯？”

　　“今天我要去下我爸那边，昨天成绩单还没有拿给他。”

　　“好。”

　　“下午我去店里找你？”顾安说。

　　“嗯。”田望星又看着他说：“记住别跟你爸吵架！我不想看到你回来带着伤。”

　　顾安笑了，“遵命！”

　　田望星一整天都心不在焉。

　　他在店里等到了晚上顾安还没来，期间每次出去抽烟的时候都在四处张望，希望能看到那个卷发少年的出现。马上要过年了，寄养的小动物也慢慢多了起来，田望星忙到差不多八点才关了店门准备回家。

　　回家路上他想给顾安发个微信问他什么时候回来，手机拿起来又放下，犹豫不决，也没骑车就这样胡思乱想的走回家。哈尔滨好像又冷了，四周很安静，耳边可以听见风声，吹的皮肤很痛。田望星拿出顾安送的那副手套戴上。

　　“望星哥哥。”前面熟悉的声音响起。

　　田望星看见顾安笑着小跑的奔向他。

　　顾安应该在外面待了很久，虽然夜晚灯光昏暗，但是顾安靠近的时候带着深深的凉意，白皙的脸上被冻的通红。田望星仔细的盯着他的脸瞧着，想看看有没有哪里受伤。

　　“我没受伤。”顾安发现了什么，凑近了一些，“你看！”

　　“嗯，看清楚了，你很听话。”田望星微笑。

　　“不好意思望星哥哥，今天有事情来晚了，弄好以后我以为你回去了，在楼下等了半天没看到你又想着你应该还没下班，准备去店里找你的！结果就在路上碰到了。”顾安说。

　　“等很久了吗？怎么不给我打电话。”

　　“也没有很久啦。”顾安说，“手给我，我有东西送你。”

　　“嗯？”田望星皱眉。

　　顾安看他两只手推着车，便帮他把车停好。拉起他带着手套的手，把一个红色的袋子放在田望星手上。接着又把他的手往田望星胸口推了推。顾安往前凑了凑，感觉到两个人的鼻尖马上就要触碰到了一起，他轻声说：“望星哥哥，这次不能拒绝哦。”

　　田望星赶紧往后退了一步，他怕顾安又突然亲他，手上拿着袋子没说话，没拒绝，也没同意。

　　顾安修长的手指停在空中，看着田望星有点窘迫的样子非常可爱，那一刻他很想抱他。但是只停顿了两秒钟，他只是轻轻的点了点田望星的手臂，便推起旁边的单车骑了上去。

　　“上来吧，送你回家。”顾安说。

　　“你送我的是什么？”田望星问。

　　“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啦。新年礼物！”

　　“可是…。”

　　“不能拒绝我！”顾安打断他。

　　“那…谢谢了。”

　　再一次收到顾安送给自己的礼物，心里竟然说不出的滋味。

　　“快上来啦，很冷的。”顾安抱怨着。

　　田望星坐上后座，一手抱着红色袋子，一手抱住顾安的腰。一路上顾安都没有再讲一句话。田望星觉得这条路好长好长，长到自己好像第一次学会骑单车走这条路。到了楼下，顾安停好单车。他始终没有抬头看田望星。

　　田望星好像预感到了什么，他深吸一口气，看着顾安说：“上去吧。外面好冷。”

　　顾安垂着头，仿佛下了一个决心，然后他抬起头，眼里反射出来的光像是在强忍泪水，他说：“望星哥哥，我要回莫斯科了。”

　　田望星呆呆地站着。

　　顾安说：“我爷爷生病了，我要回去。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也许很快。”

　　田望星心里开始隐隐作痛。他点点头：“什么时候走，我送你。”

　　“不用，你别来。”顾安眼里依旧目光闪烁。“我后天就走了，就在这告别吧。”

　　寒风吹乱了田望星的刘海，顾安默默的抬手，摸了摸他的脸。

　　田望星脑中一片空白，他掩盖不住自己心中的焦虑，嘴里发不出声音。

　　“望星哥哥，你开心点。到了莫斯科我们还是可以微信联系的。我会经常发照片给你，千万不要嫌我烦哦！”顾安强笑着说。

　　田望星点点头。

　　“上去吧！”顾安催他。

　　“你先走吧。”田望星声音微颤。

　　顾安欲言又止，眼神复杂。过了片刻，他点点头，转身离开。刚走几步，他又回头看着田望星，轻轻的说：“能抱抱你吗？”

　　田望星听到了，刹那间，他也很想抱他。他张开双臂，等待着眼前的少年。

　　少年没有片刻的迟疑，也张开双臂紧紧的抱住了田望星。他抱着他，头埋进了田望星的颈间，失声呜咽。他轻微颤抖着，不愿分开，更用力的抱紧了眼前人。片刻后，他又以最快的速度放开田望星，转身毅然决然的消失在黑夜中。

　　田望星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他也在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