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计大佬求罩》猫粮短缺

6、第 6 章

　　许笙燃站在飘窗边上，右手端着咖啡轻轻地抿了几口，他的视线掠过走道上的行人，定在写字楼对面街道下的树影。
　　婆娑的影子里，停着一辆车，恰好在这个时候，副座边上的车窗摇了下来，一个手臂刻着刺青的男子流里流气地把手臂往边上一搭，时不时地往翰嘉这边瞥。
　　天边的乌云积压了一层又一层，水蚁扑腾着在风里乱撞，发黄的光线落在街道上，像是大雨来临的前兆。
　　许笙燃放下杯子，像是早就习惯了这个人的存在一般，极其随便地拉过椅子，坐了下去。
　　想了想，又拨了一个电话： “喂，你好，麻烦帮我找下张律师。”
　　“先生，抱歉，张律师暂时不在，请问您有预约吗？如果您是咨询法律相关的事务，我可以稍后帮您排号。”
　　沉默了一会儿，许笙燃才说： “麻烦你帮我转告一下张律师，就说我要和他谈一下盛雪集团的股份分配，直接打这个座机就好。”
　　“好的先生。”
　　***
　　迟暮站在打印机前，手忙脚乱地打印着一些文件。
　　先前凤凰城的冯女士不知道什么原因，心血来潮地改了计划，说是人已经从广州回来了，想要临时约谈一下家具摆设的布局。
　　迟暮不好拒绝，签合同的资料他一份都没有来得及提前准备，接到电话的时候人还在工地。
　　这会儿接近下班了，大伙没什么事做，都喜欢临了打印好第二天的文件，这个点公司的打印机也是最忙的时候，迟暮只能随便找了一家打印店解决燃眉之急。
　　材料报价表十分详细，所以页数也着实多，迟暮打印好回公司取车，走到楼下，便看见方琳和萧闻时正好也一前一后地走了下来。
　　两人有说有笑，在电梯口的位置依依不舍的模样。
　　“欸，迟暮，我们今晚要去吃桂圆街新开的椰子猪肚鸡，你去不去？”方琳瞧见迟暮，主动跟他打了一声招呼。
　　迟暮晃了晃手里被卷成一团的文件： “不了，中午吃的蛋糕还在肚子里蹦跶，我就不去了，手头还有点事，你们吃得开心啊”
　　杜晨晨在得到许笙燃的默许下，逮着机会就往翰嘉送吃的，今天蛋糕，明天水果，不仅给许笙燃送，也给同事送。
　　迟暮也不客气，一来二去倒还省了许多顿下午茶的钱。
　　方琳： “加班？”
　　迟暮： “把车钥匙落下了，待会儿还要见客户，这不是怕来不及嘛。”
　　萧闻时不知道找的什么借口，难得有机会和方琳独处，一听见方琳要拉人一块都有点蔫巴巴的了，这会儿听见迟暮彻底没了一起吃饭的可能，倒是双眼都冒着金光： “老迟，那下次有机会，咱哥俩再喝一杯啊，既然你有事要忙，我们就不碍着你了，方琳我们走吧。”
　　方琳带着遗憾的神色： “太可惜了，听说这家猪肚鸡还挺好的，那下次我们再约你吧。”
　　迟暮不知道自己何时到了可以和萧闻时称兄道弟的熟络程度了，只能笑了笑： “下次一定。”
　　萧闻时很是高兴，临了还热心地补了一句： “对了，许经理临时有事出去了，楼上的人估计都下班了，你待会儿下楼的时候再提醒一下保安记得锁门。”
　　迟暮笑着抬手示意自己听到了，目送着两人走远才按了电梯。
　　办公楼灯火昏暗，因为人都下班走得差不多了，这会儿只剩下楼道幽绿的安全标语，显得有些阴森。
　　因为是一小会的事，迟暮也没开灯，他踏着轻快的步伐走了进去，这次约谈的目的地离这儿不远，他给自己留了充足的时间赶路，所以完全不着急。
　　迟暮的电车钥匙落在了工位上，他把手里的文件放在桌面，拉开抽屉刚要拿钥匙，就听见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像是什么着急地划过纸张一样。
　　仔细分辨那声响是从许笙燃的办公室里传来的，方琳说许笙燃有事出去了，这会儿怎么还会有办公的声音？
　　迟暮回头看了一眼许笙燃办公室的位置，兴许是自己出现了幻听，便没多在意。
　　他坐了一会，喝了口水，等到他扯着钥匙就要离开的时候，许笙燃的办公室里忽然哐当一声，听着像是玻璃落在地上的响动。
　　迟暮被吓了一跳，往后倒退了几步，也没敢走近，他确定自己没听错，他很确定现在有人在许笙燃的办公室里，并且他十分确定这个人必定不是许笙燃本人。
　　他的脑子里闪电一般地罗列出许多的可能性，又一一推翻，只剩下一个商业犯罪的猜测：难道是有什么人奔着翰嘉的商业秘密来了？
　　可是他也没听说过翰嘉有什么特别的招牌啊，室内设计这一个行业，说白了也就是你抄我，我抄你，几乎都是共通的，也没有什么秘密的。
　　死一般的沉寂维持了几分钟，无论是迟暮还是许笙燃的办公室里头，都安静得可怕，这在一阵格外大的动静过后，显得十分诡异和恐怖。
　　迟暮甚至不用开门就可以知道，里面的人现在也许就贴在门上听着，在判断外面是不是有人听见了刚才的动响，是不是有人走了进来。
　　迟暮慢慢地挪动着脚步，这会儿想走已经来不及了。
　　门里头的人似乎是想要来个措手不及，门把手刚一被触碰到，就被一阵猛力扭动着拉开。
　　迟暮眼疾手快，猛地一蹲，缩进了桌子底下的空隙里，隐匿进几台电脑主机的间隙里，大气也不敢出。
　　迟暮的工位与许笙燃的门其实有些错开，所以，迟暮根本就看不见门那边的情况，只能竖起耳朵屏住呼吸听着外面的响动。
　　一阵鞋底触碰地板的哒哒声由远及近，每一步都敲打在迟暮的心脏上，一双被黑色运动裤包裹着的壮硕小腿走过迟暮面前的工位。
　　不知道是什么引起了这人的警觉，他在迟暮的工位前停了一下，迟暮便看见了垂在一侧的甩棍。
　　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着，那人却站在迟暮的工位不走了，头顶的位置传来一阵文件被翻动的声响，那人似乎是发现了迟暮刚才打印的文件。
　　迟暮的手有些发抖，如果说只是一份材料报表的文件，那么在桌面众多的文件掩护之下，也不会有什么的。
　　可他打印的那份材料价格报表里还夹着一份打印店给的小票，他走的时候随手塞了进文件里，如果这个人看见上面打印文件的时间，就一定会知道刚才的确有人走进来过。
　　“……”果然，那人忽然顿了顿，迟疑了一下，伸手一把拉开了挡在迟暮面前的椅子。
　　救命——
　　“嗡——”一阵突如其来的手机振动声打破了窒息的一瞬，迟暮的心脏都跑到了喉咙，这才想起自己的手机设置的是铃声提醒。
　　“是，拿到了，不过缺了签名的那一页。”那人顺势收了甩棍，像是在对着什么人汇报着自己的进度。
　　还真是商业犯罪！翰嘉难道真的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商业秘密吗？
　　迟暮这才分辨清楚来人是一个大约三四十岁的男子，声音有些暗哑，每一句话的语气都极其沉闷。
　　好一会儿，这人才挂了电话，来人定了定神，拿着桌面的某些东西就起身走了。
　　直到空旷的楼道里传来电梯到达的声响，迟暮才确定人已经走了。
　　昏暗的手表被迟暮点亮，这难熬的时间不过才过了五分钟。
　　迟暮爬了出来，瘫坐在椅子上，面对着一桌狼藉，才看见自己打印的文件被后续翻乱的文件压在最底下，而且根本就没有被打开过。
　　报警吗？迟暮冷静下来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这个，然而，他掏出手机打开通讯录，却又停了下来。他看见不远处的摄像头裸露着几根被剪断的线，这人是早有预谋的。
　　商业犯罪虽然也是犯罪，可是，迟暮甚至不知道是什么人什么组织派来的人，报警怕也是立不了案。
　　迟暮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工位，又顺道拍了几张许笙燃办公室的照片，提交了一个好友申请想给许笙燃传过去，他简单收拾了一下，就扯下椅背的夹克走了。
　　楼下的保安年岁已经年迈，迟暮从他那悠闲自得的脸上看出保安对于刚才的事一无所知，他甩了一下车钥匙打了声招呼。
　　这次的约谈地点在凤凰城楼下的咖啡厅，迟暮因为刚才的事情有些胆战心惊。
　　意外的是冯女士却是个十分随和的人，面对迟暮罗列详细的报价表，一番沟通之后，说明白了自己想要的设计风格，很快就签了合同。
　　迟暮把签好名字的合同放在自己的手肘下，一份给她递了过去： “谢谢，等设计图出来的时候，我会马上通知您。”
　　冯女士是个知性的中年女子，保养得不错，看得出来年轻的时候是个美女。
　　“我不选盛雪选择翰嘉，希望你可以给我想要的图纸。”冯女士把桌面上的墨镜戴上，把放在椅子上的包包扶上肩头，看得出来她对这次的约谈很是满意。
　　翰嘉和盛雪共存至今原本是没有交集的，因为两家公司的目标客户不是同一阶层的。
　　翰嘉瞄准的是中下层价格需求的人，而盛雪是高端定制，而今天之所以会形成竞争关系，这是因为许笙燃新推出了一个定制的项目，客户只需要用三分之二的钱，就可以获得与盛雪相当的设计产品，把从盛雪流出的客户往翰嘉这边吸引。
　　“这是当然。”
　　“那我还有事就先走了。”冯女士举手示意服务生过来结账，等待的过程中，她的眼神却不断地往某个方向看。
　　迟暮这才注意到不远处有个男人向她招了招手，像是一直在等待着的模样。
　　迟暮起身把服务生的账单给拿了过来，示意他来买单：“您慢走。”
　　冯女士也不推托： “谢谢。”
　　迟暮带着还没完全冷静下来的心情，骑着车子在凤凰城里漫无目的地溜了一圈，他打开手机，看见许笙燃的好友申请却还没有通过。
　　今天一天，许笙燃都显得格外忙碌，或许这会儿还在外面谈合作上的事情也说不定。
　　凤凰城的基础设施还不错，虽然是新楼盘，可娱乐消遣的场所却一样没少，光影错杂之间，迟暮却看见不远处的KTV里走出来一个和许笙燃极度相似的身影。
　　那人低着头，在一个路标的遮掩下背对着迟暮，隔壁还有几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一人搂着一个年轻标志的少年，说了几句就走上停在路边的黑色添越。
　　其中一个西装革履的人让迟暮觉得有些眼熟，却一下子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许笙燃似乎是不打算和他们一道走，等车子走远了，他才沿着旁边的商户楼走，穿过人来人往的大排档，慢条斯理地往地下停车场走去提车。
　　迟暮隔着马路，摘下头盔朝着许笙燃打招呼，喊声很快就被疾驰而过的车辆给吞噬殆尽了，许笙燃没有听见有人喊他。
　　许笙燃径直走进了停车场，迟暮只得作罢，他再度戴上头盔，加了一把油往前开去，还没开出几米远，迟暮却一个激灵：刚才有个跟着许笙燃走进了停车场的人，那人不就是在工位穿着黑色运动裤的壮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