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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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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笙燃那一副养尊处优的架子,真要遇上危险,恐怕还不够那个大汉折腾几下,就没了。
迟暮连忙把车子停在路边,把头盔一摘往车库就跑。
夜宵档的几个醉鬼喝得不省人事,倒得七岔八歪,迟暮在霓虹灯折射的各种影子掩护下,顺手便把一个不知名醉鬼放在绿化带边上的半瓶酒给顺走了。
黑黢黢的车库下,各种回音在空旷里回荡。
迟暮手里晃动着青岛啤酒的瓶子,像个醉酒一样边走边喝,一步一步歪歪扭扭地跟在黑衣男的身后。
他的脚上是一双沙漠靴,消音效果还不错,但这个时候,迟暮得弄出大点的动静来,每一步他都故意用力拖沓着鞋子。
“这是哪……儿?怎么这么……黑,前边那大兄弟,等等……等我啊”
黑衣男一只手插在兜里,跟在许笙燃的身后,他没有理会这突然出现的醉鬼,依旧装做成一个进车库取车的业主。
“嗒嗒嗒。”许笙燃的皮鞋格外响亮,他一路往自己的车子走去,因为保持着比较远的距离,看起来根本就没有注意到身后的变故。
偶有进出或者是路过的车辆投进来远射灯的光,三个不同的人,形成一道和谐却又突兀的画面。
迟暮捏着手里的玻璃瓶子,手里却都是汗,说实话,迟暮说到底还是一个学生,也没学过什么防身术之类的,他没有多少把握在制服一个成年壮汉的同时保住许笙燃。
许笙燃终于走到了自己的车前,车门把手上卡着的一张广告单似乎让许笙燃不太愉悦,人迟迟没有进车子。
身后的黑衣男见许笙燃弯下了腰,全然没有戒备,觉得机会就在眼前,朝着许笙燃的方向,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迟暮看见黑衣壮汉那半截裸露在兜外的手腕,想到那根甩棍,心一急,三步并作两步,甩手把瓶子里没喝的酒水往身后一甩,反手抄着空瓶就跟了上去。
“喂!”
黑衣男的甩棍已然抽出,迟暮立刻大声吆喝,他瞄准了黑衣男的背脊,趁人还没反应过来,空瓶子就被他狠狠地往前砸了上去。
前边的人果然闻声回头,直接把手里的棍子往身后一挡,黑衣男没想到身后的醉汉会突然袭击自己,完全没有准备,这么一下还是被迟暮给打中了胳膊。
瓶子砸在肉上,却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碎裂的玻璃往四处迸溅,有一块贴着迟暮的脸擦了过去,他只觉得脸上一热,滑腻腻的东西就淌过脸颊。
迟暮朝着回过神来的许笙燃大喊: “快报警!”
黑衣男被砸了这么一下,怒火中烧,把掉在地上的甩棍捡起来就要迟暮的身上打。
迟暮凭借着在学校跆拳道社的经验,躲了几下,但还是挨了几下结实的,身上也都挂了彩。
许笙燃却不知道哪根筋犯抽抽,肃着张脸,带着平时不多见的怒相,死死盯着黑衣男就往他们这边走。
迟暮定睛一看,才发现许笙燃的手里居然攥了一块红砖。
许笙燃和黑衣男厮打在一块,身手矫健得不像是长期坐在办公室里的,黑衣男看起来像是练过的,但也都奈何不了许笙燃。
许笙燃每次都能准确躲过黑衣男的甩棍,同时手里的砖块落在黑衣男的身上,一次次地抓住黑衣男义肢生硬动作造成的错漏而反击。
“……”
迟暮靠在车子的前盖上,心里却犯起了嘀咕:早知道他这么厉害,自己又何必犯轴跟进来?
许笙燃和黑衣男对峙了一轮,拉开了距离,两人都有些许的喘气。
“先上车。”许笙燃举着残缺的砖头,对着黑衣男,一边走到自己的车边,打开了驾驶室的车门,示意迟暮也上车。
迟暮靠着的正是许笙燃那台黑色的代步车,听他这么一说,迟暮只能照着他说的做,挪到车子旁边打开车门坐上副驾驶。
“NND。”黑衣男脸上蒙着口罩,眼睛凶狠地盯了一眼许笙燃,忽然就转向迟暮,瞬间的权衡利弊中,他相信自己做出了最正确的选择。
迟暮的半只脚还在车门外,车门却被黑衣男瞬间撞了上来,强大的外力使得他的脚被卡着进退不得。
车子已经被打着了火,可红色的车标还在仪表盘上散发着莹莹的光。
“啊——”迟暮被袭来的剧痛一下子刺激得尖叫出声,车窗外的黑衣男还不罢休,又用身体自身带来的冲击力,再次撞在车门上。
“忍住。”许笙燃迅速解开安全带,半蹲起来,脱离座位的拘束,伸脚就这么用力一踹,跨过迟暮的面前把车门一下子踢了出去。
黑衣男撞在旁边的轿车上,汽车响起刺耳的警报声,声浪引起连带的效果,警报声从近处一片的车子开始,蔓延到了远处。
许笙燃眼疾手快,把迟暮的脚拉了回来,砰的一声关了门,一脚油门就冲了出去。
“忍着点,我带你去医院。”车子在公路上疾驰,许笙燃带着红血丝的眼睛紧盯着前面的车况,在封闭的空间里,迟暮嗅到了许笙燃身上的酒味。
迟暮眨了眨眼睛,重新适应外面的清明世界,趁着在红绿灯面前减速的机会,打开了手机,放在磁吸手机支架上: “……那家伙潜进你的办公室,我倒霉刚好碰上了……我联系过你,可没联系上。”
迟暮没有直接说许笙燃没通过他的好友申请,而是随意找了个借口,他用手指划拉过一张张现场的照片展示给许笙燃看。
许笙燃垂眸,只是看了一眼:“不好意思,我的手机没电了,竞标会议现场找不到移动充。”
他的表情却好像是早就预料到了一样。
迟暮: “你知道他要进你的办公室?”
驾驶座上的人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迟暮吊着的心却忽然落了地,同时又有点失落,或许许笙燃等的就是个瓮中捉鳖的机会,自己却赔了夫人又折兵,把脚也赔进去了,不过还好人没事。
***
医生给迟暮的脚拍了CT,诊断的结果只是简单的骨折,上了一层石膏做了简单的处理。
许笙燃对于迟暮的受伤似乎有些愧疚,不仅主动缴纳了医药费,又是拿药又是听着医生的嘱托,显得十分殷勤: “你的脚伤着筋了,需要好好修养,医生建议留院观察几天。”
迟暮心安理得地躺在病床上,一脸淡定地享受着难得的待遇,脑子却飞快地转了起来。
那个黑衣男的身手还有身法,都有服过役的痕迹,一个人的行为模式是很难改正的,如果说他在许笙燃身上没有得到想要的东西,那么势必也不会轻易罢休。
医院人来人往的,谁也不能保证一个素未谋面的人进来的目的就一定是为了探病。
“我不留院了,家里还有事。”迟暮担心许笙燃不太知道自己的状况,还是回头提醒了一句: “那人不简单,你还是小心的好。”
许笙燃嗯了一下,迟暮拄着病床边上的拐杖,把鞋带绑在一块,拎着就走。
“我送你吧。”许笙燃把迟暮手里的鞋子提了过去,他原本打着发胶的头发有些凌乱地散开了,但身上那股子自带的傲气还在。
走出医院,天色更暗了,迟暮掏出手机才发现段劳尔给他发了好几条信息,排在最后的还有许笙燃的好友申请通过的通知。
一上车,许笙燃就手握方向盘等待着迟暮的回答:“你家地址是?”
“外郊桃坞民宿。”
许笙燃有些意外,转瞬即逝,也没问什么就打火启动了车子。
迟暮站在门口:“进去喝口茶?”
许笙燃这会儿似乎还有别的事,带着一只蓝牙耳机似乎在和一个人聊着竞标的事情。
翰嘉的前身是一家房地产公司,许笙燃大概算是老员工了,子公司和母公司的一些项目本身就有着剪不断的联系,竞标也是常有的事情。
“不了,你好好休息吧,我批了你一周的假,伤好了再回来上班。”许笙燃说完,低头捣鼓了一下手机,迟暮这边的手机就震动了一下。
是许笙燃的一笔转账,数目还不小,在许笙燃的神色里,大概是给迟暮的医药疗养费。
迟暮很欣赏他的干脆利索,有些时候,许笙燃的确是一个能够让人心情愉悦的人。
回到民宿,迟暮防水洗了把脸,冷静下来才去洗了个热水澡,又给自己倒了杯水,抱着肥迟摸了好几回才把今天的情绪都捋顺了。
他人生二十几年的生活里,又多添了一件奇遇。
“叮咚。”
迟暮拿起手机,却发现是许笙燃的信息。
“上次的事,谢谢。”
他说的应该是上次发烧被送去医院的事情,这也不是多大的事情,迟暮也不想端着姿态。
“不客气。”
“好好休息。”
迟暮也不知道回复什么信息,揣着手机愣了一会儿又放了下去。
“叮咚。”手机又响了起来。
“老迟,我半夜就到,你给我留个门呗。”段劳尔在微信里又给迟暮发了个定位,距离迟暮的位置越来越接近了。
“行,我给你留门,你想吃什么,发个菜单,我给你做。”迟暮放下怀里的猫,翻了一下冰箱里的食材,便敲字回了个信息。
段劳尔:“咖喱鸡不错。”
迟暮:“得嘞,大爷。”
迟暮母亲是厨师出身,他的厨艺还是值得说道的,做菜也不是什么难事,大学时期,他习惯了自己煮自己吃,可段劳尔那个社交牛人,愣是蹭吃蹭喝蹭上瘾了。
“你别说,广州这边的咖喱鸡都没你做的有味道,好的就是这一口,多放点洋葱!”
迟暮回了个晓得了的emoji,掐了一段葱叼在嘴边,随手抽了一张旧报纸垫在煨咖喱的砂锅底下。
旧报纸漏出的一角却吸引了迟暮的注意力:“竞标手王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