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计大佬求罩》猫粮短缺

4、第 4 章

　　客户的地址在凤凰城，距离迟暮的公司不过一公里的车程，因为不是上下班的高峰期，迟暮很快就到了业主的楼盘。
　　z市处在一个经济上升阶段，大部分本地能通过读书走出去的年轻人，大部分都选择留在了广州、深圳、上海或者是北京这样的一线城市。
　　赚一线城市的钱，回到三四线买房买车，让z市的消费能力一直呈现出增强的趋势。再加上z市的教育行业发展的也很不错，很多外地人也都慕名而来，在这儿落户在这定居。
　　所以，楼盘的楼也不怕没有人买。
　　因此，很多楼盘都如同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一路上，施工的楼盘相隔不到几百米的都有。
　　迟暮锁了车，登记了信息上了电梯，他便掏出手机来询问客户： “冯女士，您好，我是翰嘉的设计师迟暮，我到您家楼下了，不知道您现在是否方便告诉一下您家钥盒的密码是多少呢？”
　　电话那头的女主人却有些疑惑地说： “啊，翰嘉的设计师啊，你那边不是派了人过来测量数据的吗，怎么又来，是不是搞错了？”
　　迟暮有些疑惑，按照流程，客户签下订单支付了订金，销售才会安排设计师去跟进客户的楼盘测量，为了防止产生太多的工序，翰嘉一次只会安排一个设计师跟进一个客户。
　　迟暮一边给与他交接的销售确认了安排，一边在电话里安抚客人的情绪： “好的冯女士，我们这边在确认安排的人员信息，很抱歉占用您宝贵的时间，我们最近的单子也比较多，为了不产生错漏单子，还是需要冯女士您提供一下钥盒的密码的，我们也保证绝对不会造成您额外的财产损失，另外我听说您对于鞋子收纳上面有一些想法，为了您更好的使用，您可以加下我的微信沟通一下，您看这样可以吗？”
　　迟暮不得已撒了个小慌，实际上翰嘉最近的单子并不多。
　　因为迟暮的态度周全，客户反复确认了迟暮的身份之后，也不好意思继续刁难他，于是很配合地给了迟暮密码： “我都快忘记这茬了，还好你提了这么一嘴，嗯，那我加你微信谈谈，如果满意的话，我这单就给你跟进也可以。”
　　“好的女士，很荣幸为您服务。”迟暮终于松了一口气，销售那边也终于回复了他的信息，确认了并没有安排别的人去测量初尺。
　　迟暮打开门，走了一圈，毛坯房顶上了一次灰水，地上的大理石和周围的门窗上都覆盖着一层聚乙烯薄膜，只有几个孤零零的石灰桶立在空旷的房间里，除此之外，一个人影都没有。
　　考虑到目前迫在眉睫的问题已经解决了，迟暮也没再追究到底是谁快他一步。
　　室内设计的第一步，就是先要把毛坯房的俯视图先画下来，然后回去用CAD画好草图，导入三维软件做出三维立体图，然后才能确认水电图。
　　迟暮属于中途出家，这些流程他也是从一些网站上自己学来的，他真正会的也只是如何去操作软件而已，这些需要实际操作的流程着实让他头疼不已。
　　好不容易画好俯视图，迟暮才发现自己并不会用测距仪，不得已他只能借助卷尺来测量数据，卷尺虽然也可以测量，但是，速度远不如用测距仪的快速和精确。
　　迟暮操作了一番，收尺的时候卷尺突然没收住，一下子就割破了他的食指，鲜血顿时钻开伤口跑了出来，顺着迟暮的指甲盖就滴在地上。
　　因为出门走得急，迟暮也没带什么处理伤口的药，只能跑到花园打开浇灌绿植的喷头，蹲在那里洗涤伤口。
　　他耳朵尖，才蹲下，就听见有人转动把手，打开大门走了进来，嗒嗒嗒的高跟鞋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
　　迟暮这会儿被碰到水的疼痛占据理智，也没有功夫马上走出去和冯女士打招呼，还在埋头冲刷手指上粘稠的鲜血。
　　“冯女士，不好意思，您先等一下，我这边出了点小状况，需要清洗一下伤口再和您沟通下入户柜的想法，我马上就好。”迟暮扬声道。
　　有人回答他： “不急。”
　　迟暮回头，看见许笙燃靠在推拉门边上淡淡地看着他。
　　许笙燃的手上还捧着他刚刚画的平面图，看样子是已经看了一遍了。迟暮看向许笙燃脚上的靴子，才意识到刚才听到的高跟鞋声是错觉。
　　这会儿，许笙燃出现在这里就很不符合常理，迟暮想不出个所以然，便只能先礼貌地打了个招呼： “许经理。”
　　许笙燃没有回答他，低垂的眉眼停留在图纸的某一点上，他今天抓了发胶，还是一套黑色的西装，整个人保持着一丝不苟的认真。
　　那张图纸上，全是迟暮自己自学着画的，要说没有出错那是不可能的，至少作图不规范的问题是肯定存在的。
　　迟暮干脆不说话了，等着许笙燃一一指出自己的不足。
　　许笙燃说： “昨天晚上你发到我邮箱的单子上，还有很多不规范的地方，这样子是下不了单的。”
　　迟暮甩了甩手上的水，站在花园的碎石子上和许笙燃保持着一段不远的距离，回答道： “抱歉，我回去就改。”
　　“你的草图也存在很多漏洞，这个先不说了，昨天没来得及通知你，按照公司规定，为了不影响设计部的工作效率，每个入职的员工都要跟着我在工地实践一段时间，划分名单很快就会出来，如果你觉得有问题或者是不满意，可以提交一份申请到我邮箱，我会安排妥当换个人来带你，如果没什么问题的话，今天就是开始的第一天。”
　　许笙燃的态度平静，仿佛昨天深陷被人骚扰的当事人不是他、讨厌同性恋的也不是他。
　　不过，迟暮觉得像许笙燃这样的久经职场的人，只要不是天塌了下来，无论面对的是什么样的人，敬业都是第一守则，为了不影响工作，无论面对的是什么样的人也是无所谓的。
　　“我没问题。”迟暮懒得折腾，许笙燃不喜欢他更好，他也不用有什么心理负担。
　　迟暮调整了一下状态，继续旁若无人地测量着房屋的墙壁尺寸，因为伤口的缘故，他使用起卷尺比之前更加畏首畏尾了。
　　许笙燃沉声道： “你还不会用测距仪？”
　　迟暮停下手头的工作，老老实实地点了下头，扭头过去看着他说： “抱歉，还不会。”
　　有了前一天搭救过许笙燃的经历，迟暮觉得底气很足，面对许笙燃他可以做到毫不怯懦。
　　“先长按on电源键，平衡好测距仪，等红外线到达测量的点之后，再按一次电源键，红外线闪烁三下，就可以在显示器主屏得到实际距离。”
　　许笙燃扫了他一眼，平静地说着测距仪的使用方法，说完，把迟暮放在窗台边上的测距仪也递了过来。
　　“谢谢。”迟暮接过测距仪，按照许笙燃说的来操作了一番。
　　迟暮果然很快就得到了一组数字，和自己用卷尺测量到的数据几乎没有多大的误差。
　　许笙燃默不作声地在屋子里走走停停，像是在确认水电插座的大概位置，期间有很多通电话不断打进许笙燃的手机，这倒是给足了迟暮操作的空间，两个人就这样默不作声地各自忙碌起来。

　　由于这个户型很多柱子和房梁，后期地砖铺得也不好，导致每个房间的层高都不一样，迟暮害怕出错，不得已多花了点时间二次测量。
　　等到测量完毕，两个钟头就过去了，迟暮捶打着脊骨抬起头去找许笙燃的身影，然而，却发现许笙燃又不见了踪影。
　　迟暮想了想，点亮手机屏幕划拉了一圈，才发现微信列表里还没有添加许笙燃的好友，于是他只得作罢，清点完工具就关门骑着车子一骑绝尘了。
　　回到公司楼下，迟暮一摘下头盔，就看见许笙燃坐在一楼的茶台边上洗着茶盏，许笙燃正和几个素未谋面的客人聊着什么，脸上带着笑容。
　　迟暮甩了甩被闷在头盔里的头发，走进公司隔壁的药店，他的手指这会儿已经止住血液了，只是，还没处理好伤口，裸露在外的皮肉看上去实在是狰狞可怖。
　　药店的服务生是个新来的小女生，她腼腆地给迟暮带着路。
　　“你们这儿有没有处理割伤的药物？”
　　“有。”
　　“那消毒的药水一瓶，止血绷带和医用胶带有吗？”
　　“也有。”
　　“那都来一个，多少钱？”
　　“四十五。”
　　一路上迟暮问什么那女生就答什么，店里其实还有一个小男生，穿着打扮也都更潮，迟暮进去的时候，他人在角落里打磨着指甲，临了看见迟暮要走，才跑出来拉住迟暮。
　　他指着迟暮挂在脖子前的工牌，笑嘻嘻地问道： “欸，小哥，你是嘉翰的设计师是吗？”
　　迟暮不知道他要干嘛，点点头道： “有什么事吗？”
　　那小男生双眼闪着金光，一把又将迟暮拉回药店，把他摁在凳子上： “莉莉，赶紧过来给这位帅哥包扎一下伤口。”
　　导购女生迟疑了一下，脸红成蒸熟的螃蟹，被人拉着过来给迟暮处理伤口，她动作很是轻柔地涂点着迟暮的伤口。
　　“那个，我叫杜晨晨，你帮我个忙可以吗？”杜晨晨说完，立马兴奋地抢过莉莉手里的药水，一把拧开就倒在迟暮的手上。
　　“还是我自己来就好，自己来就好。”迟暮疼得跳了起来，有些欲哭无泪： “你说吧，什么忙？”
　　小男生一下子从兜里拿出一封信塞进迟暮的怀里，又抱着双拳在胸前说道： “你帮我把这封情书给许男神，大恩不言谢，你帮我这个忙我给你垫医药费都可以。”
　　杜晨晨说完马上就从兜里掏出钱来塞给迟暮，迟暮把那些钱又塞了回去，满脸戒备地问： “你不会就是昨晚骚扰……”
　　杜晨晨立马不说话了。
　　迟暮这下不干了，站起来把兜里的信封还给他，说道： “你这是骚扰，我帮不了你，勉强的缘分不是缘分。”
　　好一顿拉扯，迟暮才摆脱掉杜晨晨，剩下的药却是顾不上拿了。
　　迟暮回来的时候，许笙燃和一群客人在茶桌边依旧有说有笑，偶尔偏去倒茶时的侧脸显现出俊朗起伏的线条，牵扯的手臂肌肉线条极其富有荷尔蒙。
　　眼前这个许笙燃的形象得体谦逊、温柔内敛，就连谈吐举止都很出色，让人丝毫找不到可以挑剔的缺点。
　　要不是迟暮在昨天晚上看见过许笙燃厌恶的表情，他都要怀疑自己的眼睛是不是有什么毛病了。
　　他没有和许笙燃打招呼，而是自顾自、安安静静地上了楼，回到自己的工位。
　　“你受伤了？”方琳支着下巴看着迟暮，有些同情。
　　“嗯，皮外伤，不打紧。”迟暮放下自己手里的东西，抓起桌面那个突兀的袋子问： “这是你的零食吗？”
　　方琳推了推眼镜，看了一眼却摇摇头，说道： “不是，刚才许经理上来放这儿的，估计是给你的吧。”
　　“给我的？”迟暮狐疑地打开袋子，里面是一瓶双氧水、一盒创口贴还有一瓶褐色的止血药粉，袋子的一边还有一张备注：工伤报销。
　　迟暮没有用，因为他自己的手指已经被药店店员仔细地处理过了，现在根本用不上，于是，迟暮便打开抽屉将袋子一把丢了进去。
　　许笙燃果然是一个难以捉摸的人！
　　迟暮双手插兜，缓解着外面带回来的暑热，手却摸出来一封没有了信皮的信，展开一看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亲爱的许男神……”
　　果然是那个杜晨晨的，迟暮默念了几个字之后，咬着牙捏了捏眉头，等他再下楼回到药店的时候，杜晨晨人已经找不到了。
　　“那什么……杜晨晨呢？”迟暮问莉莉。
　　“他刚走。”
　　“什么时候回来上班？”
　　“上班？他不上班的，他是老板的儿子，偶尔来监督工作的，不用上班。”
　　“那你帮我把这个还给他。”迟暮掏出那份皱巴巴的信纸。
　　莉莉却立马摇摇头，红着脸在桌底下拿出刚才被拆出来的信封皮递给迟暮，摆摆手说道： “小老板说，我要是没把这个交给你，或者是接回了你的信，我就要滚蛋了。”
　　迟暮看着莉莉就要哭出来的样子，只能叹了口气收了信： “那你把他号码给我可以吗？”